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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已經撕破了臉,他就是收回前話,徐抱墨必然也是心懷警惕,未必肯信了。
思索了會之后,韓少主借著衣袖的掩飾,隱蔽的作了個手勢,放緩了語氣,道:“坊間有句話說,買賣不成仁義在!世子爺既然瞧我不上,一定不肯將妹妹許給我,我固然失望,卻也明白強扭的瓜不甜的道理,這就不再提此事,如何?”
果然徐抱墨聞言,絲毫沒有就此收手的意思,反而越發握緊了手中之劍:“少主方才可是恨不得打算在這兒辦婚禮了!現在就憑區區數語,就要本世子收劍還鞘,豈不是笑話?!”
韓少主嘆道:“只怪我做事沖動,冒犯了賢兄妹——那么著,我們這種海上漂的人,最敬鬼神!要不,我給你發個毒誓,保證接下來都對令妹敬而遠之,絕不動她一根頭發?”
徐抱墨當然不會相信什么誓言,畢竟岸上多少年的教訓,就是這些海匪個個都是言而無信慣了的。什么毒誓什么鬼神,這些人要信這個,早就因為心虛金盆洗手投案自首了好嗎?
他冷笑了一聲,正要說話,忽然覺得腳下猛然一晃!
“不好!”徐抱墨立知上當,趕緊使個千斤墜,試圖穩住身體——然而他一身功夫擱岸上固然可算高手,但究竟從來沒在海上跟人交戰過,此刻一著失誤,即使很快勉強站住,卻到底讓人把原本在他身后的盛惟喬給拉了過去!
“世子爺,現在令妹就在我手里,我說了不會動她,那自然會做到。”韓少主瞥了眼被捂住嘴架上刀的盛惟喬,得意一笑,對臉色鐵青的徐抱墨道,“未知世子爺現在可愿意相信我了?”
徐抱墨目光幾欲噬人,抓著軟劍的手松開又握緊,握緊又松開,半晌,才吐字如冰:“你若是覺得攻下玳瑁島的緊要程度,更在你一己私欲之上,那就記牢了你的承諾!區區公孫氏,在我徐家眼里不過螻蟻,你們韓潘兩家不外如是!!!”
話音未落,他卻到底暗嘆一聲,手腕一轉,將軟劍插回腰帶之內。
然后不出意外的被兩名海匪上來解走。
“此劍甚好,只是世子爺身份尊貴,帶這樣的利器在身,一個不當心傷著了自己,可就是我這做主人的怠慢了。”韓少主拔出軟劍,打量一番之后,嘖嘖贊嘆,“所以還是由我代為保管的好……世子爺沒意見吧?”
“這劍當然好。”徐抱墨語氣淡漠,卻暗含敲打,“御賜之物,豈同凡俗?”
韓少主當沒聽出來,笑著把劍插回去,道:“方才世子爺不是說小姐累了嗎?你們這些不長眼睛的東西,還不快點帶世子爺跟小姐去休憩?!”
這話說了出來,盛惟喬才被放開,因為韓少主說了她是“少夫人”,方才抓住她的海匪倒沒敢趁機占便宜,但對于她這種嬌生慣養的大小姐來說,被陌生男子掩了嘴扣住肩也是相當的冒犯了,此刻眼睛紅紅的,努力忍住才沒大哭出聲!
徐抱墨扶住她,卻無暇安慰,只定定看向韓少主。
韓少主拍了拍腦袋,作出恍然大悟之色,“小姐年紀小,初來乍到難免不習慣,自然是跟著世子爺!索性兩位是親兄妹,共處一室也沒什么!”
“失陪!”徐抱墨拉著盛惟喬的手,冷冷掃了眼他,又掃了眼自己的兵刃,才隨著引路的海匪離開。
他們兩個一走,就有心腹圍上來小聲問:“少主,您當真不娶那侯府小姐了?”
“怎么可能?”韓少主嗤笑了一聲,將軟劍隨手放在手邊的案上,慢條斯理道,“如今他們兄妹兩個都落咱們手里,連兵器都繳了,還能蹦達不成?這樣都要放走嘴邊的肉,咱們還干什么海匪?!”
心腹松了口氣,俱笑道:“可笑那世子爺還想憑一把劍跟咱們魚死網破!卻不想船只稍微一動,他就栽了!這等一看就是沒出過海的人,還想在海上跟咱們斗,簡直就是自取其辱!”
“等會我會讓他給岸上寫信,好命朝廷水師給咱們搭手,拿下玳瑁島!”韓少主點了點頭,沉吟道,“所以你們暫時不要去打擾他們兄妹——等他寫完了信……”
韓少主似笑非笑,“你們也該拜見少夫人了!”
他就不信了,自己把生米煮成熟飯,那位世子爺除了認賬還能怎么辦?!
時下雖然風氣開放,女子改嫁乃是尋常之事,但徐家可是侯府!越是高門大戶越是講究門風,何況那些權貴如果知道侯府小姐竟失身于一介海匪,誰肯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