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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睛瞪得大大的,更茫然了。
裴英娘失笑,洗凈手,抱起阿鴻,“他才剛過完周歲不久,能站穩就不錯啦,阿兄你是不是太心急了?”
乳娘教阿鴻從爬到慢慢扶著東西走,這一階段主要是鼓勵他多運動,靠滿地亂爬練好協調性,不必真的學會,以他的年紀來說,學走路太早。
李旦捏捏阿鴻的手心,小家伙吃得好睡得好,長得很壯實。
膳房的宮人送來晚膳,乳娘抱阿鴻去洗漱。
阿鴻不想離開父母身邊,扭頭抱著李旦不放,“吧嗒”一口,親阿耶一臉口水。
李旦愣住了。
吃飯的時候他心不在焉的,裴英娘忍了又忍,決定不笑話他。
夜里入睡前,李旦輕聲問:“三歲啟蒙是不是太早了?”
皇子的功課很繁重,李治和女皇年輕時對兒女很嚴格,李旦和李顯小時候常常挨罰,到李令月的時候,因為是最小的孩子,又是公主,那時李治的身體每況愈下,她才能優哉游哉開小差,把上學當成春游一樣。
裴英娘暗嘆一口氣,被兒子親一口就心軟了,說好的嚴父果然不能當真!
月光灑滿內室,她攏起紗帳,道:“那就四歲開蒙吧。”
先挑好老師,讓阿鴻打好基礎,最好是既能和他玩到一起,又能教授他書本知識的老師,寓教于樂,讓他能夠一邊享受無憂無慮的童年,一邊學習書本上學不到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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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老師的事讓裴英娘頭疼了一陣時日,李旦忙著前朝的事,她主動把這項大事攬到自己身上。
各大世家熱情向她推薦人選,還有人把家中郎君送到上陽宮陪伴阿鴻,以后好給阿鴻當伴讀。
于是老師還沒找著,裴英娘先把阿鴻的伴讀定下來了。
第一批入選的自然是李令月家的兩個小魔王,薛崇胤和薛崇簡。
李令月又懷孕了。
裴英娘帶著阿鴻到公主府探望李令月,她很興奮地告訴裴英娘,奉御們推測她這一胎極有可能是小娘子。
她背倚床欄,輕撫隆起的肚子,喜滋滋道,“三郎說我這一次懷胎脾氣比以前好多了,一定是小娘子,而且是個很乖的小娘子。”
話音剛落,廊外傳來一陣哭聲。
李令月柳眉倒豎,捶床厲聲道:“是不是大郎和二郎欺負皇太孫了?你們出去看看!敢以大欺小,又皮癢了!”
裴英娘噎了一下……她剛剛找薛紹打聽情況,薛紹強調好幾次,說李令月的脾氣比以前柔和了很多,她怎么覺得……李令月比以前更暴躁了?
昭善跌跌撞撞走進房,薛崇胤和薛崇簡跟在她身后,薛崇簡走路還不穩當,拉著兄長的衣袖躲在后面,薛崇胤畏畏縮縮,目光躲閃,不敢看裴英娘。
這番作態,分明就是心中有鬼,剛剛那陣哭聲一定是他們把阿鴻欺負哭了!
李令月氣不打一處來,抄起漆盤里的玉如意就要往地上摔。
裴英娘連忙攔住她,這玉如意可是西域那邊的貢品,很值錢的。
乳娘抱著阿鴻進門,他頭也不抬,依偎在婦人懷里玩一只布老虎,那是裴英娘讓忍冬縫制的玩具,芯子是棉花,外面用龍綃紗,柔軟細滑,還很結實,他很喜歡。
裴英娘眼珠一轉,阿鴻不愛哭,剛才那哭聲不像他的聲音,而且乳娘臉上的神情不大對勁。
半夏走到她身后,“殿下,哭的是薛二郎。”
她挑起眉,“二郎為什么哭?”
半夏忍笑道:“薛大郎和二郎陪太孫玩,太孫不理他們,二郎繞著院子跑了好幾圈,又跳又唱的,還親自帶著人去摘了好多小石榴給太孫看,太孫看都不看他一眼,大郎取笑二郎,二郎就哭了。”
另一頭,昭善也壓低聲音把事情的原委和李令月講明白。
李令月哭笑不得,放緩神色,笑著道:“多大的事!”
裴英娘招手把薛崇簡叫到身邊,摸摸他的臉。
薛崇簡窘得小臉通紅,不肯抬頭。
她笑而不語,拉起他的手,他手里緊緊攥著幾枚青石榴,“二郎真乖,等阿鴻長大了,你們可以一起摘石榴。”
薛崇簡臉上燒得更熱,耳根也紅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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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府車水馬龍,薛紹領著長史在府門外迎客,長廊外人聲笑語不絕。
裴英娘不能在外面耽擱太久,和李令月說了些家常話后便告辭離去。
等幾百護衛精兵們簇擁著卷棚車浩浩蕩蕩離開公主府,薛紹立刻走到正院來,打發走兩個扭打在一起的兒子,問李令月,“公主,你沒說結親的事吧?”
李令月瞥他一眼,“誰和誰結親?”
薛紹掃視一圈,放下羅帳,小聲說:“和太孫結親。”
李令月眉頭緊皺,“阿鴻才多大?我怎么會有這個想頭?那些人未免太操心了!”
薛紹輕輕舒出一口氣,苦笑道:“還有比他們更心急的……今天不少人話里話外試探我,大郎和二郎是不是早就被定下了。”
薛紹的父親是駙馬,他自己也娶了公主,薛家一門雙駙馬,李令月和李旦、裴英娘感情很好,在世人看來,薛家下一代再出一個駙馬可以說是板上釘釘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