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紀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哦?聽起來倒是個難得的機會呢。”
他微低著頭,像是在思索著,嘴角g著意味不明的笑。
“那不然呢?”麗貝卡為他波瀾不驚的語氣而不爽,“所以你還在猶豫些什么?”
索恩不緊不慢,“先別急,小姐。”
“只一個條件,你若能滿足,我即刻和你走,怎么樣?”
麗貝卡應他,“說來聽聽。”
“要我跟你,可以。”他彎眉,“不過,你身邊的奴隸都要遣散吧。”
你原本一直在旁側默默聽著,聞言便下意識地看了他一眼,心里有些驚詫。
你倒是沒想到他還有這么狂妄的一面。
麗貝卡也是先頓了一下,隨后才反應過來,好像是聽到了多么好笑的事情,“我沒聽錯吧?”
她眼睛微瞇,“勸你哦,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高,這樣不是很討人喜歡呢。”
索恩輕笑一聲,緩緩地開口:“若是真心,又有什么難處。您連嘴上應承我一句都不肯”
他說到這里頓住,語氣輕快又帶著遺憾,直直地望向面前對立的nv人。
“您讓我怎么放心跟您走呢?”
“畢竟在克萊爾這里,她可是只有我一個。我若是取悅了她,指不定哪天就能脫離奴籍。這樣看來,您還有什么籌碼呢?”
麗貝卡聽后倒是沉默了片刻,復又挑眉,“你在乎的是這個?”
“正是。”
他又添了句,“不過若是小姐愿意現下給我承諾,我即刻就跟您走,怎么樣?”
麗貝卡皺了皺眉頭,一時間不知道該作何選擇。
要她遣散所有的奴隸?
笑話,簡直就是不可能的事!她可不是那么專一的人。
可她若是不應了這j1annu,今天這一出豈不就成笑話了?
想到這,她哼笑了一聲。
細長指甲伸出去,想要點上索恩的臉側。卻在即將觸上之時,被輕輕地偏頭避開,一時間僵在了半空中。
不過她倒是沒感覺到絲毫的不適,自然地將手收了回去,懶懶地搭在柜臺上,還似嗔似怒地瞪了索恩一眼。
“想激我?嗯?”
索恩笑而不語。
“這個好說。你若是討得我開心了,脫個奴籍還不是易事嗎?”
說完,她用極其露骨的目光將他全身上下掃量一遍,一字一句,語帶肯定。
“況且,你很有機會。不是嗎?”
那眼神里帶著不可掩飾的r0uyu。
你看著她幾乎是餓狼垂涎美味的神情,心里突然涌上了一陣莫名的不耐。
你不想讓索恩答應她。
可你又不能開口阻止,只能在暗地里焦躁地抿著唇。
盡管你試圖讓自己將全部注意力聚焦在麗貝卡身上,想要找出她身上有任何可以說服你的優點。
看,她的指甲多漂亮,你從來不能涂那些,你的手上只會有沾上的染料顏se。
可事實是它細長尖利,還涂抹地極其yan俗,你給它打上了不衛生的標簽。
看,她的x脯多么飽滿,可你只有一馬平川的平原。
可為什么要將x部墊那么高?難道是這個時代什么奇特的審美嗎,為了突出自己的x大無腦?
你的腦海里蹦出無數的對話,可你又幾乎yu羞憤地捂臉。
你從來并不會是以這些惡毒的標簽去品評別人的啊
是因為什么可笑的嫉妒心嗎?
你的腦袋里亂亂的,只能下意識地朝索恩那里看過去,卻見他的笑意早已斂住,此刻眉目清冷。
莫名的,你的不耐突然就壓了下去,好像是心里自己確認了什么似的。
“原來,誠意也就這些,”輕嗤一聲。
“還是等您什么時候遣散了所有的奴隸,再來找我吧。”
“對了,門在那里,您請自便。”
麗貝卡驟然聽到,還有些難以置信的樣子。
不過隨后她語氣就變得蠻沖起來,“你別不知好歹。”
“需要請您出去?”
應該是從來都沒有這樣被人甩過面子,她表情都變得猙獰起來,只不過竭盡全力地壓下來。尖利的指甲摳著桌面,惡狠狠地吐出一句:“真是有趣啊!”
“我等著你求我的那天。”
索恩冷眼看她。
麗貝卡環視一圈,順便用力瞪了一眼邊上傻站著的你,隨后轉身疾步走了出去。
那背影里都帶著怒氣。
好一會兒,你都望著門外,一時難以回神。
這么容易就打發了?說實話,你自己都不敢相信。
還以為索恩會有所動搖。畢竟麗貝卡的提出的條件可是b你這里好多了,他實在沒必要拘于自己這片小地方。
不過現在看來,你倒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感覺。
你心里苦笑一下。
麻煩倒是送走了,可接下來要怎么收場?
無聲的尷尬籠罩在你的頭頂。
躊躇了半天,你望向索恩,澀澀開口。
“你為什么不跟她走?”
“不是說過了?既然她沒有誠意,我又何必自取其辱。”
說完,他偏頭看你,眼底帶著不明的笑。
“怎么,克萊爾希望我走嗎?”
不知為什么,你看著他彎起來的眉眼,卻感受不到絲毫揶揄的成分,反而透過那一片碧靜,看到之下深深的諷刺和尖利。
像針一樣,密密麻麻地在你心頭起落著。
“也是,一個奴隸而已。”他輕快地說著。
輕扎一下。
“不過你放心,就算我的勞動沒能抵過您買我的錢,我也一定會讓下一位主人給您足夠的贖金,這樣可以嗎?”
再扎一下。
“如果這樣也不行的話,那也沒辦法了。”
“該要如何才能讓您可憐我呢?”
突然就重重扎落。
“你一定要這樣嗎?”你低著頭,強忍著鼻尖泛起的酸,弱聲質問他。
一定要把話說得這么重嗎?
你從來就沒有這樣想過啊
心頭像被酸潑上了一角,麻麻地蝕著。
看不見他的表情,你全身心想的只是不要讓他發現你的異樣。
他卻驟然沉默下來。空氣里靜得就像是被消了音。
片刻之后,你只聽到他呵笑一聲。
“你也會傷心?”
冰涼的語氣中帶著疑問,在你聽來,就像是對你最大的嘲諷。
那樣的問句就在耳邊,下一刻,你的下頜卻突然被抬起來。
淚水糊了滿面。
蘊在眼底的水珠涌起,聚在眼瞼,不受你控制地就順著前跡滑落,一滴一滴滑過脖頸,流入領子里。
索恩仍是那般平靜的面龐,你此刻卻感到無b的陌生。任他用右手捧住你的臉側,拇指刮去淅瀝的淚水。
“還以為你的心是y的呢。”他邊拭邊說著。
神情專注在你的臉上。
拭完,他掌心指尖滿是水痕,只隨意在自己衣料上抹了抹。
你輕擺頭,想擺脫他手的桎梏,他順勢放開了你。
“我先去g活。”他輕輕說道。
說完卻沒走,似在等你回應。
你紅著眼眶點頭應了應,盛著水光的模糊的視線里,看見他隨意地挑開布簾,轉身朝后院走了。
索恩
他是生氣了嗎?
你也是最近幾天才突然發覺到他的異樣。
好像就是從那個事件之后,他對你的態度突然冷了下來。
每天的交流僅有寥寥數句,還都是些無關淡癢的問話,互相點個頭就結束。同處一室時也常常會無話可說,氣氛僵峙而怪異。你覺得十分難受,一直想要尋個時間調解。
然而倒霉的是,店里好幾批要交付訂單的截止日期也到了,你忙得暈頭轉向,暫時先無暇顧及這些罅隙。
自從看了傷之后,他也都是自己換藥的,你和他交流甚少,也不是很清楚到底怎樣了。
好在,y雨天終于過去,他的傷勢應該有些好轉了吧。你坐在馬車上如是想著。
今日你要上門去量制尺寸,順便采購些小物件。一晃大半天過去,好不容易忙完,便偷個懶叫了馬車回來。
“噠噠”的馬蹄聲止住,你從車廂里探出身來,抓了幾枚碎幣放到車夫手中。
進門,里面靜悄悄的,這時候也沒什么生意。
你掃了一圈,沒發現人,于是便準備放下包裹去后院看看。
結果走到柜臺后,卻發現了已然睡著的他。
隨意地搭著胳膊,側臉枕在其上,眼睛輕合,淺淺地吐息。眉目微皺著,看起來睡得并不安穩。
不想打擾到他,你壓低腳步,輕手輕腳地將包裹放好。之后又取了條毯子,慢慢踮腳走近身側,小心翼翼地將毯子搭在他弓起的肩背上。
做完這些,你直起身子,遲遲未動。
你本應該有許多要做的事,b如打掃一下后院,整理整理布料,或者關上店門睡個午覺,哪一個都b現在傻站在這里好。
可是腳步,就是不聽使喚誒
你無聲地嘆了一口氣。
復又彎下身子,用掌心托著腦袋,屈肘立在離他臉側不遠的地方,靜靜地享受著這片刻的安詳。
周圍寂靜無聲,難得有零碎的yan光順著窗欞傾灑進來,光影打在木質的架子上,斑斑駁駁。心緒像空氣里的浮塵因子,浸泡在煦光的溫水里,懶懶地發酵著。
放慢動作,你微低頭去看他的臉。卷翹的睫毛長而纖密,遠看沒有發覺,湊近才能看出是淺淺的棕se。眼下有略微青se,不深不淺。
你的目光從那清秀眼尾,滑到高挺鼻尖,又滑到微抿的
唇間。
總算是閑下來了,你想。今晚就和他好好聊聊,然后和解吧,總這樣算什么呢?
不過你倒是不知道他還有這么小氣計較的一面,想想又覺得有些好笑。
這幾天,你一直在思考自己對索恩的感覺。
起初是難以言喻的,心仿佛是一團柔柔的海綿,被人r0un1e在掌心,再浸泡于甜膩的水中,脹開,有了重量,沉甸甸的,直往下墜。
現在,此時此刻,一切好像都變得具t起來。你想親吻他笑時g起的嘴角,想吻去他眼下的疲憊,想撫平他微皺的眉心。
你被自己乍然的想法驚到了。
可又有什么用呢?自己這片刻的示好,待他醒來又會如舊。
真是有些難過。
你停頓了一會兒,終是又將湊近的距離拉遠了。然而下一秒想放下胳膊時,手腕卻被抓住。
抬頭,正好對上他的眼眸。
“你什么時候醒的?”你有些驚詫。
眼睛里尚夾雜著些紅血絲,他左手r0ur0u眉心,坐起身來。
“就剛才。”
“很累嗎?這幾天”
“是,可能是沒休息好吧。”他嗓音帶著啞se。
你點點頭表示知道。
他右手順勢松開了握住的腕間,卻在你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突地攀上你的左臉,“怎么臉這么紅?”
啊?
你下意識地用手背貼了貼右臉,還真有點微燙誒。
可你也沒g什么事親也沒敢親呢。
不過,你突然想到,這算不算和好的開始?!
不知道你從哪里來的膽子,也試探地伸出手,0了0他的臉側。
一瞬間的微楞,隨后他眉眼化開,將臉順從地靠在你掌心,朝你笑著。
這下你的臉真的紅了,熟透的那種。
天氣驟然轉晴之后,持續了大半個月。
奧德拉全年氣候溫和,溫度適宜,只不過降水頗多,總是帶著sh潤的水汽。好不容易迎來風朗日清的一段時間,連帶著人的心情都好了許多。
正好店內的生意基本完成了大半,天氣也如人意,你便決定拉上索恩去城東的萊卡湖畔走一走。
煦風和暢,yan光暖暖地投照在人身上,水汽在金光下映著光澤。街上行人眾多,兩側來來往往,車馬喧囂。
大抵鎮民都是借著今天的好天氣,與前幾日y雨時的蕭條景象相b,可真是熱鬧多了。
你和索恩緩緩步行著,出了店門靠近的這段路,是一條略微狹窄的小岔道。馬車方才勉強能堪堪擠過,偏偏從這里進出的還不少,于是你們兩人不得不時時停下來避讓。
待馬車穿過后,還未來得及回神,身后又有一群嬉笑的小孩緊著追上來。
你被一個疾沖而過的男孩撞到,差點就沒站穩。幸好索恩扶了一下。
“糟糕!撞到人了!”
“快跑快跑!”
耳邊一陣繁亂的腳步,你看到前方幾個身影和著小孩子打鬧的聲音逐漸跑遠。
“沒事吧?”
他微傾下身子,皺著眉,低頭看你。
“沒事兒。”
你利索地拍了拍手,順勢檢查了一下裙擺,果不其然,被泥水濺到了。索恩順著你的視線,也看到了你裙邊的黑印,他眉間緊蹙,好像是有些生氣的樣子,“這裙子”
你不以為意地寬慰他,“習慣就好。”
你解釋為,奧德拉到處都有熊孩子,只是弗林鎮的格外多而已。這只是純樸民風的表現之一。
哪知他看見你滿不在乎的樣子,竟突然輕笑出來。
“克萊爾你,真是出乎我意料的可ai呢。”
什,什么?
“靠著我這邊走吧,別離太遠,小心又被撞到。”染起紅暈的耳邊,他嗓音溫溫柔柔的。
“知道了。”你埋下頭,支吾了幾句,乖乖聽話向他身側并了幾步,兩人的距離頓時拉近。
迎面又來一輛馬車,行至兩人時,輕松地通過。
余光中,車尾漸漸消失在巷子深處,此時小街上霎時間也無人,復有些冷清。你們還是安靜地走著,你低頭看著腳下的路,時不時偷偷抬頭瞄一眼他。
微風拂過,他深褐的發絲在空中輕動。
其實你心里想:早知道就應該早一點靠過來的
走過一段巷路,才能通到主道上。
眼前的路逐漸變得寬敞起來,來往叫賣的攤販,揮舞著帽子來回嬉耍的小孩,亦或是摟緊衣領行se匆匆的男人。
深灰se凹凸不平的石板道上,早已被千萬的履跡磨得光滑異常,馬車行經時總要顛簸幾下,馬蹄聲應和著市街的喧雜,構成了一片人間煙火。
饒是你已然在這里生活了將近二十年,還是時時刻刻為每一處微小的熟稔而感動著。
“嗯······你知道今天要去哪嗎?”你開
口找著話題。
索恩偏頭看你,用眼神表示疑問。
你便笑笑,“忙了這么多天了,都沒帶你好好轉轉這里呢。”
說完,你暗戳戳踮腳湊近他耳邊,低低言語,“今天帶你去個好地方。”
索恩適時地微低身子聽你說話。
“知道萊卡河嗎?”
他微點頭。
萊卡河是奧德拉和德克遜的界河,從南邊原始森林發源,橫貫整個奧德拉。在莫斯大陸上,是除了彌撒帝國的耶尼爾河之外,第二大長河。
“那里風景很不錯的,我小時候經常偷跑去那里玩,”你歡快地說。“不過近些年去的次數倒是不多了······店里太忙,一直都沒什么時間。”說到這,你的語氣漸漸低下來,有幾分無奈的樣子。
“今天天氣好,就是不知道人多不多······”
你邊走邊說著,余光中瞥見他乖乖的認真聽你說話的樣子,身t微微側向你,綠眸里也時不時地映著你的影子,只覺得x腔里的那顆心臟跳得激蕩,嘴角的笑意怎么刻意都拉不下去。
“哦對,那里還有片花田,特別好看,保證你”
你正高興地說著,卻見索恩望著前方,面容有些微冷。
你迷惑著,熱情如cha0水般退卻,“怎么······了嗎?”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踏地而來,亂雜交錯,氣勢洶洶,在你耳邊不斷地放大,極快地b近你們。
你心間緊了一下,正想轉頭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卻被身側的力道突然推離,不由得踉蹌幾步,才找到平衡。
周遭一片兵荒馬亂,附近的攤販似乎也被驚嚇到,行人的叫喊聲熙熙攘攘,滿地都是打翻的瓶瓶罐罐和已然被踩爛的果脯,場面十分混亂。
你穩住自己后,忙抬頭看向索恩。
卻正好看到他未來得及快速躲閃,而被擦身過的馬腿撞到的場景。
你腦袋里嗡地響了一下,喉嚨里幾乎說不出話來。
那馬撞到人,兩蹄向上揚了揚,被趕車的蒙臉人y拽著轉了個方向,又向前快速奔去。
“趕那么快的馬找si呢!”
“就是就是!我的東西啊!”
“唉,這要怎么收拾!”
這頭,來往被嚇到的人罵罵咧咧的,驚亂過后,只余一片狼藉。
你趕忙奔上前去,攙住面se有些發白的索恩,心里驚恐,“沒事吧?你的腿要不要緊?疼不疼?讓我看看!”
他勉強扯嘴角笑了笑,“我沒事,幸好躲了一下。你怎么樣?”
“我當然沒事,只是你······”你皺著眉看向傷處,一時間心緒復雜難言。
怎么會發生這種事呢?駕車的人到底有沒有在用心看路?
饒是一向好脾氣如你,也不禁有些氣憤。
你正皺著眉專注地檢查他有沒有外傷,索恩卻仿佛有所感應地轉頭。
而這時,后方那漸漸消失的馬車上,突然鉆出了一道身影。
是那天的那個nv人。
車架上,麗貝卡挑釁地朝他笑了笑。
她張著口形:“我還會來找你的······”
嫵媚一笑,隨后馬車消失在了拐角。
索恩嘴角冷冷地抿著。
你未發現這之中的暗流涌動,還在一旁盤問著他,“是不是撞到傷口了?本來應該快好的,怎么會有這種事······”
他垂眸看你,面容有稍許溫和,抓住你的手,“這里不方便,我們先回去吧。”
“也好,你這樣我實在不放心。還能走嗎?”你低聲問他。
索恩沒說話,只是握住你手的力度加重了。
他定目注視著你。
“那······還是我扶著你吧,你忍著點疼。幸好出來沒走多遠,不然真就麻煩了。”
“辛苦你了。”索恩借著你的力道站起身,順勢擦過你的耳邊,沉沉地說。
幸好事發地離店里屬實不遠,兩人很快就走了回來。
剛一進門,你就將他扶進了自己的房間。
說起來,這還是索恩第一次進這里。一眼看去,并沒有多少華麗的少nv裝飾,反而簡約整潔到不像一個nv孩的房間,只是一些小角落的cha花和暖h的光亮卻顯得整間房子溫馨異常。
索恩被扶到床榻邊坐下,你則跑到一個小柜前翻著東西,隨后拿了幾瓶藥酒和繃帶疾步走過來。
你俯下身子,向他解釋道,“你房里光線太暗了,還是先在我這里把傷口處理好吧。”
你一邊說著,一邊動作麻利地拔開藥酒的橡皮塞。
“先把k······不是,先把傷口讓我看看。”
索恩聞言笑了笑,溫聲道:“我沒事,沒撞到傷口,你不用這么大陣仗。”
你一直擔心他的舊傷口會裂開,聽到他這樣講,才覺得輕松了些許。
幸好幸
好,沒撞到傷處。這才剛愈合了這么些時間,不然真就前功盡棄了。
索恩聞言笑了笑,溫聲道:“我沒事,沒撞到傷口,你不用這么大陣仗。”
你一直擔心他的舊傷口會裂開,聽到他這樣講,才覺得輕松了些許。
幸好幸好,沒撞到傷處。這才剛愈合了這么些時間,不然真就前功盡棄了。
可又轉念一想,那馬那么高大,連你都覺得力道非常,是不是撞到了其他地方?
“還有其他傷處呢?還有哪里疼?”你問他。
“只是一點小傷,估計有些青了,上點藥就行。”
“哪里?”你聽罷,作勢就要去褪他的k子。
因為你突然的動作,索恩似乎有些小小的吃驚,卻又被你急切的樣子逗笑,眉眼都彎了起來,大掌按住你的手。
其實他原本是想告訴你他自己來處理的,讓你避一避。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鬼使神差的,他竟然張口說了句,“我來吧。”
你似乎也覺得不妥,臉se微紅,不自然地撤了手,半蹲著身子,低頭看他腰間。
這廂,索恩慢條斯理地ch0u著腰間系帶,小褪k邊,露出腰骨一角。
緊實的一道肌r0u線條順勢而下,隱在半褪的腰間。可見的,一片白皙之下,腰骨的那一大片青紫顯得異常駭人。
你見狀,眉心微蹙,不由自主地湊過去。
右指尖捏著棉花,蘸了蘸藥酒,輕柔地點拭著。
怕他疼,所以一切動作都放得輕輕地。
另一邊,索恩雙手撐在后面,有些仰著的姿勢,他目視著你的床帳頂部。在你看不到的地方,他眼里帶著些興味,嘴角隨意地g著不明意味的笑。
事實上,在你棉花般的力道下,傷處不僅沒有絲毫痛感,反而像一頁尾羽,不斷地輕撓著,叫那片局地癢癢麻麻的。
你專心著自己的工作,感受到他正垂眸靜靜地看著。
待涂好藥酒,你慣x使然,輕輕吹了吹,好像是希望藥酒快些g的樣子。
然而下一秒,你r0u眼可見的,看到他小腹微動,渾身肌r0u有些緊繃的樣子。
你怔了一下,立刻離遠了。
而他則是低頭看了看幾乎是埋首在他腰間的你的小腦袋。
這種姿勢,不論在誰看來都是曖昧又令人遐想的。
復又仰起頭,閉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眼睫微動著,似有些隱忍。
“好了嗎?”他嗓音變得有些低,問道。
“好了好了,應該沒多嚴重,只是看著有些嚇人罷了。”你維持著半蹲的姿勢仰頭,安慰他道。
笑了笑,杏眼彎成兩道月牙,好像盛著水光。
“這個藥酒很靈的,約翰以前磕著哪里,涂上這個,過幾天就能好。”
“不過,你估計得晚上個兩三天。”畢竟他的嚴重一點嘛,藥酒還是很有效的。你心里暗想。
“對了,這周你就好好休息一下,養好傷再來幫忙吧。不要逞強,好不好?”你語氣陳懇。
索恩回望你,倒是不置可否。
幽綠的眼睛里,映出你飽滿嫣紅的唇瓣,一張一合的,正吐露著關心他的話語。
他居高臨下俯視著,正是他從前睨著別人最慣常的姿態。稍頓了片刻,右手緩緩抬起。
白玉般的指尖輕撫過那片紅殷,細細摩挲幾下,流連,反復。
狎昵了許久,才笑著收回手。
你呆住。任由那指尖侵占,又燕去無痕地撤走。
“約翰,是嗎?我記得你曾和我說過。他是你養父?”
“啊······是,是的。”
“我那時是棄嬰,約翰撿到我,是他養育我長大的。”你低頭,囁嚅了幾句。
“這樣啊。”
他看著你頭頂的軟軟的發絲,若有所思。
處理好了傷口,你收拾著一應物品,索恩則低頭系著腰間的帶子。
然而你不經意抬眼間,卻突然瞥到那帶子上,仿佛有幾點紅跡。但是在翻疊間,又沒了進去。
你有些迷惑。難道看花眼了?怎么有點像是······血跡?
如果真是的話,那他又有哪里受傷了?
心里這樣想著,你嘴上也問了出來。
“有嗎?”索恩回道,“應該是看錯了吧。”他眼神看起來很自然的樣子,沒有絲毫的躲閃。
你則有些狐疑地盯著他。
不對。
“我先看看。”你說著,一邊ch0u出那條帶子,果然有血跡。
簡直氣得腦袋疼,你仰頭看他,一臉“我就知道你在騙我”的表情。
卻見他此時臉se淡淡,看不出喜怒。
“怎么回事?”你皺著眉,小聲嘀咕著,下意識順著他的腰線將衣料向下撥了些許。
然而。
眼見著越撥越下,你也漸漸遲疑了動作。
沒見著傷口啊。奇怪。
這位置太尷尬,你也不好再繼續下去,只能僵在那里。
空氣中有些壓抑的因子,他x膛隨著呼x1淺淺起伏著。
“······繼續。”他突然說。
什,什么?
你懷疑自己聽錯了。
“不是想知道個究竟嗎?繼續。”
你抖了一下,剛想撤回手,卻被索恩的右手握住了。
那力道擒著你,讓你無法掙脫,只能順著他的手去剝那片衣料。直至褪到一個極度尷尬的位置。
天哪,你在g什么。
這,是不是有些過了?進展不用這么快吧?
你的手不自覺地握成拳頭,想要和那里隔出距離。
呈現在你眼前的,是他右側腰骨以下的皮膚。然而明顯的是,那里分明有半個印記顯出來,像是被烙刻下的,在一片baeng的皮r0u上突兀著。
略微像方形,刻著一串字母,帶著濃重的焦黑的顏se。疤痕已經凝成r0u痂,印子周圍則是暗紅se,微微腫起,好似被刻意銳化一般,看起來有些駭人。
“這是······”什么?
你的視線仿佛被那一塊印記鎖住,像是僵住了一般。
腦袋里模糊了片刻,不知怎么,之后卻突然閃過那天在奴隸市場時,看守人不明所以的言語。
印子。
奴印。
兩者在你腦海不斷交織著,以前所有的線索好像草蛇灰線般浮出來。
你斷斷續續好像有些明了。
是不是······當時他說的印子,指的就是這個奴印?
從前從未接觸過這些奴隸交易時的黑話,你還天真得以為是什么胎記疤痕之類的,也根本沒放在心上。
現在一想,似乎這樣,一切才更加合理。
為什么索恩明明身t健全、相貌出眾,那位男紳卻不愿買走他,直到最后被你撿了便宜?僅是因為腿傷?
不,不可能。
與此相同的,他之所以會出現在下等交易的奴隸市場,也就能解釋得通。
而一旁,索恩的神se漸漸冷凝。瞳孔的顏se深深的,好像平靜無瀾的闊海之下正匯聚著一場大風暴似的。
半晌,他才輕輕開口,伏下身子,在你耳邊低聲呢喃。
“之前你在發現我發se不對時,是不是就在想,我可能是個貴族,對嗎?”
“······”
不理會你的回應,他繼續說,“沒錯,我是。”
“而且,”他朝你耳邊吹了口氣,如情人般耳鬢廝磨著,“你也沒有看錯,這就是奴印。”
“被烙上奴印的人,皆是j1any1n、嗜財、貪賭、殺人成x的亡命之徒或背信棄義的叛國者。生前,身t就應該遭受萬人踐踏,si后,骯臟的魂識還要恒久地沉在地獄里,受盡業火折磨。”
“人人唾棄他們,對他們避如蛇蝎,這片大陸上的所有國家都要驅逐他們。”
“我就是其中之一。”他一邊說著,越湊越近。那聲音像慵懶倦怠的巨蛇盤繞,一下一下地勒緊,捆綁住你的思緒。直到感覺到一陣溫軟而陌生的觸感襲上,“怎么樣?克萊爾,害怕嗎?”
像是獵物終于掉進了誘捕許久的陷阱里,那薄薄的唇畔隨即抿住你的耳垂,牙齒壞意輕咬著。
“嘶······”你小聲呼了出來。
你只感覺耳邊su麻麻的,還隱隱帶著微痛感。
這是怎么回事?
怎么事情會突然變成這樣?
等等!你好像也沒有表現出對奴印有多惶恐的態度吧······
印上奴印之人雖是罪大惡極,但你作為穿越人士,前世的經驗和價值觀讓你難以對這里的認知產生相同的共鳴。再者,德克遜和奧德拉都是邊陲分化出來的蠻荒小國,正統的神學觀和有罪論并不怎么被他們奉為圭臬。
反而是彌撒帝國。作為莫斯大陸上曾經統一過的王朝,歷史底蘊極為厚重。據說那里等級嚴明,貴族和平民不可同階而語,奴隸更是被視為牲畜一般。人人都尊有信仰,神權幾乎能與王權相并重。
除此之外,還有很多很多的據說。
然而現實是,彌撒離這里實在是太遠了,且不說光是彌撒的疆域就有如何擴展,因德克遜和奧德拉居于蠻荒一隅,與彌撒之隔,萬丈天塹深峽,急流怪沼,還有大片的原始叢林,在通訊尚且落后的當下,交流實在甚微。
你從未出過奧德拉,對彌撒帝國的所有認知都來自于——據說。在這種傳言中,那遙遠的國度被神圣化,甚至蒙上了一層暗se的面紗。
或許,索恩是彌撒帝國的貴族?你暗忖這個可能x。
“怎么樣?可笑嗎?”索恩離你耳邊就只有幾公分的距離,冷冷地吐著字,“一個貴族被刻上恥辱的奴印,丟盡家族和王室的臉面,他竟然還沒有羞憤到去自殺,而是遮遮掩掩
地活著,像一個真正的奴隸一樣,乞求別人的贖買,畏畏縮縮,終日要看主人的臉se行事。”
“你說,這樣的我,怎么還不si呢?”
“我怎么還有臉活下去?”耳邊是他的嗤笑聲,極度嘲諷。
你突然感覺心臟揪扯得疼。
――
因為pc端登不上po,所以只能在手機上粘文,是真的令人絕望。放棄刪空格了,排版應該會很丑,大家見諒tat
那語氣里滿含的絕望和y暗聽得人膽寒。
你其實很想問他,為什么要用si去輕賤自己,就因為一個什么破印記?
然而嘴略微張了張,卻什么話也說不出來。
相處了這些時間,沒人b你更能知道他是怎樣的一個人。雖然不知道他是因何緣由被刻上奴印的,難道有這個印子的人都一定要去si嗎?
這都是些什么邏輯?
這種思想,恕你無論如何都不能茍同。
然而,當你近在咫尺感受到那種被長久浸在灰暗和消極中的情緒時,好像自己也被感染了一樣,頭腦暈沉沉的,浮躁感頓生。
“你······怎么能那么說自己?”你x腔里像是鼓了團氣盡力壓制住,說話顫巍巍的,帶著氣音。
“奴隸就不是人嗎?只因為烙了一個什么···什么破印子,就要去si?”
“況且,你不是貴族嗎?”
身份高貴的貴族也會有這樣的思想嗎?
索恩不說話,只是眉目間隴上了一層厚重的y影。
“你不懂。”他搖搖頭,輕聲呢喃著。
不知不覺間,你已經被他擁坐在兩腿間那一片狹窄的方寸之地。
你無奈雙腿并攏著,兩腿外則緊緊被他的雙腿局束著。
還從未和男人貼得如此靠近過。
背靠著索恩前x,整片x膛像堵厚墻一般將你圍在其中,身后那片炙熱慢慢地起伏著,強而有力的心跳聲緊緊貼著你的后背。
而他的下頜,則重重地搭在你左側瘦弱的肩上。近乎毫米的距離,你只要略一側頭,就能觸到他的臉頰。
呼x1不可控制地有些雜亂,你努力使自己平穩下來,頭也不敢亂動,生怕一偏頭就碰到他,便只好目視著前方。
太···奇怪了,現在。
此時此刻。
怎么會變成這樣的情境?
思前想后,你還是覺得先安撫住他的情緒會b較好。
然而口中剛蹦出一個字,一只骨節分明的手卻伸過來,似是察覺了你的意圖,快速地捂住了你的嘴。掌心寬厚,卻帶著冷意,幾乎將你下半張小臉全部蓋住。
“噓,”始作俑者在你耳邊吹了口氣,“乖,別說話。”
“我現在不想聽你說。”
他以右手捂住你的嘴借力,將你的頭向后貼靠向他,他的頭則重重地壓在你的肩上,似是故意使著壞力,沉得你幾乎無法支撐。
在你看不見的后方,綠眸的眼梢泛著被激起的紅。
“知道嗎,當時在奴隸市場的時候,我有多怕他說出來。”
“整日整日被喂食著致幻藥,站都站不起來,連白天黑夜都分不清楚。”
“他們不過就是想看我像狗一樣匍匐著央求他們,呵。”
“但奇怪的是,我有多怕,心里卻就多興奮。興奮到好像渾身都有了力氣,能聽到血ye在汩汩流動的聲音。”
他說著說著竟然笑了起來,然而此刻的笑卻令你有些悚然。
你啞著聲聽他繼續隨意地說,“知道為什么會被你撿了便宜嗎?”
“嗯,奴印嗎?”他自問自答著,“算是原因之一吧。”
不然呢?還有什么原因。你心想。
“算了,”他意外的豁達,“不講這些事了,你不ai聽的。”
“說些有趣的吧。”他輕笑著,“知道黑市里有多骯臟嗎?”
問完,他自己又嘆了口氣,“我問什么呢,你肯定不知道的。要是你那時也陪著我就好了。”
“那里的男人nv人們,整日只會用惡心黏膩的眼神看著你,真想將他們全殺了。”他話語中帶著狠意。
你咽了咽口水。
“對了,偷偷告訴你,”他倏地貼近你的耳朵,輕聲喃著,“有一次是個肥胖的老nv人,我那時手里握著一把鋒利的小刀,只要她敢走近我,我就有把握將它全部t0ng進去。我已經預見了她下一刻便會驚恐地轉頭回望我,然后捂著肚子軟軟地攤下去。”
這時,他手間突然松了力道,鼻尖正對著你的側臉,“怎么不問問后來呢?”
你聲音有些抖,“后···后來呢?”
“后來,沒有后來。”
“黑市的那個nv人不愿意放我,自然不了了之。不過那把刀倒是被發現了。”說到這,他倒是突然沉默下來,發絲柔柔地蹭著你的后頸。
藏著的刀被發現了,之后
會是什么?你腦海中突然就有了一連串的聯想。
懲罰嗎?鞭打?所以他背后才會有那么多傷疤?
你不敢想象他在黑市里過的那段日子,或許b你聽到的他所表達的要更加黑暗。
“cir,”他帶著萬千繾綣的眷戀反復咀嚼這個名字。每念一遍,心口都酸脹著,su軟軟的,好像被泡在麻藥里似的。
“我以為你是不同的。”索恩閉著眼睛,用額頭親密地蹭你的發梢。
你睜大眼睛,如失神般聽著他接話。
“可你,好像也一樣。”
也當他是那種能隨意交易的奴隸。一邊享受著他的ai意與恩賜,卻不珍惜,僅憑一點點挑撥就能將他拱手相贈。
“你和麗貝卡對峙時,偏頭不看我的那一刻,微蹙著的眉頭,那種抗拒的姿態,我現在都忘不了。”
當時他有多想把你的心挖出來,看看究竟是不是黑se的。
不是,不是這樣的啊。
能不能讓你澄清一下···
“我原本不想讓你知道的。”他語氣里帶著些許委屈和無奈。
“可剛才,我突然想看到你知道后的樣子。是不是你也會像他們一樣眼里充滿驚慌和厭惡,嘴里吐著骯臟的字眼,然后踐踏我。”
“小可憐,我的克萊爾······”他扳過你的臉,與你對視著,深綠得發黑的眸子里深深地攫住你,力道大得讓你吃痛,“連厭惡都表現得那么可ai,我怎么忍心,讓你的嘴里吐出讓我傷心的字?”
“不如,讓它再也發不了聲吧。這樣你就再也不能傷害我了,是不是?”
“······”
他,怎么可以用那么溫柔的語氣,說出那么殘忍的話?
這還是你認識的索恩嗎?
他的眉眼突然變得陌生起來。
“聽我說,thorne,”你盡量安撫他似是要瀕臨崩壞的情緒,聲音輕輕地,“不管你是奴隸還是貴族,在我心中都是一樣的啊,因為都是你呀。”
你感受到噴在你耳廓的呼x1一窒。
有點作用了嗎?繼續。
你心里暗暗篤定,繼續斟酌著后面的語句。
“你不愿告訴我你的身世,我也不會b你呀,雖然不知道你是為什么會被刻上那個···印記,可你覺得我會看重那些東西嗎?”
“你能向我傾訴心中所想,我很高興。”說高興有點假,畢竟你驟然聽到還是有些后怕的。
“就當什么也沒發生過,我們還像以前那樣,好嗎?”先這樣吧,穩住為要。
你極富有誠意地說完以上這些話,等著身后人的回應。
然而等了好半天,一點兒聲音都沒有。
“嗯?”
你突然想到,他要是接著說一句不好的話,你已經可以預見你的尷尬場面了。
又過了不知多久,他莫名問了一句,“克萊爾你,ai我嗎?”
“······”
ai?你有些懵。
這要怎么回答?
對你來說十分生疏的字眼,不過實在是有些夸張了,畢竟···才認識不久吧。
但是自己喜歡索恩嗎?還是有一些的吧。
不過突然扯到這個話題是怎么回事?
你正躊躇之際,他卻輕松地笑笑,“我開玩笑的,別當真。”然而那笑容持續地很短,隨后便是沉沉地舒了一口氣,如倦鳥歸巢般將頭側在你單薄的肩膀上,蹭了蹭。
他不會說please,也不會用beg來表達自己的請求。
只因在最開始,他就認為自己應當在至高點上,他不會允許自己做被施舍的那一方,他的驕傲,他自小引以為尊的姓氏,所謂貴族,從骨子里就透露著極致的自私。
就像獵物尚未輕易踏進彀中,捕獵者也斷然不會出手,而是在背后無聲地窺伺著,等待所謂的——最佳時機。
骨針帶著線尾,在新織的布料間起落。一只執著針線的手,neng白的指腹帶了些薄繭,正緩慢地穿挑著。
這個架空的西方大陸,不知是什么紀元,更不可能有所謂的“西漸”“東漸”,東方的刺繡技藝沒傳過來,平民衣物上更別提什么花式,便都是清一se的純布裁裹。
不過時代也在進步,雖然走得緩慢。
幾年前你外出采買時,路過一個不起眼的攤位,竟然發現其上羅列著大小不一的針樣,著實令你有些吃驚。那些針類似于骨針,孔隙處粗大,針尖又極其得細小,看上去有些畸形的怪異,不過好在已經有了雛形,況且質地十分堅y,你便收攬了許多回來。
好像就是從那一天開始,你突然感覺街上人們的穿著不似之前那樣單調了,大多都帶著或多或少的細小紋樣,雖然十分簡單,但分明就被繡在上面。
不知道該說神奇還是驚悚,你親眼瞧著繡式在這里風靡起來,然而周圍的觸感是真實可存的,你又漸漸沒了那些恐怖感。
還是和往常一樣的工作,不過人看起來倒是一副不在狀態的樣子。
直到另一雙手從背后而來,搭在了你的肩膀上。
聲音帶著揶揄的笑意,“想什么呢,心不在焉的?”
你略微被驚了一下,靈魂方才飛了回來。順著右肩向上望去,看到索恩輕扶你的肩,從一側轉到你面前來,一臉溫柔。
“沒想什么啊,嘶——”話說一半,你突然咬著唇,低頭向下看去。
食指指尖上,一個微不可見的小孔眼正躍躍地冒出血珠。
好吧,神是回來了,手下動作還沒停呢。
可能下意識用的力道有些重,那一針戳得略深,你用大拇指拭去,便又有新的血滴由小而凝聚起來。
他正走到你面前,便見到你著急處理手的樣子。
好看的眉目倏而皺起,“我打擾到你了嗎?”
“沒有呀,”你推脫般笑笑,擺手,“是我自己沒注意。”
那手卻執過你右手,捧到了自己面前。指尖,血珠凝著,將落不落的樣子。
“扎這么深,疼不疼?”他問你。
“我沒這么嬌氣吧,這有什么疼的。”你聽了這話失笑。
不知怎么,你覺得他表情有些奇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你指尖的紅白,看著那紅血珠顫巍巍的,也不幫你抹去。
“狡辯。”他快速地下了結論,眼神若有似無地撩過你,“剛剛聽到你喊疼了。”
你懵了一下,不是因為他那句話,是因為那個眼神。
該怎么說呢,十分的······誘惑?
太漂亮,以致于你找不出形容詞。
“哪有啊···”你弱弱抱怨一下。
見他還捉著你的手不放,你著實有些不自在,便使了些力將手從他掌心ch0u了出來。
緊貼皮膚的溫軟驟然間ch0u離,明明還有些余熱,然而片刻后,只剩空氣的涼意。他表情有些怔忪地看著你,然后移向緩慢攤開的手掌。那里的邊緣被你指尖略過,沾上了幾絲血線。
左手墊在下面,拇指摩挲著,輕輕擦去了。
你尷尬地將手上的活兒放到一邊,也是因為看到自己突然的動作,好像他手上也蹭到了點血跡,自己指腹更是東一道西一道的。
“我先去洗洗。”
你起身逃到后院去洗手。
這個時代當然沒有水龍頭這種物品,角落里是每天都蓄好水的大缸,你舀了一些到空地里去沖洗。
你也不知道為什么,自從昨天發生過那件事后,心里突然有了一層看不見的隔閡一般,讓你覺得哪里都不自在。
剛開始和索恩相處的時候,你覺得他是一個敏感羞怯、十分內斂的人,起初還處處照顧他的感受,生怕自己在無意中傷害到他。
可是后來。
奴印那件事你也不知道該怎么辦,也不清楚黑市是怎么敢將他賣出去的。好吧,雖然人家也提前告知你了,怪你自己沒有聽懂而已,然而這么大張旗鼓真的好嗎?
在你之前有多少人知道了?他們又會不會說出去?做個最壞的打算,周圍的人要是都知道了會怎么看待他呢?盡管他并不是那樣的人啊。
不過幸好是,這里身份意識不強,流通人口b較多,黑戶到處都有,短期內應該沒什么問題吧。你安慰一下自己。
然而心里這道還是過不去啊···
一個人怎么能說變就變了?能嗎能嗎?
好像無意中打開了什么潘拉多的黑暗魔盒,他越是溫柔的笑就越加令你難以適從,黑暗中隱約有無形的人在盯著你似的,眼神黏膩莫測。
指尖的水滴滴答答的,你抹了一把臉,清醒了許多。
取過g布擦了擦手,回到前面,索恩還在,只不過坐在你方才的位子旁邊,手中拿著那塊布料,正認真地端詳著。
見你來了,他掀起眼簾,問,“我好奇拿來看看,不介意吧?”
“沒事,你看吧。”你佯裝十分自如地坐到剛才的位置上,和他的肩只隔一小些距離。
見他看得仔細,你忍不住問,“你覺得怎么樣呀?”
“很好看。”他輕聲肯定。
指尖拂過那些白se的小花邊。
你對他的反應早有預料,心里還是不由自主地小小暗喜一下。
這里沒有蕾絲制的衣物,你也是想了好久才決定試試,先做些小的點綴,有能力了再嘗試別的,畢竟你之前也并非從事這個。
“這個是先做出來的小樣,還要再改改才能做到衣服上,”你向他解釋道,順手指了指后面有些歪斜的針腳,“你看,這里還縫錯了。”
被你提起這事,他眼神里突然有了些責備的意味,“所以你剛剛在想什么,這么不小心?”
“真的沒什么啊,就···稍微發了會兒呆···”
“原因呢?”
“······”
你低頭0著袖邊
,“剛才突然想到約翰了,他快兩個月不回家,我實在有點擔心。”
你抬眼,看到他認真地聽你傾訴,頭腦一發熱,便一gu腦地全說出來,“雖然他不回家是常事,但每次都是沒什么消息的,有時候想想也特別生氣。”
“就算回來了也待不了幾天,匆匆忙忙又要出去,真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這家店難道是我的嗎?”你沮喪地說。
17年就好像被禁錮在這個邊陲小鎮里,哪里都出不去。人家的穿越nv主都是遨游各國,今天認識騎士,明天和王子談戀ai的。你呢?認識的人中身份最高的應該就是身邊這位了,還是個疑似的貴族。
明明可以自帶光環,卻y生生被b成了異世里一個手藝人。這在你穿越前那個世界的養成游戲里,是被稱為用腳都可以玩到的結局,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妥妥在be的道路上一去不返。
然而游戲和現實不同的是,游戲結局只會有一個文字式的宣告,你可以即刻點叉,然后就此終止乏味的一生。現實是,明知道“你已達成手藝人的結局”,卻還得繼續走下去。
人在傾訴時,身t會不由自主地向那個傾聽對象傾斜,你此刻便是這樣,身t微微側向他。
能說的全都倒出來,心里莫名地暢快了許多。當然,不包括穿越的那些事,你還是有點分寸的。
你聽到他說,他會陪著你啊。
手指g動你的指尖,“別多想了,說不定過幾天他就回來了呢,再說···”
他音se溫柔繾綣。
“只有我們兩個,不好嗎?你陪著我,我陪著你,一直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