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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爾朱榮南下洛陽時,末將開城門詐迎爾朱軍入城,趁機俘虜了爾朱榮及其余黨近千人,如今都關在洛陽牢中,由重兵看守。”
當初任城王麾下借來的人,花夭不敢用他們守城,全干這個了。
“好好好,花將軍果然是我大魏的英雄!前有手刃元叉、元爪兩兄弟之功,后又斬殺了妖后胡氏、傳衣帶詔救主,現在又生擒了國賊爾朱榮、力保洛陽不失,待朕入了宮中,定要好好賞賜與你!”
元子攸聽到爾朱榮果真被擒,大仇即將得報,當即哽咽在喉,握著花夭的手激動不已。
一想到之前馬文才在陣前所說的那些話,再想到白袍軍上下的調笑,心中一動,拉著花夭的手越發握緊。
“朕要封你柱國大將軍,為你與馬將軍賜婚!”
作者有話要說:其實元子攸不是什么好意圖,馬文才想將功勞全歸于白袍軍,元子攸想讓全天下都知道是花夭保住了洛陽,功勞都給了花夭(魏國人),想讓夫妻內斗呢。
不過也掀不起什么浪,人家小兩口的問題被窩里解決,花家傳統本來就是床頭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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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1章 大爭之世
元子攸現在就是一個光桿皇帝。
他的父親、母親、家人、尊奉他的大臣,全部都被爾朱榮殺了,保護他的羽林軍投降,一半逃了,一半去黑山軍當了個行動自由的傭兵,整個洛陽城上下、包括洛陽宮,除了任城王,竟沒有了幾個熟悉的人。
任城王的效忠給了元子攸最后的尊嚴,但元子攸也知道,這尊嚴不過是鏡花水月,一旦他真想要借著帝位對任城王不利,賀六渾那群將領第一個就會讓他下臺。
但他對此毫不畏懼,因為他根本就不把帝位當回事,他如今還留著可用之軀,不過是為了替父母、替元詡,替那么多同族復仇罷了。
不過他不把自己當回事,其他人卻不能。
魏國曾經是個以戰功論地位的國家,自孝文帝改革后變成了以出身論地位,將曾經的軍閥大族排斥在了其外,現在魏國漢化官員被屠戮一空,國中上下僅存軍中出身的貴族,則自然恢復了過去的規則,以軍功論高下。
現在的權利已經真空,卻沒有真正能一言九鼎的人,爾朱榮的戰敗大部分是齊軍的功勞,和洛陽城里這些派系一點關系都沒有,有些事情根本誰也說服不了誰,在這個時候,元子攸的作用就很明顯。
要單純以功勞論,陳慶之功勛卓絕,超過了所有人,本該來當這個“柱國大將軍”,可他已經被元冠受封了“大司馬”、“大都督”,而且他還是個梁人,哪怕他再怎么戰功赫赫,魏人也是不會服他的。
元子攸現在的處境,并不比當初在爾朱榮時好多少,一邊要親近、利用白袍軍的梁人替他報仇,一邊又要安撫、拉攏任城王的六鎮兵馬保護他的性命,卻不能做的太明顯引起白袍軍的忌憚。
出身六鎮、又和馬文才有著千絲萬縷關系的花夭,就被當成了示好的對象。
魏國的上一任柱國大將軍是爾朱榮,花夭又生擒了爾朱榮,按照鮮卑某些決斗的傳統,這大將軍之位給她也能服眾。
這和之前沒官職只領著一支雇傭軍的“花將軍”可不同,這是魏**隊中最榮耀的稱號,即便爾朱榮那般暴虐,這“柱國大將軍”的名號也是他打下來的,在遭遇白袍軍之前,他的爾朱軍也沒遭遇過大敗,堪稱軍事天才。
現在領著“柱國大將軍”稱號的堂堂女英雄要被許給一個外國人,就很是讓人不滿了。
元子攸當初在城門外的一句話,頓時引起不少震動,花夭的地位也就跟著水漲船高,越發讓人矚目起來。
此時此刻,任城王的王府里,來自懷朔軍鎮的師兄們正隔開眾人,進行著一場推心置腹的商談。
花夭想要坐穩這個“柱國大將軍”,光有元子攸這個光桿皇帝的賜封沒用,即便有河東與關隴勢力的投效,她還需要來自于北方兵馬的支持。
畢竟魏國雄兵,一半來自北方。
“對于此事,你是怎么想的?”
賀六渾手中握著一杯濁酒,一邊摩挲著酒杯,一邊問著花夭的想法。
無論他們兩人之前為了洛陽斗得多狠,都不至于結成仇恨,他們兩個代表著的是懷朔勢力,是六鎮的勢力,也是“舊世界”的勢力,無論誰拿下長安,都是“舊世界”的勝利。
但元子攸不同,元子攸回來了,代表的卻是漢化改革后的“新世界”。
“我料馬文才不會讓陛下在那個位置上坐多久。”
花夭幫師兄溫著酒,一點點透露著馬文才的野心,“我雖然不能太清楚齊軍是怎么被滅的,但估計和馬文才脫不了關系。他這人一直隱藏在幕后,此時卻突然強勢回歸,應當是料定大局在握、要準備和天下英雄一較長短了。”
賀六渾和花夭都不懷疑馬文才的手段和能力,否則賀六渾當時也不會反復囑托任城王要交好馬文才。
那份交情果然給任城王帶來了其他的好處,恨只恨當時他們立足未穩顧首顧尾,錯過了最好的上位時機……
賀六渾是個城府深沉之人,往日之事不可追,過去了他便不會再反復可惜,如今更重要的是抓緊可以利用的一切。
“依你之見,若馬文才不準備讓元子攸繼位,推任城王殿下坐那個位子的可能有幾分?”
賀六渾不再遮遮掩掩,單刀直入。
所有人都將花夭看做馬文才的“紅顏知己”,也認為她是最了解馬文才的人,這問題自然問她最為合適。
花夭拿著溫酒器,猶豫了一會兒,方才開口:“為何你們都覺得馬文才廢了元子攸后,會再推舉一個宗室上位,而不是自己登基?”
“那怎么可能!”
賀六渾哈哈大笑,“這魏國是鮮卑人打下的基業,自北到南,皆是先祖基業。他馬文才想要坐那個位子,也要問問其他人答不答應!”
“哪些其他人?”
花夭好整以暇地又問。
“魏國的宗室、官員、河東河北豪族、關中豪杰……”
賀六渾笑著回答,說著說著,臉上笑容也漸漸收斂起來。
魏國的宗室已經被屠盡了,洛陽官員也是如此,在“大義”上,并沒有能阻攔馬文才稱雄之人。
司州以南被陳慶之所奪,沿途諸州、郡見白袍軍聞風喪膽,而他們又剛剛為洛陽而讓出了滎陽,如今守著滎陽的應當是泰山公羊侃,他是真正的“漢人派”,只效忠血脈正統的漢人,一心想要興復漢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