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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明,你又折騰你弟弟!”沈從武推門從外面走了進來,就見自家寶貝小兒子正端著一盞青花小碗坐在床邊,一勺一勺的給大兒子喂粥,沈從武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他寶貝小兒子好容易回家一趟,不說好好休息著,居然去給這混蛋喂飯,呵!沈從武越想越氣,越氣看沈長明這混小子就越不順眼,大跨步走到床邊,作勢就要去掀沈家大哥的被子。
然而還沒等出手,就被江游給攔下了,看著滿臉委屈的沈父,江游有些無奈的將手中的小碗放在一旁,拉著沈父的手,哄道:“爹,大哥身上傷口未愈,你就別鬧了,乖啊。”
沈從武被江游兩句話哄得心花怒放,但看到床上半死不活的大兒子,怎么看怎么不順眼,抽了抽嘴角,冷哼道:“你哥身體好著呢,那點小傷算得了什么,當年我……”
江游看著宛如老小孩一樣的沈從武,臉上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一邊攔過他的肩膀,一邊順毛:“對,爹最厲害了,大哥和我可是你一手教出來的,但我們都沒爹厲害啊。”
被小兒子順毛順的非常愉快的沈父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得意洋洋的看了眼躺在床上面癱著一張臉的大兒子,還不忘揚了揚下巴挑釁。
沈長明面無表情的看著沈父的動作,內心毫無波動,甚至還有一絲想笑。
哄走了沈父,江游重新坐回床前,剛端起小碗,卻被沈長明伸手握住了,江游抬頭看向沈長明,卻見他一向沉默寡言的大哥抿了抿唇,半天憋出一句:“父親打不過我。”
江游聞言忍俊不禁,這沈家人,難道都是吃可愛多長大的嗎?不然怎么一個比一個可愛呢!
像是怕江游不信,沈長明作勢要從床上坐起來,江游趕緊按住他,卻不小心按到了傷口旁,雖然沈長明眉頭都沒皺一下,但江游還是明顯感覺到男人肌肉瞬間的緊繃。
揭開紗布一看,果然又出血了。江游板著臉訓斥道:“大哥,你這傷口再這么折騰下去,是不是不想好了?!”
在外威風八面的前·御林軍統領·武力值爆表·沈家大哥看到江游板起了臉,立刻手足無措起來,像是個做錯的事的孩子一樣,飛快地搖了搖頭,眼巴巴的看著江游。
面對這樣的大哥,江游表示自己rio無奈,重新幫他換好紗布,一通折騰之后,才總算閑了下來。
“大哥,月底南鄔的使臣就要入宮了。”江游輕聲道。
話音剛落,就見床上的沈長明原本放松的神色立刻緊繃了起來,他低低的應了一聲:“嗯。”
“這兩日皇上三番五次差人想要接我回宮,我……”然而話沒說完,就見沈長明的眉已然皺起。
沈長明看向江游的目光非常復雜,似是有千言萬語,但最后卻都變成干巴巴的一句:“不要回去。”
江游嘆了口氣,在沈家的這段日子以來,應該是他過得最舒心的日子了,如果可以他當然也不想回去,不想去面對楚翊澤和南玨還有宮中的那些糟心事。
但顯然這并不可能,正是因為沈家是這般的好,他才一定要回去,他不能眼睜睜看著沈家如劇情當中那樣落得如此凄慘的下場,也不能放任害死沈長修的人活得舒心,人總要為自己所做的事情而付出代價,這人是南玨,也是楚翊澤,更是整個南鄔。
“大哥,你還記得我們之前商討出的那些計劃嗎,等我回宮以后,楚翊澤定會重提讓你前往北方邊境任職的,屆時我會說動他讓他放權給你,北方邊境的幾個小將乃是父親學生,父親已經與他們通過消息,他們會幫襯著你。”江游說著,從懷中摸出一封信,遞給沈長明。
信中是沈家在北方邊境的勢力分布圖,以及北方邊境的一些大致情況,和素有驍勇將軍之稱的沈長明的上峰,宋懷東的一些信息。
江游回沈家的這一個月,為的不是別的,正是潛移默化的攛掇著沈家造反。沈家已經被楚翊澤壓制了太久,想讓沈家人為其賣命征戰,卻又不愿意付出相應的信任,反而千百猜忌萬般刁難,如何不讓沈家人感到寒心?
君不見,沈家為了抵御來敵,沙場上究竟折損了多少血肉至親,然而楚翊澤近些年來的所作所為簡直可以說將沈家快要逼入絕境。
糧草百般克扣拖延不說,好不容易松口了,到手的糧草居然還沒有之前承諾的三分之多,至于軍需什么的,更是不用再提了,冰天雪地里,將士們只能餓著肚子穿著單衣和敵人拼命,而這一切的原因只不過是因為楚翊澤不知聽誰說的沈家富足,私有糧倉以供軍需。
楚翊澤不在乎這個消息是否荒唐可笑,他只在乎這個消息可以在最短時間內削弱沈家在軍中的權利,削弱沈家手中握著的權利,這就夠了。
這次江游回到沈家后,見到他身上的慘狀,以及聽聞他在宮中所經歷的一切,沈家人頓時像是被捅了馬蜂窩一樣,全都炸了。
在這種情況下,又有江游不時火上澆個油,分析一下大御目前的情況,北方有不懷好意的封國,南方有蠢蠢欲動的南鄔,這整個北川大陸已經安定了太久,該來的早晚會來,戰爭爆發是遲早的事情。
目前封國、大御、南鄔在北川大陸上三國鼎立的局勢遲早會被打破,但具體究會是由哪國會做這個挑起戰爭的出頭鳥,目前還不好說。
一旦戰爭爆發,大御將會兩面受敵,即便大御國力在三國當中最為鼎盛,但卻也經不住這樣的夾擊,那樣一來,大御的百姓將陷入水深火熱當中。
而單看南鄔舍得將南玨這樣備受寵愛又精明無比的皇子送到大御給楚翊澤為妾,說是仰慕楚翊澤已久,這話怕連楚翊澤自己都不信。
若是南鄔先對大御出手,那么南玨就會是突破大御的一道利器。現如今南玨用盡手段深受楚翊澤的疼寵,眼看二十年之期在即,南鄔這次派出使臣正是準備來商談新的往來協議的,當中會使出什么樣的手段,可就不得而知了。
劇情里沈長修根本沒能活到這時候,原本狩獵場之后身受重傷的沈長修可沒有系統的幫助,楚翊澤和宮中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救駕有功的南玨身上,誰會關心一個失寵皇后的死活呢。更何況沈家長子沈長明被貶往北方邊境,皇上對待沈家是個什么態度,能在這宮中活下來的,又怎么會有傻人呢。
沈長修雖然在沈越的精心照顧之下挺了過來,但身子骨卻已經大不如從前,不要說習武,就連走的時間長了都會渾身痛苦難耐。
而偏偏南玨卻不肯放過他,得勢的南玨春風得意,對他更是百般刁難陷害不說,最后更是直接痛下殺手,將沈長修推入了湖中。
當然,這都是后話了。目前為止,在江游的一番游說之下,無論是為了大御,還是為了自保,若不反,他們已經沒有任何退路,整個沈家上下已經全部為造反而時刻準備著。
楚翊澤不是忌憚他沈家,想要奪沈家的權嗎?好啊,那就都給他,他要讓楚翊澤好好睜開眼睛看看,沈家在大御究竟意味著什么。
沈長明看著陷入深思中的江游,那雙黑亮的星眸中閃過一抹復雜,但很快又被他極好的隱藏了下去。
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會去做,萬死不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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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清晨一早,將軍府外就傳來了陣陣喧鬧,聽著那聲音逐漸由遠及近,江游冷笑著從屋內走出,看著站在他面前的楚翊澤。
“長修,朕來接你回宮。”楚翊澤一襲明黃色龍袍將他的身姿襯的分外挺拔,不得不說楚翊澤確實有張非常出色的面容,久居上位而獨有的氣場使他整個人看上去頗具威嚴,此時親昵的喚著沈長修的名字,緩緩的伸出手到他面前。
然而江游卻并不打算給他這個面子,對于這只伸到自己面前的手完全視而不見,冷淡道:“若是我沒記錯的話,皇上當初允諾微臣回將軍府呆滿一個月,現在,恐是還未到時間吧。”
楚翊澤這一個月雖然在政務上被沈家搞得焦頭爛額,但是私下里有南玨那個小妖精的討好服侍,過得也是有滋有味的,哪一回南玨見到他不都是巴巴的貼上來,可是沈長修呢,每次都擺出一副清高出塵的模樣,給誰看呢?
但思及此次前來的目的,以及沈長修雖然紅潤了許多,但卻依然帶有虛弱病氣的模樣,便不由想起了他為他受過的那些傷,原本升起的那點不滿倒也淡了幾分。
他非常自然的收回手,朗聲道:“皇后不在朕身邊,朕對皇后甚是想念,這才等不及一月之期便上門請皇后回宮,想必皇后與朕定是心意相通,也是這般吧。”
除了呵呵江游還能說什么呢,然而打皇帝臉這件事情,偶爾打兩下差不多就得了,打多了楚翊澤可是會咬人的。
所以江游并未反駁,只是輕聲道:“這一別也不知何時才能再與爹娘相見,臣還有幾句話想要和他們說,不知皇上可否等上一等?”
見到江游這次如此識相,提出的要求也并不過分,楚翊澤略一沉吟便應了下來,不過視線卻落在了站在江游身后的沈長明,眼神暗了暗,道:“朕也許久未見長明了,上次與你對弈已然是很久以前了,今日不妨借此機會,再與朕對弈一場。”
話雖是問句,但語氣中卻沒有半點詢問的意思,沈長明看著楚翊澤,沉默的點了點頭,吩咐管家呈棋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