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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總要去面對才知道怎么選擇。她不會逼晏談做任何決定,更不會左右他的決定。她唯一會做的事就是陪著他,無論如何支持他。
晏談還是戴著帽子和口罩,何聞意和晏笑走在前面。
住院的錢是晏儒墊付的,但他能力有限,再加上北京的醫院的確人滿為患,小女孩是加了床在一個大病房里。
小女孩約莫四五歲的年紀,腹部有些腫脹,四肢也有些浮腫,手上都是吊針留下的眼兒。但她五官很精致,眼睛很大,即使有些虛弱也還是笑著面對所有人。
女孩的媽媽在削蘋果,爸爸不在。她吃了一口蘋果,笑著說“謝謝媽媽”。
晏笑進門后,小女孩有些興奮的叫姐姐,看到何聞意這個陌生人也笑著問好,還天真的說從沒見過這么漂亮的姐姐,自己以后也要和姐姐一樣漂亮,周圍的大人們都被小孩子童真的語氣逗笑了。
笑過后難免有些哀嘆,這么小的孩子,得了尿毒癥,還有多久的以后呢?
晏談走到病床前,摘下了口罩。
“小叔叔!媽媽,是小叔叔!”女孩顯得有些興奮,立起身體和晏談打招呼:“小叔叔好,我是欣欣。”
晏談愣了一下,隨即溫和的笑起來。
女孩的媽媽大概沒想到晏談會突然造訪,有些手足無措。
“媽媽,小叔叔笑起來真好看。”對大人的事不清楚的小女孩卻搖了搖媽媽的手,一派天真:“比笑笑姐姐用手機給我看的更好看!”
作者有話要說: 稚子何辜,我們談弟弟一直懂這個道理的~
第62章
有句老話叫“伸手不打笑臉人”, 更何況如果對你笑的人是個天真可愛的孩子, 這世上恐怕沒有幾個人能抵擋。
小女孩說的話沒有什么顧忌, 當她笑著叫晏談小叔叔時,晏談承認,他的心一下子就軟了下來。
晏笑也算是中間人了, 幫著兩邊做了介紹,不過她倒也留了個心眼兒,牢記了上次晏談和她說的話,介紹何聞意時只說是晏談公司的工作人員。
另一邊, 小女孩名叫李欣,小名欣欣, 還有兩個月就五歲了。她爸爸叫李河, 是李國樹的大兒子, 和晏談是同父異母的兄弟。一直在照顧欣欣的是她的媽媽, 叫劉娟。
雖然李河夫妻一直在試圖尋找晏談,但是晏談突然這么一下子出現在病房,劉娟卻又不知道怎么開口, 有些窘迫到手都不知道放哪里。
“欣欣她爸前幾天在附近找了一份工作, 現在應該也差不多下工了, 要不您等等?”劉娟說道,一直也沒看晏談的眼睛。她處理不來,所以下意識就把這事兒歸為他們“老李家”的家事,等爺們兒回來再處理。
劉娟的普通話倒是挺標準,交談起來沒有任何障礙, 晏談點了點頭,沒多說什么,倒是何聞意隨意的問了些問題,理起來倒也能大概有個了解。
劉娟說的是真話,晏談他們等了沒一會兒,李河就回來了。
那是個很高的男人,長得也壯實,有著李家人良好的基因。他手里提著個塑料袋,看起來是買給劉娟的晚飯。
“欣欣爸,這是你們家小叔。”劉娟在李河身邊小聲說道。
男人拿著塑料袋的手頓了一下,隨后把塑料袋擱在一旁,有些拘謹的望向晏談:“我......我叫李河。”
除了自我介紹,竟也一下子說不出話來,李河有些暗自嘆氣,明明之前設想過無數次見面的場景,腹稿也打了無數遍,真見上了卻講不出來。大抵他自己也知道,這事兒,是他們自己辦得不地道,哪兒有求人救命這樣逼著的。
“要不,我們出去說?”晏談提議道,他覺得有些話無論如何不該在孩子面前說的。
李河當然點頭。他們兩個一走,周圍住院的人都有些小聲交流起來,畢竟晏談的臉還是經常出現在電視上的。
晏談、李河兩人走到醫院的長廊盡頭,那兒有個架子還搭著葡萄藤兒,晚間吹著風還有些涼。
“您,抽嗎?”李河從兜里摸出一包煙,又意識到自己的煙很廉價,大明星肯定抽不慣,不好意思道:“不是啥好煙......”
晏談擺了擺手,互相贈煙好像是男人們談事情的一個開頭方式:“我不抽煙。”
李河聽了晏談的話,自己打算點煙的手頓了下,把煙收了。
“你抽吧,我沒關系。”晏談看到了他的動作。
李河搖頭,沉默了好一會兒,知道還是得自己先說,嘆了口氣:“我們來,給您添了不少困擾吧?我們也是......實在沒什么法子了。”
晏談看著垂頭喪氣的男人,有些難以將他和李家那些忽而趾高氣昂忽而裝慘賣可憐的親戚聯系起來:“欣欣她......好像很樂觀。”
提到女兒,這個一米八幾的壯漢眼里全是柔情,話語都輕柔很多:“是啊,她還是和以前一樣,開心、樂觀、向上......我知道她很痛,每次透析都是要命的那種痛,但她還是會安慰我們說她一點兒也不痛,讓她媽別哭。”
這才是一個父親對待孩子應該有的眼神。
“她這個病......多久了?醫生怎么說?”晏談索性直接問病情,他對李家人興趣不大,即使要救也僅僅只是因為看不得這找上他的生命就這樣消失。
“一年多了。”提起欣欣的病,李河頭微微往上仰,紅了眼眶:“有一天暈倒在幼兒園了,老師送的醫院,那時候就說是中期了。我們一直在努力給她治病,跑遍了國內各大名醫院,但還是沒能緩解病情,前些天來北京,醫生說已經惡化了,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等待腎源移植。”
“花了不少錢吧?”晏談直接問。
“我初中讀完就出來打工了,憑著一手電焊的手藝倒也有些賺頭,她媽是個會計,不計較學歷跟了我,欣欣沒生病之前,我們不說過得大富大貴,小康家庭還是算的。”李河的語氣里有些自嘲:“欣欣生病后,我們所有的錢都拿來給她治病,但根本就不夠。這個時候我才知道,我是個沒本事的父親。”
晏談看著兀自深入痛苦中的男人,沉默了下,安慰道:“人算不如天算,生活總是會這樣。”
“我有無數次想要放棄,我想帶著欣欣回鄉下,如果最后......她怕的話,我就陪她一起,也不枉我們父女一場。”李河重新看向晏談,帶這些希冀和抱歉:“就在那時候我們看到了您的新聞,欣欣媽說或許您是唯一可以救欣欣的人了。我知道這樣會給您添堵,但是為了欣欣,我們還是厚著臉皮來了......”
“你們,有沒有嘗試尋求社會幫扶?”晏談問,現在很多身患絕癥的人只要不放棄,有時候通過網絡或者電視媒體,能夠向社會求助到一定的幫助。他想了想,又補充:“我比你小,你不用再用尊稱了。”
“當然有,欣欣幼兒園的老師幫忙發到網上去的。那時候幼兒園的學生家長、老師、社區還有愛心人士都捐了款,陸陸續續得有二十幾萬。”李河搖頭:“可我不瞞您說,杯水車薪。欣欣每周要做三次透析,每次400元;每周三次血濾,每次1350元。還有很多我們說不出名字的藥......”
晏談抿了抿嘴,半晌開口:“你們去福利院找我,是覺得我一定會管嗎?”
“我知道,只要欣欣活著,只要她沒有痊愈,這就是個無底洞。”李河嘆了嘆氣:“您如果不想管,我們也理解。去福利院的初衷,只是不想放棄最后一絲希望,并不是想要強求什么,至少所有的法子我們都用了,沒有對不起欣欣。后來笑笑說你是好人,一定會管,我們才抱著微薄的希望來北京。”
“你們帶著孩子來回折騰,不怕她的病情更嚴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