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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帶了頭,盛惟喬的兩個舅母樂氏、伍氏,也自然要效仿。
然而馮家人今天根本沒料到盛睡鶴會來,哪會特別預備什么見面禮?她們倒是戴著一堆佩飾,但很多東西都是不適合給男子的。
說不得只能學展氏,紛紛解佩——盛睡鶴收一件道一回謝,他長得實在賞心悅目,口齒還伶俐,甜言蜜語信手拈來,又一直笑臉迎人,挨到年輕些的伍氏時,竟下意識的也給了他一個笑臉,被婆婆狠狠瞪了一眼才察覺不對,趕緊咳嗽幾聲斂了容色。
盛惟喬忍到這會已經覺得忍無可忍,跺了跺腳,正要上去給他好看,盛睡鶴將最后一塊玉佩塞進袖子里,卻偏偏掐住她發作前一瞬抱拳,笑容滿面道:“聞說姨母召妹妹前來,是為了讓妹妹挑衣料,我愧受諸位長輩厚賜,這衣料卻是萬不敢再要的了!亦不敢打擾諸位長輩與妹妹的閑情雅致,這便隨表哥往園中一行,稍后再來接妹妹!”
說著扯過一臉莫名其妙的宣于涉就朝外走——宣于涉便是宣于馮氏的獨子,宣于家現在的家主,聞言真是哭笑不得,只是他到底不是盛惟喬,做不出來當眾落盛睡鶴面子的舉動,只得無奈的被他扯出去了。
等這兩人離開后,盛惟喬與外家一行人大眼瞪小眼良久,才異口同聲道:“那小子簡直猖狂!”
“現在說人家猖狂有什么用?”展氏沒好氣的說道,“方才一個個親親熱熱笑臉迎人……”
聽到這兒伍氏心虛的縮了縮腦袋——只聽展氏頓了頓后繼續道,“現在罵長罵短有意思嗎?!”
“娘您冷靜點兒好不好?”宣于馮氏嘆了口氣,招手把外甥女喊到身邊坐了,又使人去門外看著點兒,別叫盛睡鶴又拖著宣于涉跑回來聽壁腳,這才道,“他是喬兒帶過來的,咱們怎么也要給喬兒面子不是?”
盛惟喬簡直想吐血:“姨母您給我什么面子啊?我之所以帶他來,就是想請您幫忙收拾他一頓好不好?”
結果呢?
盛睡鶴嘛事沒有,倒收獲了一堆玉佩!
盛惟喬現在簡直想去撞一撞墻——這外室子難道天生注定克她?從這人進門起,盛惟喬根本是憋屈了再憋屈,沒有最憋屈只有更憋屈!
還好展氏理解她,聞言把外孫女摟到懷里,心疼道:“咱們心肝受委屈了!”
“對了,外祖母,您跟兩位舅母怎么也在姨母這兒?”盛惟喬在親近的人面前還是很好哄的,被展氏一摟一心疼,氣消了不少,想起來問道,“難道您幾位也是來挑衣料的?”
“都什么時候了還挑什么衣料啊!”展氏聞言,嘆了口氣,無奈道,“還不是你那個不爭氣的娘!回去之后把自己關屋子里兩日才肯見人,把我們擔心的!可問她以后打算怎么辦,她也沒個主意,偏我們給她想的辦法,她一個都不肯聽!說多了,還怨我們多事,你說說這叫什么話?!這不今兒個那外室子進門,我們想著讓你姨母找借口喊你過來問問是個什么情況,再大家商議下,免得你們母女兩個吃了虧嗎?”
之所以不直接把盛惟喬喊去馮家也是有緣故的:馮氏在盛睡鶴進門前就回娘家了,今天盛睡鶴一回來,若就把盛惟喬喊去馮家,哪怕是以馮家的名義而不是馮氏的名義,任誰也會笑話盛家大夫人明明對盛家尚有留戀,偏還要一得消息就收拾東西走人——這不是裝模作樣是什么?
而宣于馮氏則不然,她是馮氏的姐姐,關心妹妹關心外甥女理所當然。
本來這計劃挺好的,誰想事到臨頭,盛睡鶴居然跟著盛惟喬一塊來了!
這么著,馮家原本還想裝不動聲色呢!
現在連老夫人展氏在內,都親自悄悄趕來宣于府聽消息了,還裝什么不動聲色啊!
瞎子都能看出來她們火燒眉毛了好不好?
盛惟喬聽完經過,只覺得心情無以形容——展氏等人臉色也不太好看,還是宣于馮氏打點精神,道:“盛家今日是個什么情況,喬兒同咱們說一說?”
“還不就是那么回事!”盛惟喬聞言,嘟起嘴,把經過大致講了遍,“……我本來想把他趕下車的,后來丫鬟說領他過來請姨母幫忙教訓他也不錯,這才容他一塊過來了。誰想倒叫姨母您幾位誤會上了,反叫他如愿以償的賺了筆!”
宣于馮氏抿著嘴,忍了忍,又忍了忍,最后實在沒忍住,冷笑道:“人家古詩說,春蠶到死絲方盡,我看你們母女,是蠢到死才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