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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他們到了東院江淮的寢房。
她不需要睡覺,也未曾經歷剛才打斗,是以并不心力交瘁,看起來比活生生的丫鬟護衛們還要稍好幾分。
陸舜華進去門里的時候,江淮背靠著床,雙目緊閉,似乎睡著了。露出的皮膚上被紗布捆住,鮮血浸透,傷疤雖未露出,但可以想見有多猙獰。
她在床邊輕輕坐下,茗兒附耳道:“剛上了藥,主子撐不住,睡了。”
陸舜華垂下眼睫,淡淡道:“那你叫我來做什么?”
“主子一睜眼就看到郡主,想必會十分高興。”
陸舜華:“我就不需要睡了嗎?”
雖然的確不用,但這種事情發生,她未見得會多高興。
茗兒啞然。
陸舜華不知想到了什么,看她兩眼,嘆口氣,揮揮手說:“你下去吧,他醒了我就叫你們進來。”
茗兒答是,低頭退出門外。
房里燭火噼啪,光線昏黃,好在天光已經微亮,借著些許明亮,她轉頭打量著面前昏睡的江淮。
他的手掌垂在床邊外,掌心朝上,手指上遍布硬繭,細數之下多了很多傷痕。
露出在外的更多,陸舜華默數過去。
右手臂上有箭傷,還有腐肉新長的痕跡,應當是箭上有毒只能刮去爛肉。
胸口處有七八處的刀傷,小腹上更是,一道傷口從左腰橫切至胸膛,傷痕極深,微微外翻。
肩側有鞭傷、頸側有暗釘痕、手肘處有五個鋒利爪痕,左手手臂上亂糟糟的劍傷,混雜著兩三處的烙傷……
史書里的英雄,哪一個不是傷痕累累。
燭光下,陸舜華的心口仿佛注了一汪酸極了的水流,攪得心頭越發地脹,她不想再多看那些傷疤,收回眼光時卻無意在江淮的左臂上又瞥了兩眼。
不知怎么,這左手臂的傷痕看著總是怪怪的。
她伸出手,揉了揉他的手臂,確定他毫無反應,指尖順著傷痕描過去。
等描過一遍,便發現不對。
陸舜華的手頓了一下,接著再伸手,沒有觸碰到他的手臂,隔了距離,跳開斑駁其中的烙傷、暗釘,只描繪鋒利的劍傷。
一筆一劃,漸漸成形。
——“陸”。
陸舜華怔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