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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談輕聲說道:“意姐,我沒事的,你不要擔心。”
少年不是騙人,他覺得自己真的毫無大礙,也想不通剛剛自己是怎么了,明明說好不在意的......
何聞意掙開晏談的手,繼續(xù)幫他擦臉,明明已經很干凈了,但她就是執(zhí)意重復這個動作。
“對不起......”晏談垂下眼瞼,有些慚愧。他撞了何聞意的車,毀了今晚所有的安排,真是糟糕透了。
“你為什么轉過來?自己待著不好嗎?”何聞意盯著他的眼睛,忽然問道。
原來她在這一刻,在乎的是這個。
“就是條件反射而已。”晏談不明白何聞意關心的點,老實回答。他看了看腕表,已經趕不上那一場煙火了。他道:“快十二點了,趕不上真是遺憾。”
女孩子忽然上前抱住他,在新年的第一瞬。
“新年快樂,晏談。”何聞意說道,就像是去年男孩子對她說的那樣。
“新年快樂,何聞意。”晏談微怔片刻,然后回抱住何聞意,笑著說道。
這是他們一起的第二個元旦,一年的時間發(fā)生了太多的事情,就在剛剛還有一場危險萬分的車禍。可是現(xiàn)在,他們相擁,就像是什么也沒有發(fā)生,世界安逸無虞。
第40章
新的一年。
晏談在瑟瑟風中與何聞意相擁互道祝福。
交警到場,對肇事的某位新手司機進行了教育批評,之前舞臺上萬丈光芒的大明星,此刻低著頭,像個犯錯的學生。
何聞意站在晏談身旁,握住了他的手,似乎想要給他一點溫暖,一點勇氣。
好在事故責任認定中,鑒于晏談已經及時減速,也沒有造成其他人員、車輛的傷害和損失,認錯態(tài)度也非常誠懇,交警只是對他做出了繳納罰金并承擔維修護欄費用的處罰。等拖車把何聞意的車拖走后,還非常熱心的讓他們趕緊坐救護車去醫(yī)院處理傷口。
救護車里,晏談和何聞意兩人面面相覷了好一會兒,都繃不住笑了出來。
這個跨年,真是過得......很有意思了。
至于那個電話,晏談非常不想提起,但又不得不去想,心里頗為煩躁。他側頭看了看何聞意的側臉,兀的放松下來。
何聞意的手忽然被人握住,她似受驚般抬頭看向對面的隨車醫(yī)務人員,還好沒人注意到他們。何聞意皺眉看向晏談,想把手收回來,奈何對方就是不放。
感受到何聞意的目光,晏談卻是微微轉了下腦袋避開,身體動了動。嗯,就是那么巧,敞開的外衣衣擺恰到好處的遮住了兩人的手。半晌,察覺握在掌中的手不再有掙脫的趨勢,晏談才回過頭看何聞意,在對方頗為無奈的神色中調皮的勾起唇角。
晏談傷得不重,在救護車上也已經做了緊急處理,但是為了以防萬一,還是需要到醫(yī)院將傷口重新消毒和包扎。
雖然創(chuàng)口面積小,但是位置在太陽穴上的額角位置比較顯眼,這對于靠臉吃飯的明星來說事關重大。何聞意在一旁關切的詢問會不會留疤等等問題,比晏談這個當事人看上去都要心急。
值班的女醫(yī)生年紀不大,剛好是晏談的粉絲,還是純顏飯的那種。初見晏談的時候還好生激動了一會兒,處理完傷口后對著疑似晏談助理的何聞意,非常嚴肅的羅列了種種注意事項,還語重心長的希望意心傳媒好好保護晏談的這張臉,弄得晏談都有些哭笑不得。
晏談額角貼著一塊紗布,雖然看起來狼狽了些,但是還是選了個好看的角度和醫(yī)生粉絲拍了合照才離開醫(yī)院。
凌晨的北京,兩個人漫無目的地走著。何聞意本來是想叫車兩人分別回家,但是看晏談往前走的身影,硬生生打住了這樣的念頭,只好陪他走了一截。
“剛剛那個電話......你明天還是了解一下吧。”何聞意輕聲道。這條路上已經沒有多少人,晏談的身影被路燈拉長看起來有些蕭索。
“嗯。”晏談點頭道:“我也知道不能一直這么拖下去。但就是......不太想知道結果。”
何聞意當然能體諒晏談的心情,她是陪著他回過“家”的人,那樣的情況,很難不讓人失望。雖然晏談現(xiàn)在把一切交給意心傳媒全權處理,但是他還是會難過、會忐忑。
“別想太多。那只是過去而已,那不能改變你現(xiàn)在什么。”何聞意安慰道。
男孩子忽然側過身來,他手插在褲兜里,目光灼灼。
“無論我的出身是什么,無論過去我曾經歷過什么,都沒有關系嗎?”晏談問道,非常認真。
“記住你現(xiàn)在是誰,記住你想要到達的高度,過去是什么樣的,不重要。”何聞意答道,同樣認真。
晏談低著頭在原地想了幾秒,然后臉上就有了笑容。他對何聞意說:“天太冷了,我送你回家吧。”
何聞意跟在晏談身后,嘴角微微勾起來。她知道男孩子想通了,或者說他其實一直都是想通的,他只是需要一個肯定他想法的人而已。
晏談是一個什么樣的人呢?他擁有那樣的身世,卻又奇跡般的能夠在娛樂圈這樣光怪陸離的圈子里站住腳跟。全靠一張臉嗎?不見得。何聞意覺得,晏談是擁有無限可能的人。但這樣的人,以后注定會很耀眼,耀眼到接近就會容易受傷。
第二天早上九點,晏談給遠在四川的陳警官打了電話,因為剛好處在元旦放假的時間,他還特別禮貌的先為節(jié)假日的打擾道歉。
陳警官也的確是個熱心的,抱著電話就開始和晏談詳細說了這個案子。
晏談的親生父親名叫李國樹,現(xiàn)年53歲,因為酒駕肇事被刑事拘留,后又涉嫌遺棄罪被警方立案調查。
報案的人是當年那個疑似被他遺棄的孩子。陳警官說,當時他們第一次提審李國樹的時候,對方對這件事抵死不認,甚至不承認自己還有一個孩子。面對dna檢測的證據(jù),又改口說是帶著孩子趕集的時候遺失了。再后來根據(jù)警方掌握的一些線索,李國樹又聲稱自己因為家庭困難為了讓孩子活下去將孩子送養(yǎng)了。
如果僅僅是送養(yǎng),根據(jù)李家當時的家庭情況,的確可以算是民間收養(yǎng),與遺棄無關。但偏偏根據(jù)李國樹的供述,警方輾轉五個城市調查后,不僅找到了當年接收晏談的那個人,更順藤摸瓜抓獲了一個以王某某為主的專門販賣嬰幼兒的犯罪團伙,解救了3名正準備被賣出的嬰兒。
這下子,案情的性質就變了。李國樹涉嫌的就不再是遺棄罪,而是拐賣婦女、兒童罪。經過警方的諄諄善誘,再加上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政策,李國樹最終交代了實情。
晏談剛出生那年,李國樹跑車途中出了車禍。車沒了,貨沒了,人雖然保住了但是一條腿受傷嚴重,從此再也不能開長途車。李家的經濟頓時陷入窘境,李國樹連醫(yī)院都沒有多住幾天就回家了。
回到家里,一邊是母親念經般的“這孩子是克星”的嘮叨,一邊是張著嘴等飯吃的一大家子人,李國樹思來想去,最后決定舍棄那個尚在襁褓嗷嗷待哺的孩子。李國樹雖然是個五大三粗的爺們兒,但是殺人的事情他做不出來,更何況還是自己的血脈。他一開始的想法就是把孩子抱到城里,找個豪門大宅的悄悄放在門口或者放在福利院門前。
可偏偏,李國樹在通往縣城的車里,遇到了來鄉(xiāng)下物色孩子的王某某。最終,王某某以800元“營養(yǎng)費”從李國樹懷里抱過了襁褓中的孩子。
800元,在那個年代,對那個家庭,簡直就是一筆巨款。
“陳警官,那......我是怎么到了杭州這邊的福利院呢?”晏談坐在沙發(fā)上,手里的手機已經微微發(fā)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