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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離還在觀望中，因?yàn)樗l(fā)現(xiàn)虞淳光的狀態(tài)有些不對勁。

按照修真界那套的說法，結(jié)合起他祭拜時(shí)說過的話，驟然知道這么個(gè)真相，有點(diǎn)像入魔的狀態(tài)。

哎。

云離嘆了口氣，腦袋在他懷里拱了拱，細(xì)膩的羽毛在手上掃過，不輕不重的觸感。

虞淳光心神一動，目光從玄天目上面移開，落到一身紅的靈寵身上。

他眸中的疑慮化開，把玄天目放進(jìn)乾坤袋中，抬手摸著鳥兒的腦袋，“紅雀，是我想得太過天真了些，美好的表面下充斥著黑暗，卻也有人為了光明無畏生死。”

“有人為了自己的前程爭，也會為了旁人的未來為擋住那風(fēng)雪。”

他頓了頓，把那些心思化作一聲嘆息，“我一時(shí)之間陷入困境，倒是忘記了我爹娘教導(dǎo)我之事。”

他年歲尚小，父母卻帶他出去行走于世間，他們的目的也想讓他成為像他們那樣的人。

即使王朝腐敗，容納不下名聲比他們好的人，那就由他來揭穿這些陰私，想必取而代之之人也多不勝數(shù)。

修士無法介入凡間之事，那凡間王朝更迭也是常態(tài)，自是由凡間之人來審判他們的罪惡。

想到這里，他心里有了打算，重新把玄天目從乾坤袋里拿出來。

這既是神器，能窺未來望過去，想必他想做的事情，這神器能助他一臂之力。

他把云離從懷里移到肩膀上，握著玄天目抬頭看向天上的血月。

殺陣內(nèi)千變?nèi)f化，會遇到什么樣的危險(xiǎn)誰也說不準(zhǔn)，但他已經(jīng)做好了破陣的準(zhǔn)備。

虞淳光把本命劍插入到地里，以他為中心的范圍結(jié)了一個(gè)結(jié)界，隔絕著殺陣?yán)锏臍C(jī)。

他盤腿而坐，打入一道靈力到神器中，低聲道：“我想知道，在我當(dāng)年逃走之后發(fā)生了什么？”

一切準(zhǔn)備就緒，可他打入到玄天目里面的靈力，卻沒半點(diǎn)反應(yīng)，濃黑圓潤的珠子映照出模糊的輪廓。

虞淳光眉頭輕蹙，不死心繼續(xù)打進(jìn)一道靈力，玄天目還是一點(diǎn)動靜也沒有。

空氣中似乎彌漫著尷尬的氣氛，那雙燦爛如星的眸子全是困惑。

虞淳光看向手里的神器，小小一顆在掌心里，他能打開盒子，為何無法使用玄天目？

云離替人尷尬的毛病犯了，「尷尬了，能打開盒子，卻無法使用。」

經(jīng)過之前那一遭，333系統(tǒng)也不出來了，不知是在心虛還是在反省。

反正云離樂得自在，對于他來說完全沒有半點(diǎn)影響。

云離對那顆珠子感興趣，抖動著翅膀低頭望去，「反正都沒用，要不然你把他給我吧？」

他有點(diǎn)饞，這珠子拿在手里玩著不錯(cuò)，能盤。

虞淳光眸光一暗，嘆息一聲，“看來，虞家滅亡的真相，注定無法公之于眾。”

“紅雀，你別動。”視線里火紅的翅膀伸向玄天目，虞淳光連忙伸手擋住。

漂亮的羽毛掃過玄天目，一陣灼熱感從掌心里顯現(xiàn)，玄天目發(fā)出耀眼的白芒，隱約之間蓋住了殺陣?yán)锏募t光。

虞淳光愣了一下，云離也停了下來，不約而同道：發(fā)生了什么？

但注定無法得到解答，刺眼的白芒讓人睜不開眼，下意識閉上眼睛，心里的疑惑也在閉上眼睛的剎那消失不見。

＊＊＊＊＊

耳邊是急切的腳步聲，帶著無盡的慌亂，心跳聲一聲大過一聲。

虞淳光睜眼時(shí)愣了一下，他好似回到了二十年前事出的那天晚上。

記憶中早已模糊的記憶在這一刻清晰起來，那女子一身丹色綾羅裙，步伐急切頭發(fā)凌亂，臉上帶著濕潤的淚。

“淳光，快跟著虞序離開這里，無論聽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害怕，不要回頭。”穆蘭衣一把拉起睡夢中的五歲孩童，連衣服都來不及穿就塞進(jìn)了旁人的懷里。

“娘。”虞淳光緊緊拉著她的手，“發(fā)生了什么事？爹呢？哥哥呢？”

穆蘭衣沒回答他的話，把床邊放著的衣服胡亂蓋在他身上，對虞序說：“淳光就交付于你了，不要讓他再回中州。”

“你放心，我會看好他的。”虞序說完后，用衣服蓋住孩童的頭，轉(zhuǎn)身就跑出了房間。

虞淳光雙手揮舞著，哭聲夾雜著撕心裂肺，“娘——”

聲音戛然而止，虞序一手抱著他，一手捂住他的嘴，“淳光，別說話，也別掙扎。”

耳邊是哭喊聲，從衣服的空隙里，他看到眼前一片亮堂堂的火光。

火蛇肆意蔓延著虞家的一切，他被虞序抱著往人少的地方跑，在拐彎的位置，他看到一個(gè)個(gè)身穿黑色盔甲的人沖進(jìn)虞家。

尖叫聲此起彼伏，濃稠的血腥味沖天，在這血與火的景象里，令人作嘔。

虞淳光心中一沉，嘴里發(fā)出‘唔唔’聲，眼淚大顆大顆地落下。

他好不容易通過玄天目見到這一切的真相，他不能隨虞序離開，離開后他會什么都不知道。

虞淳光奮力掙扎起來，全身的力量仿佛都用在了此處。

虞序心中一驚，他沒想到五歲的人能有這么大的力氣，一個(gè)不留意捂住嘴巴的下意識去控制他，生怕他摔倒在地上。

虞淳光拍打著禁錮自己的大手，眼眶里含著淚，“放開我，放開我。”

他不能離開，他要去找爹娘和哥哥，他要知道這一切的真相。

他要用留影珠記下這所有的一切，他要這迫害虞家的人都得到懲罰。

他不能走，他不能走！

或許是玄天目察覺到了他的心神動蕩，虞序猛然在原地站著不動，周遭的一切還在進(jìn)行著，卻無一人能看到虞淳光。

他手忙腳亂丟掉身上的束縛，從虞序懷里落到地面上，轉(zhuǎn)身就回頭跑。

視線漸漸清明，那些身穿盔甲的人也露出了他們的樣貌。

他們身穿盔甲，手上拿著劍，見人就砍，毫無半點(diǎn)心軟的跡象。

大到老人，小到孩童婦孺，他們?nèi)鞘譄o縛雞之力的人，他們無法反抗。

他們在大火里奔跑、尖叫，迎接而來的卻是奪命刀。

一個(gè)個(gè)倒在血泊中，眼睛瞪大死不瞑目！

虞淳光從乾坤袋里拿出留影珠，冷靜又漠然地記下這一切。

在看到熟悉又陌生的院落時(shí)，他猛地停下腳步，不敢去驚擾。

光影斑駁中，他看到了年輕一些的孟德南和孟沖，他們站在院子外，周圍圍了一圈的黑甲士兵。

那士兵虞淳光曾親眼目睹過，那時(shí)他眼里滿是懵懂無知，卻隱隱覺得他們很是厲害。

他好奇地問：“爹，他們是誰呀？威風(fēng)凜凜的樣子，是不是守護(hù)中州的守護(hù)神？”

他一直盯著那隊(duì)穿街而過的黑甲兵，街道上的百姓紛紛給他們讓路，卻沒注意到爹的神色。

他爹說：“對，他們是守護(hù)中州的守護(hù)神，是王朝的黑甲衛(wèi)。淳光啊，你以后長大后，一定要成為一個(gè)了不起的人，庇護(hù)蕓蕓蒼生。”

“可他們不是守護(hù)神嗎？為何那些人臉上沒有半點(diǎn)喜悅，而是懼怕？”是的，他看到了那些避開黑甲衛(wèi)的百姓，他們神色惶恐，臉上充滿著懼怕。

他爹說：“黑甲衛(wèi)代表著王朝，即使他們是守護(hù)神，可王朝的威嚴(yán)無人能觸碰。”

“淳光啊，我看你對黑甲衛(wèi)都是艷羨，將來可不許成為黑甲衛(wèi)。”

“為什么？”他不懂，但現(xiàn)在他懂了。

黑甲衛(wèi)并不是中州的守護(hù)神，而是中州人人懼怕的煞神。

他們守著王朝貴胄，卻不會守著依附王朝而活的百姓。

虞淳光嘴唇蠕動，深深望向前方的院落，心中萌生出恨意來。

虞家到底因何而落到如此下場？

他們只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卻連小孩子都不放過。

“虞陵。”一聲低沉沙啞的聲音打斷虞淳光的所有思緒，他深呼吸一口氣抬起步子走過去。

虞陵仿佛早有預(yù)料，抬起眼皮看向前方的人，笑容蒼白無力，“是你啊，孟德南。”

“是我。”孟德南毫無半點(diǎn)羞愧之意，他拉過一把椅子，坐在虞陵身前，漫不經(jīng)心把玩著手里的匕首。

“虞陵，交出玄天目，興許你還能留著一條命。”孟德南偏頭看向周圍的黑甲衛(wèi)，“想必你也知道他們因何而來，玄天目這種東西，不屬于你，也不屬于任何人，它出現(xiàn)在中州，它就只能屬于王朝。”

虞陵低笑兩聲，儒雅的臉上帶著嘲弄，他正了正身子端坐著，“真相到底是什么，你我都心知肚明，又何必非要用玄天目來當(dāng)借口？”

“玄天目不屬于凡間，于王朝來說無用。王朝要我虞家死，不過是因?yàn)橛菁业拿暳T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