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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的確心疼。”靖王就在三太太的冷笑里淡淡指著疼得花容慘淡的少女阿芝說道，“這個，東施效顰，滑稽可笑，又在本王面前自取其辱，簡直厚顏無恥。不及胖……阿妧多矣。”

此言一出，三太太驟然變色。

她美貌靈巧的阿芝，竟不及那顆圓滾滾的團(tuán)子？

靖王瞎了眼么？！

第16章

只是靖王卻沒有耐心與人廢話，見三太太直勾勾地看著自己，他難免心煩。

打從去年開始，皇后就一直在想著給他從世家貴女中尋一個王妃。

論理，他已經(jīng)出宮，連王府都得了，本應(yīng)該大婚生子，只是靖王不知怎么，總是提不起這么精神勁兒，再想到最近每每入宮皇后的身邊總是會簇?fù)碇S多年輕嬌艷的女孩兒，靖王到底覺得沒意思。

他今日上門本不過是來個寧國公夫人請安，機(jī)緣巧合發(fā)現(xiàn)了一只小團(tuán)子，可是此刻眼瞅著這團(tuán)子不能拐走，也只能遺憾地放在一旁。不過是說完這句話略坐了坐，就與太夫人告別走了。

寧國公太夫人憋著一口氣等他走了，這才帶著幾分隱怒地看向三太太。

她自然是聰明人，哪里看不出靖王是因惡心阿芝做的事兒走了的？

“母親？”三太太就急忙喚了一聲。

“成何體統(tǒng)。”見三太太那張美貌的臉上露出幾分不以為然，太夫人就冷笑道，“你還覺得殿下對你寬和？你以為只嘲笑了你一句，是因你的臉呢？！若不是這是寧國公府，若不是你嫂子是殿下的親姨媽，你以為殿下會容忍有如此心機(jī)的丫頭近身？早就把你給砍了！”

想當(dāng)初靖王還真干過這事兒。

皇帝當(dāng)年打下了南朝，不僅坐擁了南朝的江山，還順勢收編了南朝的美人兒，如今后宮之中最得寵的就是當(dāng)年南朝的一位公主。

大概是想要拉攏沒見識過女子柔媚的靖王，那位公主好心地送給靖王兩個絕世佳人。

那兩個美人妖嬈地寬衣解帶上前侍奉靖王的時候，可不是被靖王一腳一個給踹出了門，回頭又還給了他皇帝親爹么。

還直接送到了皇帝的龍床上，如今那兩位美人還在后宮坐著昭儀娘娘呢。

想到那時的典故，寧國公太夫人就越發(fā)嚴(yán)厲起來。

靖王自尊自重，偏偏寧國公府卻有阿芝這般往人家身上撲的丫頭。

“不是都說了么，阿芝還是因見了十丫頭如此，才有樣兒學(xué)樣兒。”

“她幾歲，八丫頭幾歲？你還要不要臉？！”太夫人懶得與三太太多說，只是見她這么蠢，竟仿佛南朝女子的真正的精華沒有學(xué)到，只學(xué)到了一點(diǎn)外頭的糟粕，越發(fā)憂心忡忡，揉著眼角與寧國公夫人嘆道，“我這如今精神頭兒越發(fā)地短了，也看不動這幾個丫頭。你是國公府的主母，往后多留神，萬萬不能叫幾個丫頭移了性情去。”見寧國公夫人低聲應(yīng)了，她便嘆了口氣。

八姑娘阿芝已經(jīng)生出了少女的柔媚，哪里如那個十丫頭一般，小小一團(tuán)瞧著不過四五歲的樣子？

若阿芝還是如此，那寧國公府只怕回頭都要成為笑柄了。

寧國公夫人并不喜歡八姑娘阿芝，也不喜歡三太太拿阿妧做筏子，雖笑容滿面地應(yīng)了，只是臉色卻有幾分冷淡。

阿妧今日也累了，本今日從南陽侯府被掃地出門，又遇上了許多事，因此她有些受不住就在林珩的懷里，小爪子揪著林珩的衣襟窩成一團(tuán)昏昏欲睡。靖王臨走前將個大大的翡翠扳指塞進(jìn)了阿妧的懷里，她把扳指團(tuán)在自己的懷里，團(tuán)成一顆球兒正好將這扳指給護(hù)住，雖有些不大恭敬，只是她小小年紀(jì)也能被人理解，因此太夫人并未責(zé)備她。

也不知昏天暗地地睡了多久，她就發(fā)現(xiàn)自己正睡在一十分精致奢侈的軟榻上，小小的身子都陷入了軟軟的被子里。

一扇極大的屏風(fēng)，將軟榻與外間兒隔開，外頭傳來了隱隱的說話聲兒。

“今日我與二弟去了祠堂，十丫頭的名字從二弟名下劃走，如今歸在咱們名下了。改日叫十丫頭去祠堂給祖宗磕個頭。”

這就傳來寧國公有些疲倦的話。阿妧聽得呆住了，小身子趴在軟榻上靜靜地聽著，完全想不到寧國公方才不在太夫人面前，原來是先斬后奏去改族譜兒去了。想必寧國公大人改族譜的時候，太夫人還沒接受她入府呢。

此刻阿妧就感到一滴滾燙的眼淚滴落在自己的手背上，側(cè)頭，卻見青梅安靜地靠著自己在哭。

“苦盡甘來。”青梅聽到阿妧歸了長房，就無聲地對阿妧說道。

她歡喜得仿佛下一刻死去都不會有遺憾了的樣子。

阿妧動了動嘴，伸出小手來給青梅擦臉上的眼淚，卻發(fā)現(xiàn)越擦越多。

她實(shí)在想不到從前過的是怎樣苦逼的日子，會叫青梅知曉自己被記到寧國公夫人膝下之后哭得這樣欣慰。只是她心里是熨帖的，見青梅無聲地落淚，仿佛不敢驚擾了屏風(fēng)外的寧國公夫人，就也一聲不吭地聽著。

待外頭頓了頓，就聽見寧國公越發(fā)嘆氣說道，“你是不知道，我去的時候，那樂陽正在往外打發(fā)下人，說下人克扣，做了黑心的衣裳給十丫頭，倒把自己撇得干干凈凈的。”

只是當(dāng)樂陽郡主聽到寧國公說要將阿妧給認(rèn)作女兒，那張臉嫉妒的就別提了。

“少提她。若不是為了她，二弟與弟妹怎么會走到今日這一步？”

寧國公夫人就不明白，南陽侯為什么好日子不過，非要鬧得家中不和。

樂陽郡主是很美，很善解人意，很能紅袖添香，可是難道和整個家族的安穩(wěn)，和妻子的快樂與兒女的幸福，與一家和睦比起來，那女人的分量竟然這樣重？

寧國公夫人就皺眉說道，“往后不要叫她妄想打著十丫頭的旗號妄圖進(jìn)府，還有……”她頓了頓，本想說說阿妧那個姐姐往后的前程，只是她到底對那女孩兒不熟，只想到是個極聰明的女孩兒，就不再為她發(fā)愁。

“我想著她如今只怕又要不安分了。”

當(dāng)年樂陽郡主剛剛跟著南陽侯回京，就要來寧國公府拜見，硬是叫寧國公太夫人給打了出來。

太夫人放了狠話，只要她不死，就絕不許樂陽郡主登門臟了自己的地界兒。

雖南陽侯是個強(qiáng)悍曉勇的英雄，然而這世道孝道壓過天，不論南朝北朝的，都是孝道為上，他自然斗不過自家老娘，只好帶著不情不愿的寵妾走了，這么多年一直不敢?guī)е鴺逢柨ぶ骰貋韺巼?

寧國公夫人想了想便輕聲說道，“她自己生的那個七丫頭，今年已經(jīng)十一，眼瞅著就要嫁人的年紀(jì)，想必她是急了。”雖然南朝女子入給世家府中的不少，生下的子嗣也不少，可是這些南朝女子卻很難融入世家之中。

世人眼中，她們與她們所生的孩子是不及北朝女子的。

就如同樂陽郡主，雖然在侯府呼風(fēng)喚雨，得意非常，可是出了南陽侯府，在外頭也只不過是個低賤的小妾罷了，她生下的七小姐阿妤雖風(fēng)流婀娜，小小年紀(jì)頗有詩才，在京中很有幾分才女之名，有幾分名揚(yáng)京中的意思，可是歸根到底也不過是個庶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