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驀地,元凜痛哼著蜷起身體,及肩的銀發擋住了變得扭曲的臉,雙手緊緊環抱住身體,指甲深深地陷進皮膚里,拖出數道鮮紅的血痕。
見元凜又陷入痛苦難當的自殘里,景坤連忙出手制止,醫生也掏出安神鎮定的藥物喂他服下。
折騰了許久,冰藍的眼眸漸漸清明。
“報應。”元凜低啞的聲線混在深夜的寒風中,“可還記得九年前?他被我逼的自殺,當時空氣滾燙,他渾身是赤紅的,滿身的鮮血,我用手捂住他的脖子,但那處還在噴血。我當時特別害怕,從沒有那樣恐懼過,就像墜入了烈火的地獄。”
景坤站在一旁,沉默半晌,答道:“陛下,這些都過去了。”
搖了搖頭,元凜深吸了口氣:“不,并沒有結束,我現在就在這層地獄里,每分每秒,不曾停歇。”
北征中,皇甫家調撥了兩萬軍隊,劫走方培后騎兵一路馬不停蹄地南奔,途中被元家駐扎在王城外的兵馬攔截,兩軍交戰,雙方損失慘重。待元凜領兵到來時,戰場還未打掃完畢,濃重的硝煙蓋住了天邊的紅日。
派人審訊了俘虜,但結果仍是一無所獲。
經歷了希望到失望的落差,元凜只覺得胸腔里空蕩蕩的,一顆心不知歸往何處,他強撐著騎上馬背,卻眼前一黑,身子直直栽了下去。
元凜昏了一瞬便醒了過來,見四周圍了一圈人,景坤扶著他站了起來,勸道:“陛下不可再四處奔波,先回王城休養,屬下前去尋找方培的下落,既然皇甫家沒有在北境下手,定會留下他的性命,您不必過于擔心。”
元凜怎會不明白其中的道理,但關心則亂,見不到心心念念的人,便會克制不住地胡思亂想,方培是他含在嘴里怕化掉、捧在手里怕丟失的珍寶,但放在其他人眼里只是普通的梟族男人而已。在這段日子里,誰知道男人經受了怎樣的苛待?
他也覺得可笑,明明是自己傷害男人最深,卻忍不得別人碰方培一根頭發。
元凜疲憊地揉了揉眉心,問道:“皇甫珊可還在宮中?”
“皇后未曾出過宮門。”
空寂的宮殿,晦暗的天色,風吹亂了惶然的人心。百年前月族也曾經歷過內部的分裂與血洗,沒想到厄運會再次降臨到這一代的身上。
皇甫珊穿著一襲皇后盛裝,回憶當初俊美無雙的新任君王娶她為后的情景,層層疊疊的煙花在天花綻放,燦爛的金光映著元凜平靜的臉龐,深潭般的藍眸不知藏著多少洶涌的情緒。她深深地凝望著,只能看到若有若無的漣漪。
從小到大,熱烈如火的感情,從未得到對方一絲一毫的回應。她無所避諱地表現出與皇甫霄異常的親密,不顧周圍人反對,在皇甫家公然扶持這個分家庶出、野心勃勃的哥哥上位,但元凜始終無動于衷。
直到那個梟族男人出現,她才不得不認清了殘酷的現實——元凜僅僅把自己當做裝飾門面的擺設罷了,他的愛、憐惜和思念,一點點,都吝于施舍給她。
感到方培的存在威脅到了她的地位,皇甫珊不得不將族內大部分權力交給皇甫霄,任由他在朝中和地方培植力量,鞏固皇甫家的權勢。可隨著時間推移,她恐懼地發現,從前那個乖順趴伏在腳邊的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