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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言松的身上松垮垮地掛著潔白的襯衫,下半身ch11u0,肌膚透出燃燒未盡的紅,肩胛因為撐著全身的動作變得緊繃。
「放松。」葉承翰的手指埋在對方t內,進退不能,譚言松的身t太過緊張,以致無法順利進行擴張。
「很痛。」聲音帶著鼻音。
「相信我。」葉承翰又加了潤滑,拇指在入口處輕r0u著皺摺,其他兩指進到更深處。
「嗯啊嗯」譚言松忍不住喘息。
「乖。」鼓勵的吻落在頸後。
一陣酸麻竄上譚言松的背脊。
乖孩子。
痛感逐漸被異常的快感取代,譚言松來不及感到恐懼就陷了進去。
葉承翰猛然停下動作。
譚言松ga0cha0了,s出一gugu透明的前列腺ye,失神地愣在原位。
「老師如果你等等受不了了,」葉承翰喉頭滾動,「就說草莓。」
譚言松恍若未聞,轉過頭,雙眼sh潤。
葉承翰從對方t內ch0u出手,沾了點床單上的yet,在後x入口處來回打轉。
「言松,」手中的里到逐漸加重,見對方的目光望向他,他滿意地問:「如果等等受不了想停下,要說什麼?」
譚言松t1ant1an唇,乖巧回道:「草莓。」
「乖。」葉承翰再次cha入手指,唇覆上對方的。
對譚言松來說,草莓是屬於夏季的氣味,那些記憶膨脹而脆弱,在唇齒間破裂後,爭先恐後地溢出香甜的滋味,他感受到葉承翰在他t內恣意妄為,卻傳達出疼惜。
這是很陌生的感受,在狂放破壞里t會到在乎,意識解離後重組,jg神飛離後又被快感拉回。
「說你想要。」
他抬眼看向葉承翰,對方垂眼,表情x感得不可一世,上挑的眼尾全是暴力的慾望。
不說出想要的,才是好孩子。
「不說是嗎?」
他看見葉承翰偏過頭笑了,竟好整以暇地ch0u身。
「那你自己來吧。」
或許是譚言松的表情太過錯愕。
葉承翰朝他抬抬下巴,示意道:「ziwei給我看。」說著,還真的拉過一旁的椅子翹著腳坐下。
「怎麼了,做不到嗎?」葉承翰的眼曖昧而難捉0,g起嘴角,「那就說你想要。」
譚言松咬著唇。
葉承翰靜靜地看著他。
兩人無聲對視。
慾望像水,流過皮膚表面,激起一片疙瘩。
譚言松正想轉過身,葉承翰開口:「面對我。」
譚言松只好目光低垂的又轉回,手掌還未觸及半b0的x器,對方又說:「腿張開。」
見對方遲遲不肯動作,葉承翰也不急,只是將翹起的腿放下,手向下握住自己的昂揚,挑
釁地套弄起來。
那眼神傳達濃烈的yu求,不閃不躲,正如當年的眼神,只是更加成熟,懂得斂起膽怯。
老師,如果是我就不會拋下你。
葉承翰傾盡青春年歲,證明當初青澀的告白并非兒戲。
xa是一場較勁,不只是他和他,同時也是他和自己的較勁,渴求之所以難以啟齒,是因為早就習慣會被拒絕,因為壓抑而得到贊賞,是一場因意外而形成的制約。
譚言松無法意識到這些潛在機制,但他隱隱的,知道必須放下,才能獲得什麼。
於是他走到葉承翰身前,跪下了。
是臣服,也是給予。
他的眼神無畏無懼地對上葉承翰。
葉承翰迎向那雙眼,直直望進對方眼底。
以往清冷自制的目光,現在彌漫著水氣,氤氳難辨卻顯得情事格外鮮明。
譚言松俯下身,伸出舌尖,t1an舐著葉承翰具t的慾望,一手向後探進方才擴張過的地方。
葉承翰緊咬牙關,扯著對方的頭發,將腦袋壓向胯下,譚言松深深地吞入x器,乾嘔的反s來不及產生,後腦的大手又向後扯離,來回數次,譚言松在後x攪弄的手指,ch0u送的速度不自覺地加快。
葉承翰在快s出的瞬間,掐著對方的後腦,向後拉離,白濁噴在那張透著cha0紅的臉上。
他居高臨下,看著對方仰望迷離的眼,又問了一次:「想要嗎?」
譚言松咽下殘留在嘴里的jgye,聲音低沈沙啞,語尾繾綣:「想要。」
「好孩子。」
頭頂傳來的觸感溫柔,手摩挲著細軟的發絲。
譚言松的心被酸澀的感情充盈。
說出想要的,原來在他面前是不會被拒絕的;原來他害怕的,是付出真心後卻被責備。
道理很簡單,一直都很簡單。
葉承翰抬手,拭去對方臉上的淚。
「想要什麼?」
舌尖顫顫。
想要什麼?
譚言松側頭,將臉頰貼著對方的手心,虔誠而溫順。
「想要你。」
葉承翰的指尖顫了顫,手心傳來小動物般溫熱的t1an拭。
「想要你g我。」
譚言松一雙眼像烈日下的融雪,露出晶亮的冰心,閃著光。
葉承翰個x中的偏執,調度得恰到好處,不會讓人過於窒息,卻又能在不知不覺中得到他要的。
想要的,就必須得到。
擁有,不只是表面意義上的擁有,而是從里到外的掌控。
當然,他藏得很好,因為他知道展露得過火,會嚇跑身邊的人。
所以他一直藏得很好。
「啊哈啊啊」譚言松的敏感點不斷被摩擦,他止不住喘息。
「你沒有忍住,我們就重來一次。」低沈的嗓音貼在他的耳邊說。
譚言松止不住顫栗,「不要」
葉承翰輕笑,溺ai的吻落在他的頸側,「不要的話就要做好。」
身下卻持續挺進早被c得柔軟的內壁,一下下頂在對方酸麻的點上。
「啊啊啊啊啊不要太快」譚言松想伸出手,卻忘了雙手早被縛在頭頂上,纏繞手腕的毛巾另一端緊系床頭。
葉承翰掐住對方y得青紫的x器,譚言松的ga0cha0y生生被掐斷,他的嘴無意識地開闔,唾ye沿著嘴角流下。
「啊啊嗚」
「還不能。」
「讓我s」譚言松懇求。
葉承翰饜足地瞇起眼,cg的力道卻愈來愈大。
「啊、啊、承翰拜托」
他另一手緊緊扣住譚言松的骨盆,拉回想要脫逃的身t,另一只手的掌心壞心地在其頂端磨蹭,復又圈住根部阻止yu出的ga0cha0。
譚言松快被快感b瘋了,不受控制地叫出聲:「拜、拜托,讓我s!葉承翰!」
「我剛剛怎麼教你的?」
譚言松咬起唇,排山倒海的羞恥感讓白皙的皮膚紅得像能掐出血。
「我想被你cs」
「嗯?」葉承翰循循善誘。
「葉同學。」
「嗯?」不太滿意。
譚言松難耐地扭動身t,撒嬌似頂弄下身。
葉承翰伸出手,抵住對方的下腹,他俯下身t1an弄被捏得紅腫的rujiang,「老師您說什麼?我沒聽清楚。」
「哈啊葉承翰你」
葉承翰緩緩ch0u動,「好想把你壓在講臺上做一次。」
「你講課的樣子好x感。」他張開嘴嚙咬著。
譚言松仰起脖頸,粗重地喘息。
葉承翰加快身下的律動,找到對方的唇,粗暴地攫取空氣,撕咬著唇瓣,唇角讓他咬出血。
「老師我想把你c到哭,在全班面前,讓他們知道你是我的。」
「啊啊啊啊、啊、哈啊、嗯」
譚言松被頂弄得渾身顫抖。
「再說一次。」
「承翰、啊、啊ai我」
錯了,這不是正確答案,卻令葉承翰腦袋一白。
如果你朝我伸出手。
那我會傾盡全力給你所有。
「譚言松你是我的。」
你是我的青春,我的偏執。
根部的禁錮松脫,譚言松痙攣般達到ga0cha0,jgye不受控制地s出,葉承翰ch0u出t外,跟著s在對方的腹部。
兩人都有些失神。
葉承翰撫弄對方細軟的額發,眼里映出對方情慾未退的神情。
譚言松仰起頭,伸手g住對方的脖頸,唇貼著唇,呼息交融,yanse在唇邊綻開,氣息帶了草莓的香甜:「我一直都是你的。」
大家都覺得葉承翰升上高三之後好像變了,確切說是哪里變了,也沒有人說得出來。
就是變了。
李建志暗地里安撫廖宇哲,說人家有目標,打球不來是很正常的事,不要在那邊機車。
廖宇哲不服氣,說都是哥們不來打球他都能t諒,但至少要先說什麼時候可以吧?
兩人說的都有理,也同樣有默契的對葉承翰和老師可能的關系閉口不提。
葉承翰上課,開始不再撐著頭,下課除了刷題本還是刷題本,放學不打球,不是在ian那,就是窩在圖書館,雖說他原本就是自律的人,但到了這個地步,也是李建志等人沒有想到的。
民俗界有一種說法,很符合葉承翰現在的狀態,那就是中邪。
對,就像中邪那樣,眼里好像只看得見一樣東西,其他的像是吃飯、睡覺、運動,對他來說好像都不再重要,整個人消瘦下去,下顎的線條銳利得能割開空氣。
有一天中午,李建志看不下去了,將葉承翰手底下的題庫ch0u走。
「你,現在,一起吃飯。」
葉承翰從埋首的動作中抬頭,李建志抓起對方的衣襟,將他從座位上提起,咬牙切齒地重復:「你現在跟我們一起去吃飯。」
「我不餓。」葉承翰露出微小的笑。
「靠,」廖宇哲也看不下去,伸腳踹了下椅腳,「一起來啦,你這樣會si人。」
葉承翰靜默半晌,再開口的話讓兩人都噤了聲。
「我沒考上,你們能負責嗎?」
廖宇哲的表情有點受傷。
李建志倒是心里有個底,這樣的話在他耳里聽來就是在遷怒而已。
「那又關我們什麼事?」李建志一向老實的臉上,浮現一抹譏諷的笑,「你沒考上不就只是代表能力不足嗎?跟我們又有什麼關系?」
一直壓在葉承翰心上的壓力,被這句話戳中,原本無處發泄的情緒,突然得到了出口,像是一顆太過飽滿的氣球,被無心的尖刺觸碰到便應聲爆裂。
「能力不足?」葉承翰在朋友面前藏不住心事,氣憤全表露在臉上。
「對,這句話有什麼問題嗎?」李建志環x。
班上異常靜默,原本感情好得形影不離的三人組,現在發生沖突,沒有一個人敢cha手,卻也不想錯過看戲的機會。
「你們要吵,要不要換地方再吵?」廖宇哲不打算勸架,他甚至還想和葉承翰打一吵,只是他不太想爭吵這麼ygsi的事情,讓旁人有機會對他們指指點點。
葉承翰向後推開椅子,轉身就往門口走去。
李建志和廖宇哲對了眼,三人很有默契地一起抵達司令臺後方。
一個個自狹窄的走道梭行而過,最終來到三人熟悉的基地。
已經很久沒有一起待在這里了,一晃眼就是一年。
在成長的每一個階段,我們都曾以為成為大人就是漫長的旅程,晨間盥洗時望向自己的鏡像,總是想像將來二十幾歲的自己會長成什麼模樣,但事實是,一眨眼就到了必須為自己負起全責的年紀。
一夕之間,社會伸手來討,討他們養育的成果,成為夠好的大人了嗎?
少年們被b著走一步,又再走了一步,最後成為青年,回過頭去看,青春融為一灘荒唐,「要是早點」的遺憾成為大多數人的起手式,而有多少人仍能沈溺於當年懷抱的夢想。
葉承翰一想到,之後沒有成為可靠的大人,該如何繼續跟著譚言松的步伐,最後兩人漸行漸遠的可能,讓他幾乎喘不過去。
「對不起。」李建志的聲音回蕩在空曠的基地里。
葉承翰有些訝異。
「我不是真心覺得你能力不足,我只是希望你能停下來休息一下。」李建志很乾脆地說。
「再不休息,你哪天si了,我會很難過。」廖宇哲補充。
葉承翰頹下肩膀,初次露出脆弱的神se,「我沒考好可能會失戀。」
李建志嚴肅地點點頭,「那的確壓力很大。」
廖宇哲偷覷李建志的反應,沒有吭聲。
「抱歉。」葉承翰低聲說。
其他兩人都懂,這句道歉隱含了多少愧疚,因為葉承翰是自尊b天高的人,要他認錯b登天還難,一方面也是因為他并不允許自己出錯,所以道歉的機會當然也少。
「吃飯嗎?我真的很餓。」廖宇哲懶懶地說。
「吃吧,買回來吃?」李建志回。
「嗯,回來吃吧。」葉承翰搭腔。
備考的時間平直而無趣。
這期間葉承翰和譚言松之間的交流僅限於拿作業簿和發放考卷,互動簡單的就像是一對普通的師生,這樣的結果全都是譚言松造成的,自從葉承翰升上高三之後,譚言松便不再讓對方有機會可以單獨和他待在一起,連回家的時間都挑在葉承翰第八節結束前,電話不接、簡訊不回,葉承翰除了藉小老師的名義去找他以外,沒有其他的機會可以接近譚言松。
對方鐵了心要拉回老師與學生的距離,身為學生的葉承翰沒有任何權力反抗。
他只能等,等到哪天,長大了。
急起直追,奮力追上那閉著眼都能描繪出輪廓的背影。
最後葉承翰考上名聲不錯的國立大學,李建志到文學院很有名的私立大學,廖宇哲到了國立的科技大學,畢業典禮當天,大家都止不住鼓噪,一群男生或g肩或搭背,就是不輕易說出不舍,但葉承翰不同,他寫了文情并茂的卡片給發哥、阿志和廖宇哲。
信很簡單,是感謝高中的日子互相陪伴,是日後保持聯系。
李建志和廖宇哲直到最後都沒戳破葉承翰的秘密,他們直到最後都沒說過任何一句勸說的話。
葉承翰在做什麼,他自己清楚就好。
時時刻刻保持自己的中心,這不是最難的嗎?這麼難的事葉承翰都做到了,那還有什麼做不到?
李建志最後和朋友們說了再見,廖宇哲也回了再見,發哥照舊酷酷地揮揮手。
葉承翰則是將腳步轉向師長休息區。
天空沒有任何徵兆,降下大雨。
他的腳步加快,最終在教學樓外停下。
他看見譚言松仰頭,望向檐邊落下的一串水流。
「言松。」他喚。
對方朝他望過來,眼里有微弱的笑意。
「恭喜畢業。」譚言松沒有糾正他的稱呼。
「你沒帶傘?」葉承翰將傘挪到對方頭頂,肩膀一角沾上雨水。
「今天剛好沒帶到。」譚言松說謊,背包里的傘妥當地收著。
「要去開車嗎?」
「今天停學校外面。」譚言松朝校門外看了眼。
「我陪你走過去。」
譚言松沒有推拒,走進葉承翰的傘下。
「老師你之後還會在這嗎?」葉承翰語調輕松地問。
「嗯。」
「那我還可以來找你嗎?」
譚言松點了頭,又或許沒有。
他之後想起來,那一段路,他走得好長、好久,心里血r0u模糊,表面卻還端著笑,那是他親手戴上的面具,怨不得誰。
兩人在車前駐足。
譚言松感受得到葉承翰還想要做些什麼。
他輕碰對方握在傘柄上的手。
鄰近傍晚的太yan紅橙得刺眼,穿過葉承翰的肩頭、擦過耳側。
譚言松聽見余暉大聲的嘲笑著他此刻的選擇。
他吻上葉承翰的唇,嘆息般輕落的吻。
夕染大地,身邊浮泛著囂張的橙se。
「再見。」
他聽見自己這麼說。
葉承翰睜開眼的第一件事,便是伸手0向身側。
手底下溫熱的觸感,讓他松了一口氣。
枕邊人翻了身,床墊微微下陷。
他跟著側過身,凝視對方熟睡的臉龐,輕闔的眼瞼皮膚輕薄,透出青se或紅se的血管,鼻頭下的人中凹陷,輕柔的筆畫帶出sh潤的上唇,再來是下唇,或許是因為昨晚為了壓抑聲音,下唇被咬得有些紅腫。
葉承翰的眸se一黯,掌心貼著對方臉側,拇指指腹撫過微腫的下唇,唇間卻探出濡sh的舌尖,輕t1an了下他的手。
他一抬眼就闖進了譚言松的眼里。
「早。」譚言松微微瞇起眼,聲音沙啞,有著狂歡後的余韻。
葉承翰捏了下對方的臉頰,一句早安回得緩慢,深怕一不小心便會揮散眼前的景象。
「今天沒課?」譚言松問。
葉承翰立刻抓起手機查看時間,「有,但有點趕。」
譚言松沒回話,掀開棉被翻坐在床沿上,盡管已經放輕動作,撕裂的痛感還是從後頭傳來,他沒忍住「嘶」的倒ch0u口氣。
葉承翰的目光撫過對方後腰上的瘀青,眼里盈滿愧疚。
「我」
譚言松抬手制止他將要說出口的話,「你趕快準備一下
,我載你去上課。」
「你今天不用上班?」
「不用進事務所。」譚言松站起身,白皙的皮膚上布滿吻痕和抓痕,在yan光下有種暴力的美感。
葉承翰趕緊移開視線,「沒關系,我自己去就好。」
「十分鐘後出門。」對方置若罔聞,自顧自地走到浴室門口,又問:「一起洗嗎?」
葉承翰仰天大嘆一口氣,這是老天對他的懲罰,這是對他耐力的試煉。
十分鐘後,兩人準時踏出家門。
譚言松穿著休閑,全身由輕盈的se系組成,背著單肩包,里面只放了一臺筆電,看著和葉承翰像是同個年紀,神se一派輕松。
反觀葉承翰就沒那麼輕松了,他神情隱忍,微蹙的眉間還有一些不易察覺的痛苦。
譚言松的手若有似無地撫過對方的下身,發出事不關己的感嘆:「年輕人就是這樣啊。」
葉承翰咬牙笑了出來,面露猙獰,語帶威脅:「年輕人不只這樣。」
譚言松的心情很好,鑰匙圈在指尖繞呀繞,眼角g著明顯的笑意,甚至帶了點得意,像是惡作劇得逞的孩子。
葉承翰跟著笑了笑,將書包掛在身前,擋住y得幾乎要戳穿布料的那處。
譚言松換了一臺車,車上的音響相較於記憶中的,低頻要來得更明顯。
「你讀哪間大學?」一邊調整冷氣出風一邊問。
「z大。」
葉承翰看見對方調整的手頓了頓。
「那是我的母校。」
「我知道。」
譚言松調整後照鏡,兩人的視線在其中交會,恍若看見了過去的彼此,少年清澈的目光,沒有一絲怪罪,凝望著未來的他,嘴唇無聲開闔——等我長大——再回過神,是輪廓變得成熟的青年,那眼神毫無保留地展露著內心。
冷氣出風口夾著車用擴香石,沈穩的香氣彌漫整個空間。
葉承翰低低笑出聲,「還是這個味道,你喜歡的東西好像就那幾樣。」
車t穩穩地向前駛,出了停車場之後,yan光透過隔熱紙,從擋風玻璃灑進車內,像溫潤地yet,緩緩流過前擋。
車子在長達一分半的紅燈前停下。
譚言松按下自動停車的功能鍵,解開安全帶,側身伸手攬過葉承翰,將對方輕柔地往他面前帶,毫無偏差地吻上雙唇,是飽含情緒的吻,葉承翰驚訝之余,還是投入地回吻,最後是譚言松先ch0u身,像是一直在心里計算秒數那般,剛系回安全帶,眼前的號志便接續著轉變為綠燈。
「我喜歡的就這幾樣,沒有變過。」譚言松轉動方向盤,目不斜視地說。
葉承翰燒紅了臉,嘴上還是si要面子地回:「si板的人。」
「嗯。」譚言松笑了笑。
抵達學校時,離上課時間還有十幾分鐘。
葉承翰正要向譚言松說再見,卻見對方跟著下了車。
「你等等要去哪里嗎?」葉承翰問。
「去旁聽。」
「旁聽?」
「去旁聽你的課。」譚言松背起肩背包。
「等下的課是法律系的課,你會覺得很無聊。」
譚言松挑眉,自顧自地往法學院的方向走,走了幾步,還回過頭催促:「走不走?」
葉承翰只好跟上。
若是放在其他情況,葉承翰絕對不會這樣不甘不脆,但今天地點是在學校,其他學生沒一個好東西,每一個都想扒上理想對象,恰好他的譚言松就是萬中選一的「好對象」,他的頭因為壓力隱隱作痛,他不知道譚言松到底有沒有自覺,這里可是雄x生物會被小頭控制的大學校園啊!
譚言松的步伐不快,有些緬懷的意思在,一下在路邊停下,指著椅子說好像換了一套;一下又在公布欄前駐足,一張一張瀏覽海報,說現在社團變得好多樣。
兩人出se的外型,x1引許多好奇的目光,甚至有幾個大膽的nv生,兩三個人一組,壯著膽前來要聯絡方式,找葉承翰的,譚言松就環x站在一旁,端著有禮的笑,耐心等待;找譚言松,葉承翰就會在一旁焦躁地走來走去,卻又無法作為。
這樣一來一往,抵達教室的葉承翰,心已經累到想離家出走了。
他挑了b較後面的位置,譚言松跟著坐下。
「老師你不要再搭理其他人了。」
這句話講得小聲,但稱謂還是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不要再叫我老師了。」譚言松輕聲回。
說得簡單,葉承翰這樣在心中喊了好幾年,怎麼可能這麼快就改過。
臺上的教授開始講課,兩人改用筆談。
成功的話有獎勵嗎?葉承翰的字跡是端正的楷t。
譚言松先是ch0u出筆電,才接過對方的筆,在紙上寫:你想要什麼獎勵?
字t和板書相同,娟秀整齊,最後一劃會偏離結構,微微g起。
想
要你答應我任何一項要求。
譚言松挑起眉,玩味地用筆尖在紙上點了點。
不行,換一個。
兩人在紙上來來回回,讓譚言松想起之前在課堂上,葉承翰也曾和朋友偷偷傳過紙條,那時他藉巡課堂筆記的名義,下講臺,朝他們走去,他使用身為師長的權力,要求葉承翰把紙條交出來,那時,葉承翰露出狡黠的笑,遞出紙條。
紙條上寫的不是和朋友們交換的內容,而是——我喜歡你。
思及此處,譚言松有些恍惚,他側頭望向正埋頭苦思的葉承翰,他不禁猜想,眼前的人究竟付出了多大的努力,只為了實現當初的諾言。
紙條被推了回來。
當我男朋友。
譚言松看向葉承翰,對方的神se有些緊張。
或許葉承翰沒有察覺,自己究竟對譚言松造成了多大的影響。
他讓譚言松再次相信,幸福也許真的存在。
他的每一個選擇,都有譚言松的存在,選擇了和對方一樣的大學;修了一樣的科系;走過一樣的上學路,他的生活處處充滿了譚言松的影子,卻又堅強自立,不依附任何社會眼光,步伐穩定而堅定。
葉承翰的未來里,一直都有譚言松的位子,盡管所有的狀態懸而未定,他仍不屈不饒地規劃著可能的未來。
現在他的愿望很簡單,僅僅是要求譚言松當他的男朋友。
我想讓你幸福。秀雅的字t。
葉承翰,請你當我的男朋友。
潔白的情書自過去翩然而至。
譚言松獨自坐在書桌前寫下的信,現在由他親自遞到對方手里。
葉承翰接過紙條,咧開嘴,笑得b外頭的yan光還要燦爛。
譚言松的目光穿越回過去,和跪在廁所磁磚地上的自己相望。
不要哭。
你值得幸福。
葉承翰其實并不了解譚言松。
他看著現任男朋友被慫恿上臺,在爵士鼓前坐定,拿鼓bang的姿勢有些生疏卻十分jg準,右腳協調地一下下試踩著大鼓。
低沉的鼓音在他的x腔激起強烈的共振。
他茫了,像是一口氣shot掉一排威士忌,感官在節奏中支離破碎後又重組。
4/4拍,80bp,是偏抒情的搖滾樂,和他的心跳所差無幾的拍數。
他知道譚言松曾經有打過鼓,但不知道打起鼓來是什麼樣子,不就是敲敲鼓面嘛,能有什麼特別的?
他錯了,大錯特錯。
譚言松的右手在hihat以「茲茲茲茲、茲茲茲茲」的頻率敲擊,他能看見對方右腳膝蓋在鼓架後因踩踏大鼓若隱若現,拍點落在第小節的第一拍,和第二小節的第前兩拍。
頭微側向左側,略微凌亂的發絲之後,是噙著笑的唇,那張唇,在今晨輕拂過他吐出的氣息,掀起浪cha0。
葉承翰想,也許站著溺斃就是現在的感覺。
他想不起譚言松是怎麼被學弟妹發現,又是怎麼被拉上臺的。
他只記得他們在下課後,偶然經過禮堂,譚言松扯扯他的衣角,說這里就是他大學偷偷打過鼓的地方。
為什麼是偷偷?葉承翰來不及問出口,對方就往禮堂里頭走去。
禮堂內成排的窗戶,皆鑲了彩繪玻璃,向晚的夕yan已經非常稀薄,穿透過玻璃,卻仍染上些許se彩,他望向譚言松走在前頭的背影,有種跟著走進對方青春里的錯覺。
他跟著走,走著,在不算寬廣的臺階停下腳步。
學長!是學長!譚學長!
他聽見高亢的叫喚聲,順著源頭望去,兩個b他大些的學生,正興高采烈地朝譚言松奔去,不久便將人團團圍住,而後者瞇起眼,含蓄地笑著說了一些話。
兩人又聒噪起來,你一言我一語,將所有話語傾瀉在階梯上,慢慢地流到葉承翰腳邊。
那是誰?其中一個穿著短版t恤的nv生,手指著他的方向問。
譚言松的目光像一支凌厲的箭,擦過nv生的指尖,朝他s過來,卻在他眼前化成一灘月光,潑灑一地。
男朋友。譚言松不好意思地回道,竟有一絲靦腆。
啊!nv生發出意義不明的尖叫,摀著嘴,臉b當事人還紅,眼眶以r0u眼可見的速度脹紅。
眼看氣氛就要變了樣,一旁戴著銀se耳環的男生,一言不發地走向前,輕輕給了譚言松一個點水般的擁抱,不知道說了什麼,只見譚言松朝他點了點頭。
葉承翰在兩人分離的下一秒,就用身子不動聲se地遮擋在兩人之間,那男生淡淡看了他一眼,眼里沒有挑釁,甚至有點英雄惜英雄的意味。
nv生的眼睛紅紅的,她說今天本來要練團,但鼓手上吐下瀉,染上急x腸病毒,臨時請假去掛點滴了。
她一雙大眼睛滿懷期待地眨了眨,問譚言松能不能幫他們代打一下。
譚言松起初以沒有鼓
bang婉拒,不料男生轉身就從背包里掏出一雙。
然後,然後他男朋友現在就在臺上了。
葉承翰和譚言松的視線交會,他看見對方朝他g起私密的笑,像是傾訴一樁只有他們知道的秘密,低聲呢喃的回音回蕩在記憶構筑的校園中,他悸動於譚言松的笑靨,盡管總夾雜著苦澀。
年少的悸動,是譚言松的低笑聲,像是一顆石子投進中心,泛起一圈圈漣漪。
從里到外,由過往,及今日,連成一線。
葉承翰緊握著線的一端,深怕一松手對方就再也找不到他。
他當然也曾有怨懟,曾感到委屈,但只要一想到譚言松蜷縮在沙發上的身影,又瞬間感到不舍。
不要道歉了。
我不要你的道歉。
其實他想說的是,你從不虧欠。
譚言松下臺之後,大汗淋漓,松開鼓bang的手,有些顫抖。
葉承翰在對方的臉上看見可以稱之為暢快的神情,譚言松在他的記憶中,沒有留下爽朗的印象,在怎麼激昂的情緒,都只有淺淺的笑,就算是現在—雙眉內斂地揚起,如毛筆筆尖的頓點—這樣的神情,已經可以說是外顯的了。
「我之前有學過一點鼓。」譚言松葉承翰走近時,略微倉促地解釋。
葉承翰伸手碰了碰對方的手。誰沒有一點秘密?何況這件事他早就知道了。
「何止一點?」nv生吐槽道,自顧自地話當年,「學長沒入團是我們人生的缺憾,哪有人打一打就突然斷崖式放棄?」
譚言松眼神微動。
nv生舉起手里的吉他晃了晃,「我不管,我都為了表演繼續待在這鬼地方讀碩了,難道沒資格抱怨幾句嗎?」
男生抬手拐了拐對方的肩,示意不要講得太超過。
「我抱怨完了。」說著,刷了一個和弦。
男生給了狐疑的眼神。
「真的嘛!你那什麼眼神?」nv生撞了對方一下。
男生聳聳肩,目光著落在葉承翰臉上,是好奇的打量。
半晌,收回視線,眼神又轉到譚言松身上,葉承翰首次聽見他的聲音,和譚言松的有幾分相似,只是多了點溫度:「一起吃飯嗎?」
譚言松看了葉承翰一眼,搖搖頭,「下次吧。」
男生點點頭,不強求,眼神又望向葉承翰,
「再見。」
葉承翰朝對他笑笑,「再見。」
對方突然瞪大眼睛,像是看到全世界最稀有的寶物,然後又用手肘自以為低調地敲敲nv生。
「唉,」nv生不好意思地對葉承翰說:「不好意思,他只要聽到好聽的聲音就會這樣,想抓來當主唱……冒昧問一下,你會唱歌嗎?」
這下譚言松也轉過頭來興味十足地盯著葉承翰看。
「我……沒試過。」
nv生意味深長地瞥了譚言松一眼,對葉承翰說:「找天試試吧。」
譚言松拉起葉承翰的手,略顯倉促的告別,模樣有些落荒而逃的的感覺。
天空被時間暈染成靛se,像是一大匹藍染的布料,鋪天蓋地的從上頭紮進地平線,柔軟得好像舉起手,就能將月亮摘下。
冷冽的月se像水,在兩人步伐之下,濺起水花,沾到k腳邊緣。
這個時間的校園,譚言松很熟悉。
他在畢業之前,總是在這個時間點從圖書館走出來,拐進側門的小巷,外帶一份晚餐,然後在校園內隨便一處隱密的角落坐定。
他能不進教學樓就不進教學樓,因為他的母親就在學校里任職,身為教授的兒子,他到哪都受到過多的注目。
「那里,有一棵j蛋花。」譚言松抬手指向涼亭一隅,「聞起來有點像白茶,但更接近茉莉。」
葉承翰側頭凝視身旁的人。
「那里,有一潭池塘,里面養了很多鯉魚,這個時間會有幾只黑冠麻鷺。」譚言松的手在空中揮弄,對葉承翰的目光恍若未覺。
「再晚一點,後山會有猴子,不怕人,偶爾會搶食物,好幾次晚餐差點被搶走。」
「那棟有一個天臺,沒有鎖,在上面看星星視野很好。」
「再往後面是直達半山腰的階梯,有一處風雨球場。」
「然後,那里是……」
意識到自己滔滔不絕、自顧自地說了太多話,譚言松停下動作往一旁看。
葉承翰仍專注地將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問:「怎麼不說了?」
「不說了。」總覺得在曾經的學生面前,不能表現得太孩子氣。
「為什麼不說了?」葉承翰覺得有趣。
「就不說了。」
「說一下嘛?」
「不。」
葉承翰張開雙臂,將譚言松包裹進懷里,嘴唇貼著對方的耳廓,嗓音如細沙:「跟我說一下,嗯?」
譚言松向另一側避開,眼角卻瞥見一抹熟悉的身影。
葉承翰感受到懷里的人身t倏地僵直,下一秒用力掙脫,像一只看見獵槍而受驚的獵豹。
「譚言松。」陌生且疏離的nv聲。
譚言松先是緊拽著葉承翰的衣角,復又松開手,往前走了幾步,和葉承翰拉開距離,迎向眼前nv人的目光,說是招呼不是說是無意識地呢喃,他輕喚了聲:「媽。」
葉承翰從沒聽過譚言松談起母親,這樣的場面令他無所適從,而他看見譚言松不著痕跡地將他擋在身後。
葉承翰意識到,他的世界之所以能夠維持純粹,只是因為對方始終將他護在翅翼之下。
譚言松不咸不淡地看著自己的母親,而對方亦揚著目光回視。
兩人之間壓抑的氣氛,令葉承翰跟著放緩呼x1。
「那位是你的朋友嗎?」nv人朝葉承翰的方向點點下巴。
「是。」
「怎麼不跟我介紹一下?」語氣十分客氣,里頭卻有命令的意味。
「之後見不到面,就不耽誤時間了。」
譚言松沒有要繼續交談的意思,他回頭示意葉承翰跟上後,逕自向側門方向走去。
nv人嘆了口氣,「你都這麼大了,怎麼還是沒把當初的話聽進去?」
譚言松腳步不停。
葉承翰跟在後頭,和nv人對上眼,那雙清冷的眼和譚言松是多麼相似,看不出是什麼情緒。
「教授!您來了!」
葉承翰聽見身後傳來其他老師敬畏的招呼。
nv人移開視線,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高跟鞋叩擊地面,發出空洞的回音。
譚言松沒走去側門的小巷,而是拐了一個彎回到停車場。
「回家吧。」聲音明顯失去不久期的活力。
葉承翰用手背蹭了蹭對方微涼的臉,柔聲說:「我來開吧?」
譚言松抬眼的目光里有著連自己也沒有察覺到的依戀,他將車鑰匙擺在對方攤開的掌心,「嗯,給你開。」
葉承翰車開得穩,但b起譚言松,又多了點霸道,只要和其他駕駛對到眼神,加速和切車道之間的轉換果斷俐落。
「你什麼時候學開車的?」譚言松放松地仰躺著。
「高中畢業那年。」
輪胎駛過瀝青地,轟隆的共鳴灌滿整個空間。
「開得很好。」
「之後天天載你去上班也可以。」
譚言松g起嘴角笑笑,明顯不把這話當一回事,「你先畢業再說。」
「這不沖突。」
譚言松任他說,也不回應,只是笑。
葉承翰趁空擋瞥了眼,「你笑起來好看。」
譚言松還是笑,「我之前當你老師的時候并不常笑。」
「老師做什麼都酷。」
「誰來當你老師,你都覺得酷?」譚大律師詰問。
「我只有你這個老師。」葉同學臉皮厚。
這話意外得譚大律師歡心,「你也只能有我這個老師。」
「嗯。」
「剛才」平時穩定的聲線,有一絲動搖,「對你很不好意思。」
「怎麼了?」他沒有放在心上。
說是怎麼了,譚言松竟一時說不出話。
半晌,葉承翰像是領悟到對方話里的意思,輕松地回:「我不在意。」
「我只在意你。」又輕松地補了一句。
只有譚言松知道這句話的份量有多重。
「我不想讓你跟她在那種情況下碰面。」
「嗯。」
葉承翰是真的不在乎,這種心理準備在他喜歡上譚言松的那一刻就做好了,膽敢喜歡上同x的老師,這人從青少年時期就天蹋下來也不改於se。
譚言松突然覺得竭力解釋的自己很蠢,於是他安靜下來,悶不吭聲地直望向窗外散成一朵朵紅花的煞車燈。
「生氣啦?」葉承翰嘻笑道。
譚言松卸下氣來,露出被打倒的笑,「你得補償我。」
一個小時後,兩人并坐在騰著熱氣的小吃攤前。
葉承翰遞過菜單,放在譚言松面前,大氣地說:「盡管點,我請客!」
「這是?」
「好喝的深夜魚湯,補償你的。」葉承翰痞笑。
從鍋爐里飄來的氣味,帶著姜特有的暖意,那溫度竄進譚言松的心里,蒸得發燙。
他知道葉承翰是在逗他開心。
「這個魚肚湯配油豆腐,超贊,你不會後悔,」葉承翰貼得極近,滔滔不絕:「還是你不會很餓?我可以跟你一起吃一碗鹵r0u飯,燙青菜要不要?老板!這季節是什麼菜?a菜,老師你吃不吃a菜?a菜就是吃起來苦苦的那種菜」
他們隔桌坐著一對母子,媽媽細心替兒子挑完魚刺,把粉白的r0u全夾進小孩碗里,自己則剔著黏在魚骨上的殘r0u,之前譚言松總是會羨慕這樣的光景,他會忍不住
想像被人溫柔的照料會是什麼感覺,他也想撒點無關緊要的嬌,他也想任x地挑食。
然而,曾經強烈的欽羨,現在竟沒有造成任何晃蕩,他想,是為什麼呢?
眼前擁有丹鳳眼的青年其實離成年并不遠,還是個沒出社會的小毛頭,但他早早學會開車、學會照顧人、學會不耍脾氣,又是為了什麼?
「為什麼?」譚言松喃喃問出聲。
葉承翰沒有聽清前句,只管回應後句:「因為想跟你一起來吃啊,所以決定好要吃什麼了嗎?」
「我想和你一起吃一碗鹵r0u飯。」譚言松回,事實是他根本不ai吃鹵r0u。
葉承翰在菜單上龍飛鳳舞地畫著正字,「那就兩晚魚肚湯、一盤油豆腐、一大碗鹵r0u飯、切三樣小菜,再一盤烤魚下巴。」
老板頂著一顆油亮的光頭,笑得像彌勒佛,熱情地問:「你們兩個是朋友啊?」
葉承翰爽朗笑道:「對啊,我朋友。」
「感情真好啊!」老板粗短的手指遞上一盤小菜,「請你們的,這年紀要多吃點!」
譚言松看著葉承翰熟練地和老板對談,同時取過兩雙餐具,用紙巾細膩地擦拭,然後將它們置於碟子邊緣。
沒有多久,菜都上齊了,葉承翰先是和老板要了小碗,將鹵r0u飯按著b例分裝到碗里,然後放到譚言松面前,又捏起魚下巴,用筷尖戳剔著,夾了一塊又一塊鮮neng的魚r0u到對方的碗里,一個夾完了,就換下一個,最後全部的r0u都到了譚言松碗里。
「快吃,」葉承翰喝了一大口湯,被燙得話都說不清,只能一直重復:「快吃、快吃、很燙。」
譚言松動筷,夾起一塊粉白的r0u,放進嘴里咀嚼。
隔桌的母子用完餐了,媽媽替孩子擦凈油膩的嘴,收拾後靠攏椅子,有禮地和老板說了謝謝,小男孩蹦蹦跳跳地牽起媽媽的手,左右晃啊晃。
魚r0u在嘴里化開,譚言松不知道有食物嚐起來竟能如此甘甜,甜得讓人想哭。
「好吃嗎?」葉承翰瞇起眼,賊賊地笑。
「嗯,很好吃。」
葉承翰空著的手,碰了碰譚言松的腿側,悄聲說:「下次再帶你來吃。」
「嗯。」
兩人離開小舖時,已接近深夜。
吃完熱呼呼的食物,讓譚言松放松得直打呵欠。
回程還是由葉承翰主駕,他將出風口調了個方向,避免直吹譚言松的頭部。
「累了就睡一下。」嗓音溫溫潤潤的。
「我陪你。」譚言松一邊打呵欠一邊說。
葉承翰沒拒絕,挑了電臺,以細微的音量播著。
一開始,譚言松還會有一搭沒一搭地回應他的話,到了半路,副駕駛座就傳來細小的鼾聲。
葉承翰透過後照鏡瞄了眼,鏡中的人睡得很沉,神se松弛舒適,他從沒見過對方這樣安心的睡顏。
為了在假日最繁忙的時段讓老板空出兩個位子,他不知道賠了多少游戲片。
那黑心的宅pa0彌勒佛。
他微微g起嘴角,但,看來今晚不枉此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