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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是你想見就見的?”守衛嘲諷道,便要鎖上鐵門。沒想到男人二話沒說,端起食盤摔到門上,噼里啪啦的破碎聲中,米糊和盤子碎片登時撒了一地。
知道男人以前有過自殺的前科,守衛連忙找來同伴收拾殘局,將方培的要求傳達了上去。
景坤得到消息時,宮廷正在舉辦一年一度的重大晚宴,西羅大大小小的貴族領主穿梭在奢華迷醉的歡樂場,輕快的音樂聲中,美麗的異域女子翩翩起舞。
元凜坐在正中央,皇甫珊亦在身旁,下方第一位正是北方實力最強的谷勉,正興致勃勃地觀賞歌舞。他常年駐守狹林谷,此次隨著回撤的大軍南下,難得在王城滯留數月。
烈酒一杯杯下肚,元凜臉色微醺頭腦卻清醒無比,興致缺缺地環視四周,他只想快點結束這場鬧劇。
晚宴將盡之時,景坤走到近旁,在他耳邊低語幾句。元凜放下酒杯,面上帶出一絲笑意,轉身便離開了大廳。目送他離開,皇甫珊也站了起來,草草結束了宴會,暗處一個灰發青年扶著她的胳膊,兩人從另一側的門走向內殿。
“我們家族是被詛咒了吧。”皇甫珊嘆著氣靠在青年懷里,抬頭望著他俊美的臉。
皇甫霄聞言并沒有答復,他看向遙遠的燈火,心不在焉地攬住了懷里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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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的宮殿隔絕了喧鬧與浮華,長而空曠的走廊回蕩著腳步聲,站立伺候的侍女躬身行禮,靜默地擎著照明的燭臺。
元凜脫下外套,抖落散亂在肩頭的長發,他一身銀線鑲邊的華麗黑衣,更顯得皮膚白皙如晝。饒是外面春意暖融,眉眼卻像是結了一層厚重的寒霜,眸瞳是凝凍的冰雪,看不出喜怒的情緒。
大理石鋪就的臺階彎曲著通向幽深的地底,一道道大門從面前打開,又不斷從身后關閉,直到走在前方的景坤停下腳步,守衛連忙掏出鑰匙,慌亂地開了沉重的鐵門。
鋪面而來潮濕污穢的氣息令元凜微微皺眉,晦暗的光線勉強照亮了門口,角落處一團人形的物體隨之蠕動了一下。接過燈,他向前走了幾步才看清男人的樣子。
方培艱難地抬起頭,暗淡的眼中映著恍惚的燭光,嘴唇勉強動了動,費力地吐出了幾個字:“你贏了。”
元凜心神一震,他從未見過方培這樣頹廢而落魄,整個人就像火燒之后殘余的灰燼,曾經深深吸引自己的炫目光芒,已經消失殆盡。勉強留在這里的,只剩下毫無生氣的軀殼。
他取得了這場戰役的勝利,可是城池已經被連天戰火毀滅,他所攻陷的不過是一片死寂的廢墟罷了。但無論如何,結果如預想的一樣,他是最終的征服者,也是男人唯一的主宰者。
“方培,如果你早有這個覺悟,就不會白受這么多苦了。”元凜走到方培近前,俯下身,將男人打橫抱了起來。
扯動了傷口,方培疼得悶哼一聲,額上滲出細汗,晃動朦朧的視線掃過那張無比熟悉的冰冷面孔,最后緩緩下落,定在滑落至胸前的柔順銀發上。
親密無間的距離,耳邊聽到他的心跳,鼻端縈繞著他的氣息,他時而像一塊冰,時而似一團火,讓已經剝去了偽裝外殼的自己,承受入髓的冰冷與刻骨的灼燒。
作一只西羅王養在內殿的雌馬,這是方培二十幾年來從未設想過的事情。但趨利避害是人的本性,他放任自己墮落安逸,整個人陷進松軟溫暖的天鵝絨被里,門外守著全身盔甲的親衛,門里站著隨時侍奉的宮女,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御醫每天都來裝模作樣地檢查一番,留下一碗奇苦無比的藥汁。
可能是被關的日子久了,時間概念也開始變得模糊,王城的夏季,白天非常長,從日出到日落是個漫長的過程。方培喜歡看向窗外,透過窗戶的鐵條,外面花草日益繁茂,微風吹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