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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游了然的點了點頭,隨后便不再看他,而是看向仍然維持著剛才被南玨推翻在地姿勢的楚翊澤,對他伸出了手。
楚翊澤看著面前這雙有些粗糙的手,不知為什么只覺得心中堵得難受,像是握上去就會玷污了手的主人一樣,他并沒有去握那雙手,而是自己從地上爬了起來,躲開了江游的視線。
江游收回手,倒也不惱,只是自顧自的道:“皇上在這里住的可好?”
聞言,楚翊澤的神色有些復(fù)雜,他從喉嚨里擠出了幾個字:“你好大的膽子。”是啊,可不是好大的膽子嗎,對外宣稱他已經(jīng)被南鄔的大皇子南謙殺害,打著為他、為大御報仇的旗號,率兵出征討伐南鄔,而又并沒有真的要了他的命,只是將他囚在這皇宮天牢之內(nèi),膽子能不大嗎。
江游輕笑,道:“皇上說笑了,不,過了今天,就不能再稱你為皇上了。”
“是誰!是你?”楚翊澤豁然抬頭,目光死死的盯在江游身上。
其實如果真的是沈長修,楚翊澤倒是并不意外,甚至在憤怒苦澀至于還有一點釋然,這大御若是交給沈長修,那樣聰明,深愛著大御,又有沈家的扶持的沈長修,大御一定能夠在他手里更加富強昌盛吧。
想到這里,楚翊澤的臉上的怒意消散了一些,他滿滿的垂下了頭,這樣,他即便是在九泉之下也能有臉面對這列祖列宗了吧。
卻見江游搖了搖頭,輕聲道:“是從宗族里過繼的一個孩子,冰雪聰明,文武雙全?!?
宗室?宗室?!楚翊澤瞳孔緊縮,嘴唇都不自覺的在顫抖,他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了,不敢置信的問道:“是,哪個孩子……”
“楚庭軒,還記得嗎,以前你還夸過他聰明,說此子定成大器?!苯蔚囊暰€非常平靜,沒有絲毫起伏。
但楚翊澤卻在他這句話后瞬間淚如雨下,他記得,他怎么不記得,記得曾經(jīng)他與他新婚當(dāng)日,他曾對沈長修許下的承諾,今生后宮形同虛設(shè),只要他一人足矣。
那天沈長修穿著一身大紅的喜服,將他本就十分精致出挑的眉眼襯的愈發(fā)溫潤,在聽到他的承諾后,他笑彎了眼睛,問道,那皇上不要孩子了嗎?
他當(dāng)時是怎么說的呢,他朗笑著對沈長修說,宗族里聰明乖巧的孩子那么多,倒是過繼一個便是。
楚翊澤的聲音有些顫抖:“……為什么?”
看著這樣的楚翊澤,江游嘆了口氣,輕聲道:“我沈家從頭到尾,都未曾想過要這皇位,沈家只想要成為大御最鋒利的一柄利劍,為大御四處征戰(zhàn),阻斷來敵。沈家啊,只是想拼盡一切守護好大御的這個太平盛世啊。”
聽了這句話,楚翊澤卻是突然笑了出來,可笑著笑著,眼淚卻不知何時已經(jīng)沾滿了整張臉:“太平盛世,太平盛世……哈哈哈,可笑我到現(xiàn)在才明白過來,是我負(fù)了你,負(fù)了沈家??!”
江游看著已經(jīng)完全沉浸在自己情緒當(dāng)中的楚翊澤,搖了搖頭沒再說什么,他對一旁縮在角落的南玨說道:“考慮的怎么樣了,那件事?”
南玨抽了抽嘴角,裝作什么都沒聽到。
見狀,江游倒也沒有再問,轉(zhuǎn)身準(zhǔn)備出去。卻在這時,突然聽到楚翊澤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他的聲音當(dāng)中少了曾經(jīng)的高高在上,多了一抹痛苦和小心翼翼:“長修,你可曾恨我?”
江游離去的腳步一頓,沒有轉(zhuǎn)身,聲音在空蕩的牢房中卻異常清晰。
“恨?!?
楚翊澤絕望的閉上了眼睛,是啊,怎么能不恨呢,怎么能不恨呢……
江游離開天牢后的第二天,就接到了一臉慌張的獄卒通知,楚翊澤在天牢里自盡了。
聽聞這個消息,江游倒是并不意外,只是點了點頭,讓獄卒退下了。
轉(zhuǎn)眼間時光荏苒,歲月如梭,江游用手指在愛人的眉眼上描繪著,原本熟睡的沈長明卻忽然睜開了眼睛,伸手握住江游作亂的手。
江游也不惱,反而露出了一個淡淡的笑容,輕聲在他耳邊道:“我要走了呀。”
聞言,沈長明將他的手拉到面前,虔誠的在上面落下一吻,如同他最常做的那樣,那雙深邃的眼眸看向江游:“好?!?
江游的視線漸漸開始模糊,愛人的面容已經(jīng)模糊不清,彌留之際他問道:“如果下個世界我又將你忘了怎么辦?”
“別擔(dān)心,無論你在哪里,我都會陪在你身邊?!?
——
江游從沉睡中醒來之時,看到的就是一個長相非常帥氣的男人此時正皺著眉頭看著他,眼底的不耐煩簡直恨不得直接貼臉上了。
“都跟你說了,我跟安寧根本什么關(guān)系都沒有,只是老同學(xué)剛巧遇上了,一起吃個飯而已,和你解釋了多少遍了,怎么就是不聽呢?!”見江游沒有反應(yīng),男人有些氣急敗壞的說道,那口氣活像是江游欠了他幾百萬,拽的跟二五八萬似的。
江游瞇了瞇眼睛,這樣一穿過來就直面任務(wù)目標(biāo)的情況,可還是第一次出現(xiàn)啊。不過這又怎么可能難倒他,江游揉了揉額角,再次看向男人的時候,雙眼當(dāng)中已經(jīng)帶上了一抹痛苦:“我現(xiàn)在不想跟你吵架,我覺得我們需要冷靜一下,這段時間先不要見面了。”
男人暴躁怒吼的聲音戛然而止,他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人,伸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江游:“程遷,你剛才說什么,你再說一遍??”
“我說我們這段時間先不要見面了。”江游看著面前暴怒的男人,面不改色的再次重復(fù)了一遍。
聽了江游的話,男人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最后更是直接伸手指著江游的腦袋,惡狠狠地說道:“好!記住你今天說的話!這段時間?以后我們都沒有再見面的必要了,我要再回來找你,我是你孫子!”說完,男人滿身怒意猛地轉(zhuǎn)身大跨步離開了。
厚重的防盜門被摔得咣當(dāng)一聲悶響,江游皺著的眉頭舒展開來,總算安靜下來了。
而就在江游準(zhǔn)備接收這個世界的劇情時,卻又聽到剛被關(guān)上的防盜門被人翹的‘哐哐’直響。江游的眼睛瞇了起來,門外會是誰江游不看便知道,江游不急不緩的走到桌前,用一次性紙杯給自己倒了杯水,邊喝邊朝著大門的方向走去。
透過貓眼,門外站的可不就是他剛多出來的一個乖孫嗎。江游臉上的表情有些玩味,手放在門把手上,將防盜門打開,外面那人似是沒想到江游會突然開門一樣,整個人被慣性給直接甩進了門里,卻又被江游伸手擋住了腳步。
“你不是說你不回來了嗎?”江游雙手抱著臂,斜斜的倚靠在門框上,就那么神色平靜的看著面前的男人。
男人臉上閃過一抹不自然,但很快被理直氣壯取代,他皺著眉說道:“你之前說過幫我介紹的那個客戶,上次見了一面雙方感官都不錯,但是還沒能談成,你再幫我牽一次線?!?
江游耐心的聽他說完,然后面帶微笑的說了三個字:“不牽滾。”說完,在男人還沒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將他推了出去,重新把防盜門給關(guān)上了。
任憑男人在外面怎么敲門,江游都沒有再給他開門的打算,而是從茶幾上的果盤里拿了一個紅紅的蘋果,用削皮刀慢慢的給它削皮,這具身體的主人擁有一雙非常漂亮的手,十指修長骨節(jié)分明,白皙而又細(xì)膩,一看就知道沒有受過什么累,長長得果皮在江游手中一點點被削下,寬度異常均勻,沒有絲毫斷裂的痕跡。
他的動作很優(yōu)雅,加上那雙漂亮到無可挑剔的手,即便是削蘋果這件小事,被他做起來都顯得那樣賞心悅目。
江游一邊將削好的蘋果送到嘴邊,一邊和系統(tǒng)溝通,準(zhǔn)備接收這個世界的劇情。
這個世界與上個世界一樣,是個中級世界。這具身體的主人名叫程遷,是個正經(jīng)八百的富三代,什么都不多,就是錢多。父母都是b市上流圈赫赫有名的企業(yè)家,父親的程錚所在的程家是當(dāng)之無愧的軍政世家,家中老爺子曾經(jīng)參加的戰(zhàn)役數(shù)不勝數(shù),程家在華國政界的地位極高,而身為程家最小的孫子卻不走尋常路,厭煩了派系間的爾虞我詐,一心鉆到錢眼里,鐵了心的要從商。
他是程老爺子最小的孫子,在程家一向頗受寵愛,所以在知道程錚心意已決,便也索性不再阻攔,放他自己外面浪去了。卻不料程錚還真是個從商的料,他將目光瞄向了當(dāng)時還相當(dāng)不成熟的娛樂行業(yè),而事實證明他得眼光相當(dāng)之精準(zhǔn),由他一手建立的星光娛樂是目前華國最大的娛樂公司之一,短短的數(shù)十年積累下來的財富相當(dāng)可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