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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一出口,配上袁一揚身體上遍布的大大小小的傷疤,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呆住了,那些傷疤顏色深淺不一,在少年白皙的皮膚上分外顯眼,很難想象面前這個沉默寡言的少年曾經究竟經歷過什么。
唐瀟瀟在看到這一身的傷疤,崩潰的再次哭了出來,這是她的孩子,在這十八年究竟受到了怎樣的折磨啊!原本被剛才蔣琦那番話產生的感動,此時瞬間煙消云散了。憑什么她的親生兒子要遭受這樣的折磨,她的兒子本應該無憂無慮的在她的呵護下成長,可是,看看眼前的這一切!
她的親生兒子代替了蔣琦承受這一切,而蔣琦卻占著她兒子的身份享受著他們的疼愛,接受著最好的教育,享受著最好的生活條件!就算唐瀟瀟一直在告訴自己,這不關蔣琦的事,但是在眼前這一幕的沖擊下,她還是沒辦法不對蔣琦產生憤怒和怨恨。
蔣琦也被這一系列變故弄得有些發懵,他一早就知道袁一揚在袁家過的是怎樣的生活,自閉,年少輟學,混社會,土包子一只,除了那點子和蔣家的血緣關系之外,對他造不成任何威脅,他本可以憑借這席話讓蔣家夫婦對他的疼惜更甚,徹底斷絕自己被送回來的可能,可是現在江游這一手將他原本的計劃統統打亂了。
短暫的慌亂之后,蔣琦迅速讓自己冷靜下來,換上一臉震驚難以置信的表情:“怎么會這樣!”
江游卻再也不肯開口了,只是放下衣服,沉默的盯著自己的手。有些時候,一瞬間的沖擊遠比反復喋喋不休的嘮叨要更加讓人深刻,記憶猶新,江游很早便懂得見好就收的道理,自然不會在這里有所差池。
這件事情,最終以袁一揚被接回家,蔣琦被蔣震認作養子一起住在蔣家而落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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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游雖然最終松口默認了蔣震和唐瀟瀟的身份,但卻并沒有立刻跟隨蔣震夫婦回去,只說還需要安排一下這邊的事情,雖然袁剛和裴小琴這些年對他并不好,但是好歹也是把他養大的人,他現在即便是要回去,也要去和養父母道個別。
蔣震和唐瀟瀟聽了之后,雖然覺得袁一揚有些太固執,但同時卻也感覺這孩子真的是一片赤誠,對待那樣一對人渣父母都始終惦念著養育之恩,只要他們能夠對袁一揚好點,不怕這孩子會成為養不熟的白眼狼。
所以并沒有阻攔,反而給了袁一揚一張十萬塊錢的支票,江游并沒有推拒,只是對著蔣震和唐瀟瀟深深地鞠了一躬,讓夫妻二人心中倍感熨帖。
然而,實際上呢?江游真的會有那么好心去便宜了袁剛夫婦?
必然是不可能的。
蔣震夫妻帶著蔣琦走后,江游找了家銀行,將蔣震給的支票換成了現金,用個牛皮紙袋裝著,慢悠悠的向著袁剛和裴小琴常駐的棋牌室走去。
剛走進這個烏煙瘴氣的小棋牌室,就見不遠處的一張自動麻將機旁,袁剛兩手一推,糊了,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一臉嘚瑟的向同桌的人要錢,樂得眉開眼笑,而裴小琴則坐在袁剛身邊,也是笑瞇了眼,那張涂滿了劣質化妝品的臉上絲毫不見前兩天的驚懼。
江游也不多話,三兩步走到沉浸在贏錢喜悅中的夫妻倆人身邊,敲了敲自動麻將機的桌面,語氣輕佻,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們:“喲,今兒點不錯啊,贏了不少吧。”
第25章
袁剛和裴小琴這兩天真的是被江游這祖宗給打怕了, 此時猛一下聽到熟悉的聲音在他們耳邊響起,夫妻二人都是渾身一僵。
江游才懶得關心這倆人臉上此時是什么表情,他拍了拍袁剛的肩膀, 語調懶散,隨意的像是在說‘今天天氣很不錯’一樣:“有錢來這兒賭, 想必欠我的錢早就湊夠了?”
袁剛嘴唇抖了抖,小聲的從嗓子眼里擠出一句:“不是, 還, 還過了嗎?房,房子……”
‘啪’的一聲脆響,只見江游手里原本隨意握著的一張麻將碎成了兩半,江游將碎掉的麻將拍到袁剛面前,摸了摸耳朵:“你說什么?房子?什么房子。那不是你自愿給我的嗎,跟你欠的錢可沒什么關系吧。”
看著面前碎裂的麻將,裴小琴和袁剛的臉色煞白,一下子就想起了前不久發生的噩夢, 立馬點頭如搗蒜, 哆哆嗦嗦的應道:“對對對, 沒、沒關系。”
江游嗤笑一聲, 伸手將袁剛推到一邊, 將他放在麻將斗里的錢全都翻了出來, 點了點,有些意外的看著袁剛,笑道:“喲, 今天這點兒可夠正的,八百多呢。”
袁剛干笑著搖了搖頭,視線卻緊緊地盯在被江游搜刮出來的錢上,只覺得心都在滴血,卻還要賠笑臉裝孫子:“呵呵,沒有,沒有,我就是隨便打著玩。”
把錢全揣自己兜里,江游總算滿意了,伸手在袁剛頭上拍了拍:“得了,我今兒就是來看看你們過得怎么樣,見你們還活蹦亂跳的我就放心了,這錢我就先拿走了,你們接著玩吧。”
說完,輕輕拍了下頭,像是才想起什么,又從兜里摸出拿些錢,抽出兩張十塊的拍在袁剛面前,揚了揚下巴:“唉,差點忘了給你留點打車錢,記得別玩太晚,早點回去啊。”
袁剛和裴小琴看著放在面前的二十塊錢,只覺得嘴里發苦,偏偏還不敢說什么,只能乖乖點頭答應。
江游很滿意這對夫妻今天的表現,將視線從倆人身上移開,發現原本熱鬧的棋牌室此時鴉雀無聲,一雙雙眼睛都盯在他身上,江游挑了挑眉,笑道:“今天真是不好意思,處理一點家務事兒,打擾到大家了,為表歉意,凡是今天在場的,煙酒全記我賬上。”
此話一出,原本安靜的棋牌室頓時又熱鬧起來,紛紛夸袁一揚大方。實際上,凡是在這個棋牌室打牌的,基本上沒有幾個人不認識袁一揚的,之前也說過,袁一揚之前可是被袁剛賣給當地勢力給人當打手的,偏生他打架又狠,在當地這片也是比較出名的。
再加上江游沒穿過來以前,原主可沒少給袁剛這老混蛋擦屁股還錢,所以在場的基本上都認識袁一揚。
原本他們就不敢得罪袁一揚,現在江游給了臺階下,他們當然十分上道的紛紛響應了。
江游拎著牛皮紙袋,走到門口賣煙酒給人換零錢的前臺旁,把剛才從袁剛手里搶來的錢放在桌上,對著收銀的小姑娘露出一個略帶痞氣的笑:“小茹,山哥在嗎?”
袁一揚這張臉原本就長得十分俊朗,只不過平時原主一向沉默寡言,總愛面癱著一張臉,再加上他那身土里土氣的打扮,總是被人忽視。但現在,自打江游接收了這副身體,原主的周身的氣質完全發生了質的變化,江游以前又在娛樂圈里摸爬滾打那么多年,自身衣品本就好的沒話說。
稍一打扮,搭配上江游此時臉上痞痞的笑容,簡直帥的小姑娘差點合不攏腿,被稱作小茹的女孩紅著臉小聲說道:“山哥在后面,我帶你去找他。”說完,也不知哪里來的勇氣,居然抓著江游的手就往后院跑去。
被收銀小姑娘帶到后院,江游又是一個笑容,小姑娘被迷得七葷八素的,轉身跑走了。
江游走進院內,發現并沒有人在,院子后面的兩層小樓倒是亮著燈,略一思忖,江游走過去敲了敲門。
不一會兒,就聽見門內傳出一道粗獷的男聲:“誰啊?”
江游答道:“袁一揚,風哥手下的。”
一陣悉悉索索后,門被從里面打開了。開門的是一個約莫五十出頭的大漢,皺著眉看著他,問道:“有事兒?”
開門的大漢名叫張明山,是這一片的小頭頭,也是這家棋牌室的老板,之前因著倆人同是在風哥手下做事的,也算的上有點交情,不過后來袁一揚執意要給袁剛那老王八蛋還錢之后,張明山就有些看不上他,兩人之間也就慢慢斷了來往。
江揚了揚手里的牛皮紙袋,說道:“也沒什么事兒,就是想麻煩山哥幫個小忙。”
接過江游手里的牛皮紙袋,打開看了看,里面整整齊齊碼著十萬塊錢,張明山挑了挑眉:“貧民窟這一畝三分地,還有你擺不平的事兒?”
“山哥說笑了。”江游當然聽得出他話里的嘲諷,也不急著解釋。
張明山看著江游這副樣子,倒也來了興趣,將牛皮紙袋收下了,問道:“什么事兒,說吧。”
“我估計暫時要離開一段時間,我不在的這段時間,就麻煩山哥多幫我招呼一下我那不成器的爹媽了。”江游語氣不咸不淡,像是在說的是什么不想干的人一樣。
聽他這么一說,張明山有些意外,伸出粗大的手指在耳朵里掏了掏,重復道:“招呼?是我理解的那個意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