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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家還有兩條街,消防車鬧心的警報聲由遠及近,白語煙還沒來得及搜尋聲音的來源,就見兩輛紅色消防車從身邊急速開過。
“那是……”回家的路線!望著消防車在熟悉的路口拐彎,不祥的預感頓時籠罩心頭,白語煙加快步伐跑起來。
警報聲不受控制地瘋狂叫喚,原以為會看到熊熊烈焰、濃煙沖天的畫面,但繞過龐大的消防車來到熟悉的坐標跟前,卻不見任何火星的痕跡,原本坐落在那里的溫馨平房已憑空消失,地面上只剩下一堆黑色粉末。
所有的消防員一字排開呆立在那里,面面相覷,不知該收工還是拿出手機拍下這罕見的詭異畫面。
白語煙還沒反應過來,只覺得心里有塊地方突然被挖空了,整個世界都暗下來,星星點點的紅色像血一樣刺眼,就如地上那一堆黑色粉末中隱約可見的紅色顆粒。
“小姑娘,你沒事吧?小姑娘,小姑娘……”耳邊不斷傳來呼喚,有人正在搖晃她的肩膀,白語煙沒有回應,渾渾噩噩地被一個警察扶進警車里。
“見鬼,只有一棟房子著火,旁邊緊挨著的房子一點兒事也沒有,這不科學呀!”
“而且現場沒有任何燃燒的痕跡,也沒有人或物的灰燼和殘骸,但有幾個目擊者都說看到了明火……”
“不會是遇到什么詭異的仇家了吧?”
身邊穿制服的人一直沖對講機嘮叨,白語煙卻一語不發,腦子里全是剛才看到的那堆黑色不明物,直到進了警局坐下來,有人在她臉頰上拍打了數下,她才勉強回過神來。
一張英氣逼人的臉擺在她面前:“我叫凌樹,樹木的樹,現在問你幾個問題希望你仔細思考再回答!你們家最近有沒有得罪什么人?”
“唔……”她木然搖頭,腦子里還是充滿疑問。
“最近在家附近有沒有遇見什么可疑的陌生人?或者……學校附近有什么奇怪的人?”炯炯的目光盯著手里的大學錄取通知書——那是同事從案發現場撿的,又轉向她那張稚氣和困惑的小臉,大概猜到她的身份和年齡,但巨大的變故似乎沒有給她帶來難以承受的打擊,她的眼神里似乎藏著許多秘密亟待挖掘。
“奇怪的人……”她又搖頭,但這些年她倒是從家人嘴里聽到不少奇怪的話,可是,那些話她并不打算告訴眼前這個陌生的警察。
“凌警官!”一個熟悉的聲音響徹整個警察局,馬丁靴的聲音由遠及近,一個健壯的身軀猛得橫在白語煙和凌樹中間:“會辦事嗎?人連家都沒了,拉來就一直問個不停,有完沒完?”
“又是你?干涉警察辦事,你是想讓我再拉你進去窩幾天嗎?”凌樹瞪著一對怒眼揪起凌宿的背心。
白語煙抬眼看著他們,凌宿這個校園混混經常進警局跟這里的人熟識并不讓人意外,但他倆眉宇間似有幾分相似,而且都姓凌,多少讓她聯想到其他信息。
“我還怕你?”凌宿直接拍掉警察的手,長腿著地,盛氣凌人地宣布道:“我不管,我就要帶她走!”
“我……干嘛跟你走?”白語煙有點退縮,想起在校門口發生的事,只想躲得遠遠的。
“你是她什么人?還帶她走?警方會給她安排住所,不用你……”凌樹的話還沒說完,白語煙已經在他眼皮底下被強拉走。
“人我借聊兩分鐘,回來再讓她自己決定要跟誰走!”凌宿丟下一句話就拉著驚恐失措的女孩出去。
“我不想跟你聊,也不會跟你走!太陽還沒落山呢,你的豺狼本質就提前暴露了嗎?”白語煙一路掙扎,轉向室內的警察,他們看到剛才詢問她的凌警官沒追出來,也都顧著自己的事,完全不把她當成一個即將被校園霸凌者迫害的無辜百姓。
凌宿怔了一下,繼續拉著她往外走,嘴里不忘調戲她:“真的豺狼不用等天黑?!?
“放手!凌宿!”她卯足了勁還是掰不開他的手。
“喊我名字也沒用,你現在家都沒了,還想去哪里?”他霸道地捉緊她的手,不讓掙開。
“家沒了我也不會跟你走!家沒了嗚嗚……”想到原本溫馨的家被夷為平地,眼淚突然決堤,沿著蒼白的小臉很快就到達下巴,從她的下巴墜落到胸前。
凌宿見她掉淚,慌忙松開手,急急解釋道:“對不起,怪我沒把話說清楚。我是想說,家沒了,但家人還可以找到。”
“你沒騙人?”白語煙忙抹掉眼淚,瞪著大眼認真地看著他。
“騙你?騙色嗎?要騙色的話,三年前我直接就……”見她驚嚇得往后縮,凌宿急忙抿嘴打住,鄭重解釋道:“我從網上看到你家發生的事,趕到時你們已經走了,有鄰居說著火時看到三條狗從房子里跑出來?!?
“狗?你什么意思?居然說我的家人是……果然不該聽你胡扯!”白語煙怒推開他,轉身想鉆進警察局,懶得在他身上費時間,興許那位凌警官還靠譜些。
凌宿拉住她,無奈地說道:“你鄰居說的三條狗,又不是我說的,而且他們真的是三條……”見她臉色不好看,他決
定不再辯論,轉回正題:“我大概能猜到讓你家房子消失的家伙在哪里,和我一起去迷欲森林,說不定能找到它們三條……咳,三個人?!?
雖然他差點再次說到“狗”,令人心里不舒服,但回想記事以來爸爸媽媽和哥哥的一些行為舉止,白語煙潛意識里竟決定相信這個校園惡霸一回。
“到了你說的迷欲森林,然后呢?找誰?”她想了解得更具體些。
“我現在還不知道具體位置,但只要進去了就不難找到線索……喂!你站??!”話沒說完,他的聽眾就邁開腿要走,凌宿趕緊拉住她摁到墻上:“你想干嘛?我告訴你,你甭想著自己一個人去啊!”
“這里可是警察局!你快放手!”白語煙羞紅了臉,卻對這個無法無天的混混無可奈何。
“你得進去跟那個凌警官說暫時住我這個親愛的高中同學家,我看他好像對你格外關心,你不自己說住我家,他說不定會拉你去他家住,順便把你吃了!”
“你也不是什么好人!我自己可以去迷欲森林,用不著你!”白語煙白了他一眼,想推開他卻被壓得更緊。
“你以為看兩本書就能出去實戰冒險?真是沒吃過苦的小女生,迷欲森林必須由我陪你去!”
迷欲森林必須由我陪你去。
才怪!
從戶外用品店出來時,白語煙已經扛了一個比她腰身粗一倍的長形背囊,里面裝了所有她能想得到的裝備,而這些都是她用哥哥剛送她沒幾天的手機換來的。
“手機拿著,錄取通知書先放我這兒,開學之前會給你?!绷铇渌阶钥哿袅怂匿浫⊥ㄖ獣?,本想著她帶著手機就可以隨時保持聯系,不料她當天晚上就從凌宿的公寓偷偷溜出來賣掉了。
白語煙努力直起后背支撐沉重的背囊,大步往火車站的方向走去,沒有注意到身后有個男人正盯著她圓鼓鼓的背囊下兩條纖長的腿,與她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凌宿給的火車票上只顯示“毓城-欲城”,沒有日期,也沒有發車和到站的具體時間點,名片大小的票面底色是黑的,黑色里隱隱能看出星星點點的紅色,就像是家里的房子消失后殘留的廢墟的顏色。
“連鐵路都壟斷了,難道真的是有錢人準備開發的旅游景點?可是跟我家發生的怪事有什么關系?”白語煙滿腹疑問通過安檢后,馬上就有專人為她領路。
這節車廂只有她一個人,她按捺不住好奇起身察看相鄰的車廂,兩端都是空無一人!
惶恐之際,她拽著背囊欲沖出去,但車廂的側門在她到達之前已經合上,列車一啟動,車內的燈光就熄滅了,如果硬要說有什么亮的東西,那就是不久前她花十幾塊錢買的夜光刻度手表。
“欲城到底是個什么地方?”回想地理課上學過的知識,白語煙始終覺得地圖上根本不存在這個城市名。
在黑暗的詭異車廂里呆了有生以來最漫長、最孤獨的一小時之后,車廂似乎終于停止運行了。
一下火車,她就遠遠看到高處一座荒廢的寺廟,再轉身就不見任何火車和鐵軌的影子了。
“呼……難道欲城就只是一座破廟?”爬了一百層石階,白語煙終于看到殘破不堪的石碑坊。
裹滿青苔的碑石還能隱約看出“迷欲古剎”幾個字,由于被荊棘盤繞著,整個碑坊藕斷絲連,在微風中搖搖欲墜,仿佛有人大喘一口氣都能把它們震散下來。
白語煙原本已經氣喘吁吁,見這般景象趕緊猛憋住一口氣,輕手輕腳地跨進去。
從外套的貼身內兜里掏出一個白色小信封,她打開那張只有巴掌大的所謂的地圖,只見泛黃的粗紙上有毛筆畫的簡筆畫地圖,說是簡筆畫,其實倒更像幼兒園托班的小娃子隨手涂鴉的杰作,完全看不出地形和路線,除了上面有一個紅點和一個綠點,似乎代表和終點。
“兩點之間,線段是最短的距離!按地圖的比例,終點大約就在三千米外!”心里估算著,白語煙越發覺得自信滿滿。
前面就是寺廟的大門,與其說是大門,不如說是無數塊碎石紅瓦勉強堆砌而成的框架,白語煙又一次屏息穿過,遠遠看到一個水池,原以為這種破廟里會是臭氣熏天的臟池,走近時卻見池水清澈,肥魚游弋其中,自由自在。
外面的世界明明處于盛夏時期,這里卻不太一樣。新鮮的空氣,涼爽的輕風,悅耳的鳥叫,有如春日般柔和的陽光,這些都讓人仿若置身世外桃園,但白語煙沒有忘記此行的目的。
她依依不舍地離開放生池,前面便是一個大殿,一般的寺廟會供奉即將成佛的菩薩,但在昏黃淫靡的燭光下,白語煙看到的卻是一尊尊干柴烈火的性愛雕像,那些大膽縱情的姿勢在教科書上從未見過,就連圖書館里的禁書區也不曾出現這么赤裸裸的性交動作,白語煙尷尬得臉皮發燙,快步穿過大殿逃出去。
大殿的東側是鐘樓,西側是鼓樓,似乎沒什么奇特之處。
白語煙本想轉身繼續往里走,但這時,鐘樓那邊忽然傳來“當當當”的聲響,頓時把她吸引了過去
。
待她爬上兩側鋪滿荊棘的破石階,立在大鐘底下,抬頭一看,頓時驚叫出聲。
“啊——這個不是男生的……”她捂住嘴,沒好意思喊出那個尷尬的名詞。
那塊巨大的鐘錘竟是男性生殖器官的形狀,生銹的錘體纏滿荊棘,由于慣性還在晃動著,纏在表面的荊棘葉子也在余音中顫動。
腦中回想起剛才在大殿里看到的性愛雕像,再綜合歷史書上文藝復興時期的大衛雕像配圖,白語煙瞬間明白所看的物件,即刻紅著臉跑下去,對面的鼓樓也不用去看了,那鼓面上的圖案顯然也是赤裸裸的春宮圖。
再往寺廟深處走,是一座由更多破墻碎瓦堆成大殿,殿里昏黃的燭光營造出情色的氛圍,傳統的佛教寺廟這個位置一般是大雄寶殿,供奉著三世佛、十八羅漢或是其他菩薩觀音之類的雕像,但這里是迷欲森林的入口,擺放的自然是三尊鍍金的大型性愛雕像,和十八尊男女交歡的中型雕像,另外幾尊雖然保守一些,但也是男女衣衫不整、相互調戲的形象。
“呼……這都什么地方???建得跟寺廟似的,分明就是淫廟!”匆匆溜出大殿,白語煙羞赧地捂著發紅發燙的雙頰,剛才不小心瞄到私密部位的細節動作,她看到男性的半根生殖器露在外,另一部分深入女性的陰道。
淫殿的破門上掛著一塊牌匾分明寫“迷欲寶殿”,再往后走有一個迷欲祖師殿和一個看似正經、實則富藏淫書的法堂,白語煙本想走原路離開,但又想到凌宿說過的迷欲森林。
“迷欲古剎,迷欲寶殿,迷欲祖師殿這些名字都起得相當不靠譜,不過都有迷欲兩個字,也許真的和迷欲森林有什么關聯。”自言自語地說服自己不要就此放棄,白語煙抬頭望向天空,無垠的灰藍色和天邊的橘色殘云都在告訴她——天馬上就要黑了。
她得先找個睡覺的地方,無論進森林還是其他冒險還是留到天亮再進行比較穩妥。
之前大略“觀光”整個淫廟時,她就發現迷欲寶殿的東西側配殿都有床位,雖然那些房間的墻壁上似乎貼了不少不堪入目的淫畫,但作為只睡一晚的臨時住所還是勉強可以接受的,只是綠色的荊棘沿著墻角爬滿了每個房間,以致無法關緊門。
“就睡一晚,反正這里也不見其他人。”一邊安慰著自己,白語煙一邊費力地把木床推到門后面,因為大量荊棘阻礙,她不得不接受十厘米寬的門縫。
這種荊棘真是哪哪都有!剛剛她上茅廁時差點被毫無預警的動靜嚇個半死,用小手電一照才發現是荊棘的葉子,可能被風吹動了沙沙作響。
在木床上鋪了一張薄墊子,白語煙便躺下來,將薄外套蓋在腹部,枕著厚厚的背囊,一手握著小手電,一手握著匕首,蜷著身子,忐忑得合上眼。
過分安靜的房間令她睡不著,此刻她的臉正對著門的對墻,墻上除了一幅淫畫還有一個老舊的小窗戶,純凈的月光從破裂的窗戶紙透進來,能看到一輪上弦月掛在西邊的天上,彎彎的弧度就像哥哥微笑時的嘴。
想著哥哥和父母的笑臉,白語煙的心情漸漸恢復平靜,合上雙眼,進入夢鄉。
靜寂的夜,墻角的荊棘在床的四周徘徊,無聲無息地圍成一圈,血紅的棘刺分泌出透明的黏液,滴落在綠色的荊葉上,在這個深睡的女孩身邊蓄勢待發。
“哥哥!”白語煙一到家就撲向穿著白大褂的哥哥,親昵地踮起腳尖環住他的脖子,看到爸爸媽媽站在后面望著他倆微笑,她也笑開來,迫不及待地宣布道:“爸爸媽媽,我考上毓城大學啦!”
“恭喜你,語煙!”白語炎說著,輕輕貼著她的唇吻起來。
“哥哥……”怎么突然這樣親我?以前只是親額頭,從來沒有這樣的……
白語煙震撼得一時說不出話來,唇上的溫度那么真實,可是心里卻有一個聲音在吶喊——
他們不是和房子一起消失了么?
白語煙想抬手確認嘴唇的溫度,卻發現兩只手臂好像被繩子一圈圈纏住,竟動彈不得。
“這是鬼壓床?還是仍在做夢?”她深吸了口氣睜開眼睛,周圍一片漆黑。
此時已是下半夜,上弦月早就彈出天幕,沒有任何照明的世界就像瞎子的世界,伸腳不見五趾。
白語煙即時打開握在手里的小手電,乍見周身纏繞著無數荊條,隨著荊條蠕動,上面的葉子也跟著晃動,葉尖時不時騷弄她手臂上的肌膚,令人禁不住起雞皮疙瘩。
“難道這是傳說中的捕人藤?啊……快松開!”白語煙驚恐地掙扎坐起,想起看過的關于食人植物的文章,更拼命想甩掉雙臂的荊條。
傳說捕人藤一碰到會動的物體就會像蟒蛇一樣兇猛纏住,勒緊直到物體不動為止,但這種植物的存在目前還沒有得到證實。
小手電的光對于原本肆虐在黑暗中的荊棘來說,就像一道無聲的閃電毫無預警地擊散沒有底限的淫欲,房間里所有荊棘好像受到驚嚇似的,定了兩秒鐘,又發了瘋似的向床上的女孩圍過來。
“這是什么鬼東西?滾
開!”白語煙幾乎要哭出來,還好右手還握著匕首,但揮舞匕首也只是暫時逼荊棘后退,她的手臂只要稍微松懈,可怕的植物就會立刻突進。
整條胳膊麻痹的感覺還在,剛才纏在皮膚表面一圈圈的印跡在小手電的微光下隱約可見,白語煙睡意全無,總算確定哥哥的吻只是一場夢,雖然感覺無比真實。
僵持了一會兒,她終于被逼急了,握緊匕首屏住呼吸,果斷揮向最近的荊條,隨著利刃割斷植物纖維,一截荊條瞬間落在床上,完全失去淫蕩的生命力。
原以為這次攻擊能嚇退它們,白語煙松下雙肩準備喘口氣,卻聽到黑暗中植物與地面和墻壁摩擦的聲音越來越大,原本不安于潛伏在床底的棘枝也像觸手般立起來,層層圍疊起來,形成一張結實的網罩住她。
白語煙舉起小手電照向棘網,白光照到的地方全是血紅的棘刺,一根根都滲著黏糊糊的液體,滴落在床上和她身上,濕涼濕涼的。
這次不痛不癢的反擊顯然激怒了黑暗里的怪物,但如果不做任何行動,這坨怪物一定會吞了她,讓她永遠消失在這一夜。
白語煙咬著下唇,扯下腰部的外套纏在拳頭和右前臂上,綁緊打結,握緊匕首徑直砍向棘網。
剛開始,那些布滿紅刺的怪物還有些退怯,張開一個大口回避她的攻擊,但見她抓著背囊逃出棘網,即刻成群追趕過來。
小手電掃向門的方向,那邊已經布滿荊棘,無處下腳,白語煙退到窗邊,一邊推著破舊的窗戶,一邊用匕首揮退網撲過來荊棘群。
“什么破窗!居然開不了?”白語煙又急又怕,卸下一邊的背帶將整個背囊砸向窗戶,總算把那兩片由老舊木頭拼湊的框架砸個粉碎,長腿一曲,直接踩著窗臺跳出去。
雙腳一落地,她就準備拼死狂奔,但大量荊棘鉆出窗口,從背后纏住她的背囊,她剛邁出一腳就被直接放倒在地,小手電也被甩出幾米開外。
“啊……”雖然有背囊墊地,但堅硬的背囊撞得她背部生疼,她忍著酸痛想翻身撐起來,手掌剛接觸地面就被無數觸手般的荊條纏住,短短幾秒鐘小腿和手都被固定在地上,迫使她跪著無法起來。
“???什么東西?我的……”白語煙忽覺胸前被粗糙的條狀物覆上,低頭看不清胸前黑漆漆的一片,隱約有迅速竄動的葉子。
淫惡的荊條鉆進她的內衣,心急火燎地纏住海綿墊就把內衣從她領口扯出來,靈活的荊條從乳房邊緣一圈一圈螺旋式往上繞,將她小巧的雙乳勒得越發挺立,像兩個尖長的圓錐。
荊條纏繞到乳暈的位置突然停了下來,但白語煙已覺呼吸困難,這是第一次被異物碰觸自己的隱私部位,平時洗澡的時候,她也只是輕輕的揉洗,現在卻被野蠻地蹂躪。
還沒來得及喘口氣,胸前兩個尖端傳來的刺痛令她尖叫起來。
“痛……嗚嗚……”眼淚禁不住涌出眼眶,白語煙張嘴大口大口地喘氣。
這該死的荊棘,原來留著兩顆乳頭露在外面是為了這樣折磨她!
“你到底是什么東西?我要把你剁了!啊……”白語煙握著刀柄卻無法挪動,刺進乳頭的兩根棘條似乎擺動起來,牽扯著她的雙乳晃動,好像試圖從她身體里吸吮什么東西,痛感和異樣的快感令她難以自持。
身體遭受的侵犯不僅是胸部,她能感覺到一些荊棘沿著褲腿爬上來,勒著她的纖腰和下體,粗糙和刺痛的觸感隔著牛仔褲都能清晰感受到。甚至有荊條從衣擺下鉆入,從腹部一路越過乳峰,爬過鎖骨和頸部,來到她的下巴處。
不會是想插進嘴里吧?
這個可怕想法令她趕緊抿緊雙唇,果然,下一秒,荊條就成群聚在她唇邊摩擦,企圖尋找縫隙鉆進去,她卻抿得更緊實,無處下手的荊棘爬上她的頭發,勾走發尾的橡皮筋,令她的長發披散下來,但這樣還是不能令她張嘴,最后細長的嫩葉尖端鉆進她的鼻孔里才惹得她張口打噴嚏。
“???唔唔……”白語煙剛一張嘴,荊條就迅速插進去填滿她的口腔,土腥味和植物的苦澀汁液即刻充斥她的味蕾,她用舌頭試圖頂出入侵的荊條,反被綁住往外扯。
這坨變態荊棘想吃她的舌頭?
白語煙越發害怕,好不容易抽回自己的舌頭,本能地咬住口中的荊條,使盡渾身解數才用牙齒磨破荊條的表皮,只是隨之而來的咸腥味令她作嘔。
頑固的荊棘經她幾次啃咬撕磨之后,突然莫名其妙地抖動了幾下,纏在她身上的荊條也緩緩松開,極不情愿地退離她的身體。
雖然不確定是什么原因讓這些詭異的植物離開,白語煙還是狠狠地松了口氣,甩掉手臂上的殘葉爬起來,剛直起身就聽到植物纖維崩斷的聲音。
“噢!乳頭好痛!嗚……”她忍痛拾起地上的小手電照向自己胸口,那里的衣服已經破得不像樣,奇怪的是,裸露在外的胸部除了一圈圈的勒痕,并沒有任何血跡,只是刺痛感還在。
這時,暗夜里傳來冷厲的狼嚎,聲音清晰得好像就是從房間里發出來的,白語煙嚇得
連呼吸都不敢大聲,一邊整理背囊,一邊朝相反的方向大步狂奔。
ps:為了讓唐代詩人王維泉下安寧,還是為大家奉上《送別》原詩吧:
山中相送罷,日暮掩柴扉。
春草明年綠,王孫歸不歸。
河邊的靜謐讓人暫時忘卻昨夜的夢魘,朵朵干凈的白云映在平靜的水面上,盯久了漸漸幻變出一張張思念了兩天兩夜的臉。
對,就是思念。
白語煙不想用“懷念”這個詞,因為懷念代表他們已經不在這個世上。
整個房子就這么詭異地被夷為平地,警方沒有找到任何尸體,電話也聯系不上家人,但她始終覺得父母和哥哥還活著。
突然“撲通”一聲從水里蹦出一串水花,水面上她幻想出來的那幾張臉瞬間被一圈圈的波紋瓦解成無數碎片,驚懼和警惕中斷了她的思念。
“唉……原來是條小魚。”白語煙嘆了口氣,望著一條桔色小魚俏皮地擺著尾巴游走,低頭打量自己遍體鱗傷的身子,結實韌性的牛仔褲已經破爛不堪,綿質短袖上衣像破布一樣掛在她單薄的身上,內衣早已不翼而飛。
昨夜是進入迷欲森林的第一個夜晚,她遇上了傳說中的捕人藤,還是荊棘怪,還是——管它是什么鬼東西,反正她終于擺脫那淫惡的變態植物。
那應該算是被侵犯吧?還是強奸?
這十多年一直在家人的庇護下成長,從未遇到過這樣的事,她好想哭,可是更多的是驚恐和不安,出事之前凌宿就有意引她來這個地方,這里真的能找到她的家人嗎?為什么到目前為止一點線索都沒有?
白語煙把頭埋在雙膝之間,抱著雙臂低泣,掌心摸到胳膊上的皮膚時,一種黏膩惡心的觸感令她不禁抬起頭。
是昨夜那坨疑是淫魔上身的植物分泌的汁液!
她試圖扒掉黏在肌膚上的黏液,結果卻連掌心都被這些狗皮膏似的黏液纏住,怎么甩也甩不掉,而且全身上下都有這種黏液的痕跡。
“啊?怎么還有這種東西?!”乍見腰上還纏著一圈荊棘,她驚跳起來,忽覺渾身無力,又重重地跪到地上,只見肚臍的位置還纏了一根荊條繞過下體系在后腰,看上去就像一個丁字褲!
一想到這條荊棘丁字褲從昨晚到現在一直箍緊在她下身,她就感覺胃酸一陣陣地翻滾,帶著嫌棄慌忙退盡身上的破布和荊棘。
目光掃到河里清澈的水,白語煙趕緊用兩腳相互蹬脫靴襪,拖著虛弱的身子急急踏入河中,決定好好清洗掉這些惡心的淫液。
書上說野外生存最重要的三個東西依次是:庇護所、水、食物。
淫廟肯定是不能再去了,而且昨夜一路狂奔瞎跑也不知道怎么回去,這里有河流,弄到食物應該不難,不如先在這里搭一個庇護所?
心里尋思著背囊里有限的材料,白語煙低頭搓洗身上的黏液,忽然腹部傳出一陣沉悶的腸鳴音,她下意識地摸摸凹陷的腹部,昨天顧著游覽壯觀的淫廟,只吃了一塊壓縮餅干,喝了點水,現在背囊里還有幾塊壓縮餅干,但長期下去,還沒找到家人,她可能就先營養不良倒下了。
腦海中迷迷糊糊飄蕩著“食物”兩個字,眼前的水面竟浮出一只白天鵝,雪白的長頸微微彎曲,連水中的倒影都優雅無比。
如果是在平時,她一定會拿出手機拍下各個角度的唯美瞬間,但現在她的五臟六腑都在籌劃著另一個血腥凄美的計劃。
“雖然這么做有點殘忍,但是我還要活著去做一件重要的事,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享用你身上的每一塊肉,不會讓你白白犧牲……”白語煙對著天鵝自言自語,但天鵝好像聽得懂她的話似的,水下的雙腳拼命劃著想游離。
“嘿,別走啊!你就乖乖從了我吧,我會好好吃你的肉,保證一丁點肉絲都不會浪費?!彼齽澲啡?,眼看天鵝撲棱著翅膀就要飛走,她趕緊飛身一躍,直接環住它的長頸,顧不得自己身上還一絲不掛,只想把這塊大肉困在懷里。
白天鵝在她臂彎里驚恐掙扎,翅膀拍得水花四濺,幾根掙斷的羽毛飄落在水上,畫面凄美,令人動容。
白語煙看著這番景象,忽覺不忍,剛想松開手,臂彎里白色的羽毛突然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白里透紅的光滑皮膚,而且體型也明顯比天鵝大得多,她定睛一看,這哪里是什么白天鵝,根本就是一枚體格壯碩的裸男嘛!
“???妖怪?天鵝妖?天鵝精?妖?精?你是什么?你到底是什么?啊……”白語煙震驚得語無倫次,對方結實的胸肌令她意識到自己也同樣赤裸,可還沒來得及遮住自己的胸部,對方已經伸過手來,在她面前輕輕一抹,她的視線和意識便被黑暗取代。
“人類真吵?!彼玖客凶∷暮蟊?,忍著不耐煩把她扯向岸邊。
剛把裸體少女平放在草地上,他才意識到她潔白的胴體就像一塊美玉無時不刻都在散發著誘人的光芒,原本面無表情的臉頓時僵住,白皙的雙頰漸漸染上紅暈。
這時,剛剛恢復平靜的水面忽然竄出一
條魚,晃著調皮的尾巴又鉆入水中,不停地跳上跳下,好像被什么興奮的事刺激了似的。
“死魚別羅嗦!”司量斜睨了它一眼,冷斥一聲,桔色的小魚在水中轉了幾圈就游走了。
他在空中伸開五指,手中即刻變出一件白色斗篷,他扭頭望向別處,快速把斗篷甩向地上的女孩,輕柔的綢緞落到潔白的玉體上,恰如其分地蓋住玉頸以下的身體。
她緊閉著雙眼,濃密的長睫毛沾了水珠貼在白皙的肌膚上,干凈清秀的五官令人流連,烏黑的濕發搭在草地上,有幾縷發絲貼在潔白的頸部,令人忍不住想伸手去為她撥開。
司量看得入神,雙腳已經不聽使喚來到她身邊,直到看見自己不由自主伸向她的手,他才驚覺自己失態了。
還好沒人看見。
他尷尬地收回手,朝空曠的天空吹了一聲長哨,不一會兒就飛來一群白天鵝,它們一落地就紛紛變成一個個身材妖嬈的女人,雪白的羽毛圍成抹胸和短裙,與翠綠的草地形成鮮明對比。
“司量殿下,這么著急召我們來有什么事?”其中一個女人朝司量鞠了個躬,癡迷的目光釘住他赤裸的上半身。
一個女人突然驚叫起來:“這……不是司量殿下的斗篷嗎?怎么在……啊?這是人類女人?”
“有凸點!她……好像沒穿衣服!”又一個女人下了個炸鍋的結論,即刻把其他女人都引過去圍觀,但另一個靠近司量的女人又把她們的目光拉回來,她盯著他微微發紅的臉問道:“司量殿下,你的臉色怎么有點紅?發生什么事了?”
司量臉色一沉,冰冷的氣場即刻嚇得她們連連后退,他淡漠地陳述道:“她被荊棘妖攻擊了,需要你們幫忙把所有的棘刺都取出來?!?
當外面的世界大部分地區都在被炎炎夏日炙烤的時候,迷欲森林的天鵝湖畔卻被柔和的春日撫慰著。
春和日麗,微風拂面,嫩草綠地,躺在這樣一個世外桃源本是一件無比愜意的事,但對于白語煙來說,這卻是來到迷欲森林的第二場噩夢的開始。
“為什么讓我們給這個女人取棘刺啊?”
“就是,讓她被荊棘妖控制算了!”
“她到底是什么人啊?司量殿下以前只是救一些小動物,現在怎么連人類都管?”
……
白語煙剛剛恢復意識,就感覺身體上每一個部位都有東西在戳著,微疼,但更多的是癢癢的感覺。
耳邊充斥著一堆嘈雜的女人聲,直到有人說了一句帶著深深怨氣的問話才中斷所有人的抱怨:“難道你們希望司量殿下親自用嘴給她取刺嗎?”
這個司量殿下是什么人?這些女人又是什么……
她緩緩撐開眼皮,視線里出現一些雪白的羽毛,再抬高眼皮,她就看到幾只白天鵝圍在身邊,赤紅的嘴不停攻擊她的皮膚,好像硬要從她皮肉里扯出什么東西似的。
這是一群會說人話的天鵝!
自從昨夜遭遇荊棘妖的侵襲,白語煙的自衛能力得到了飛速提升,不到一分鐘時間,幾只雌天鵝就被她手邊扯來的白色斗篷轟走。
司量聞聲趕來時,所有的雌天鵝早已飛向天際,一地無聲的鵝毛仿佛在告訴他剛才發生的事。
草地上的女孩正惶恐地扯著斗篷裹緊自己狼狽的身子,白色斗篷合上的一瞬,他似乎看到一對小巧挺立的乳房,一時間,他又感覺到血管里的血流嗨起來,像之前在湖里碰觸她的身體時一樣。
“哼!天鵝妖!”白語煙警惕地瞪著站在她面前的半裸美男子,他的下腹部到大腿裹著羽毛拼成的短褲,貼身的羽毛突顯出性感的雄性特征,他的肌肉也很完美,不禁讓她想起有一次不小心看到哥哥洗完澡從浴室走出來的情景。
司量聽到她對自己的稱呼,抿嘴掩去心里的不悅,但看到她羞澀的眼神還有自己的斗篷此刻正貼緊她的肌膚,臉上的表情又柔和了一些。
他平靜地說道:“你剛剛趕走了一群雌性天鵝。”
“我怎么知道它們是公的還是母的?我又沒去翻它們屁股的泄殖腔!”她才不管它們的性別,她介意的是自己一個女生在光天白日之下光著身子被一群天鵝圍攻。
“她們在幫你,而現在能幫你的只剩下我了?!彼麌@了口氣,苦惱著要強忍性沖動去幫她,還是任由這個人類女孩自生自滅。
“一見面就找一群同類來啄我,還好意思說幫?”白語煙警惕地站起來,朝身后不遠處的背囊移步。
“比起你一見面就想吃我的肉,啄幾下又算什么?何況她們是真的在幫你。”他靜靜地看著她的小動作,忍不住想笑,她想逃跑的企圖實在太明顯了。
“咳!那只是個誤會,我是吃素的?!蔽也挪怀匝?!說著,白語煙已經拽起沉重的背囊,心里雖然嫌棄他是只天鵝妖,但一想到剛才企圖把這么一個秀色可餐的美男吃掉,還是有深深的罪惡感。
她不知道她在斗篷背后的小動作已經被人看透,他也不打算戳穿她,只是淡淡地陳述道:“你身體里殘留
著荊棘妖的刺,如果天黑之前不拔盡,你很快就能體驗到吃了春藥后是什么感覺。”
“你……別唬人!鬼才信你!”白語煙一手扛起背囊甩上后背,一手扯緊身上的斗篷,肩頭的雪白羽毛摩挲著下巴,癢癢的,她才驚覺這件斗篷應該屬于羽毛的主人——站在她前方的半裸美男子。
司量望見斗篷底下纖瘦的身影停下來,以為她終于意識到事件的嚴重性,卻見她扭頭對他說:“這件斗篷我改天會還給你的。”
“別費心了,你撐不過今天晚上。”真是個不知好歹的人類!司量沉下臉,索性轉身跳入水中,化成一只雪白的天鵝,游了一段便飛向天空。
望著他雪白的身影在藍天白云間消失成一點,白語煙心里竟有一絲失落和不安。
她真的撐不過今天晚上嗎?他的話可信嗎?剛才還找一群天鵝啄她……
“不過身體好像輕松多了,雖然胸口和大腿還有奇怪的感覺……”白語煙捏捏自己的胳膊,又揉揉自己的腰,抖抖肩膀,身體明顯沒有下水洗澡之前那么虛軟。
也許他并不是壞人吧,咳,不對,他是妖。
趁著四下無人,她趕緊從背囊里掏出僅剩的一條牛仔褲和沖鋒衣換上,褪下身上的斗篷,白語煙又忍不住回想昏過去之前的情景,那只天鵝妖一定把她全身都看光了!
“迷欲森林!名字起得這么淫惡,沒想到這里面的動植物也都不是吃素的,凌宿這個混蛋為什么騙我來這里,到目前為止都沒有任何與家里發生的事……”正自言自語的時候,一個黑色物體突然從天而降,“啪”一聲砸在草地上。
白語煙趕緊拉好拉鏈站起來,尋聲看到一只黑色的烏鴉躺在地上,胡亂拍打的翅膀有些變形,烏黑發亮的羽毛在陽光下閃著紫藍色的金屬光澤,但更顯眼的是上面鮮紅的血跡和尾羽上沒有完全飄散的黑色粉末。
“這是……”白語煙激動地湊近觀察,黑色粉末里隱隱能看到一些紅色的微小顆粒,就像家里發現的那堆廢墟一樣!
這就像一個撿破爛的在臭水溝里掏到一把金鑰匙,只是這把金鑰匙彎得有點嚴重,一不小心就會掰斷。
“快告訴我,你是怎么受傷的?在哪里受的傷?見到過什么人?”白語煙用食指輕輕碰著烏鴉的腦袋發問,但馬上又意識到自己的行為很可笑,對著烏鴉嘆氣:“哎,我怎么可能從一只烏鴉口中問出信息來?!?
這時,空曠平靜的草地上傳來一個微弱的男性嗓音:“救我,救我……”
白語煙起身把周圍掃了幾遍,才不敢置信地看向草地上的烏鴉——這是方圓百米內除了她以外唯一的活物。
她又蹲下來靠近烏鴉,又聽到微弱的聲音:“救救我,我不想死?!?
確定聲音是從它的黑色長喙傳出,白語煙更加緊張,眼下這只烏鴉是唯一的線索,必須讓它活下來才可能知道家人的下落,可是她對于搶救一只烏鴉一點頭緒也沒有。
“怎么辦?我該怎么辦?”
第一次在湖里見到她時,她孤單的身影坐在草地上,身上的衣服狼狽不堪,但她眼里卻有著令人好奇的堅定信念。
她的胴體是那么美,讓人移不開視線,就連肚子餓時的腸鳴音都那么動聽,令他像著了魔一樣,不由自主地想接近。
“自大的人類,就讓她被荊棘妖收了當玩物去!”司量在高空漫無目的地飛了一天,腦子里總是不自覺地竄出那個企圖吃天鵝肉的女孩,眼看落日靠近地平線,它長頸一偏,身體掉頭往天鵝湖的方向飛去。
一整天,受傷的烏鴉醒了又睡,睡了又醒,白語煙緊張兮兮地守在它身邊,時而送水,時而抓蟲喂到它嘴里。
司量從草地上空略過,看見一個橙紅色的身影,降低飛行高度細看,正見白語煙小心翼翼地拿著水杯往葉子上倒,讓清水順著葉片流到烏鴉口中。
“好心的小姑娘,可以再給我一些小果子吃嗎?要是嚼碎的就更好了,你知道——我現在受傷了,消化功能和咀嚼功能都不太好?!睘貘f偏著頭可憐兮兮地躺在地上,黑亮的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她的唇,光是想象那兩片紅唇下兩排皓齒為自己嚼食物,含著她的口水送到自己口中,它就樂得兩眼放光,渾身興奮。
嚼著喂?好惡心!
白語煙為難地看看旁邊摘來的果子,又看看烏鴉的傷口,遲疑了一下,還是答應了:“你等一下?!?
她撿起草地上的果子用袖子擦拭了幾下就往嘴里放,剛嚼了幾下要吐出來,突然聽到天空傳來一聲喝令:“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