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硝煙的味道幾乎已經彌漫在空氣中。
你知道蘇聯人已經逼近華沙,此外南面的防線被步步摧毀,而在德國的西翼盟軍同樣日漸緊逼。米婭和喬納斯告訴你這些,8營區中有人有小型收音機,一直藏到現在。
十二月十七號,廣播告訴你中校由于過往在陸軍的經歷被調往法國戰場,取而代之的是德萊恩。文森特·馮·德萊恩少校,集中營的新任指揮官。那不是個好的任命,你想。但是它依然發生了,德萊恩需要負責這些掃尾的事情。
大廈將傾,那些焚尸爐開始被摧毀,毒氣室停止使用,證據即將被銷毀,而這里即將被拋棄。軍官們將從這里撤離,而囚犯們將像過去被運送到這兒的人一樣被迫向其他地方轉移。
“不過現在越來越糟糕了。”米婭說,“死了很多人。而且他們在根據編號排查所有負責過焚尸爐那些事的人,聽說他們正在被集中到一起,也許他們不會和我們一樣被送到別的地方。”
沒人知道事情究竟會怎么發生。但是每個人都為此惴惴不安。你開始想起那把小手槍。
德萊恩以前把它拿了回來,但是之后就把它扔在一邊,再也沒注意過它。你在每天順手擦拭德萊恩床頭柜時注意到了它。
它躺在。
“也許人們更關注阿克曼小姐的藝術成就,”朗曼在那篇文章中說,“我的回憶卻被她的勇氣與犧牲精神充滿。那些我和阿克曼一同在德萊恩少校別墅中工作的日子里,我所感到的真相告訴我那枚毒氣罐標簽相較于她真正做的那些事是如此微不足道。子彈自1944年從槍管射出,卻停留在她的人生中,我知道世人都能看見那其中的勇氣,她確實值得因此被稱為英雄。可我相信只有寥寥數人如果他們在那些年足夠敏銳的話知道這對她而言有多殘酷。而更讓人悲哀的是,這一切永遠無法被宣之于口,好在如今天父的懷抱向她張開,我相信死亡對阿克曼而言并不是一種終結……”
我相信任何一個人看見這些話后都會知道“標簽”不是重點。“子彈”看起來像是個比方,可是我注意到它和槍管緊密聯系在一起,并被賦予了明確的時間。它看起來更像是某件真實發生的事,那件事給予阿克曼她不愿獲得的英雄稱號,并糾纏著她的一生。
那篇悼文如此含糊其辭,卻告訴我出寫作者在模糊大量真相時實際已經看清了它們。我相信在三百余年前,朗曼或許是少數幾個洞悉隱情的人。
伊斯特,我知道對于文字過分追究并且推敲字詞大多數時候是不智之舉,那可能只是由于寫作者的用詞不當。但朗曼用“感到”而不是看到的遣詞造句方式還是讓我在深夜輾轉反側。
那篇悼文中那些含糊不清的表述、模糊的真相,無法宣之于口的隱情像煙霧一般捉摸不定,難以把握。我在半夜驚醒,在我夢中“感到”這個詞如燈火閃爍,讓我不得不起身反復思考。那是種氣氛,沒有證據才會使用“感到”,相比看見了什么那更近乎直覺。
朗曼什么也沒看見,但他就是知道。
顯然除了“感到”真相的朗曼,世人并未察覺“戰爭英雄”對阿克曼的殘酷性。那件讓她成為英雄的事為世人所知,可讓它變得殘酷的秘密則深藏于別墅之中。
這讓我感到一種興奮的電流貫穿肢體,讓我在深夜感到歷史那蒼灰色的、濕潤的煙霧將我籠罩。在三百年前集中營的別墅中,發生了某些足以影響阿克曼一生的事,子彈停留在她的人生中,讓死亡成為某種輕盈的解脫。
關鍵是,那是什么?我感到我在隔著冬日布滿霧氣的玻璃凝視屋子中的燭光,它在那兒跳躍,如此迷人,讓我想要看清那明亮的火焰。年輕的阿克曼,二十七歲的克萊爾·阿克曼,還是個男孩兒的喬納斯·朗曼以及……
那個,在冗長的對于二戰時期德國空軍制度的普及后,編者放了幾張王牌飛行員的照片。其中一張下面,我看見一個名字。
文森特·馮·德萊恩。
那張照片自一份老報紙上的報道翻拍而來,模糊得像是灑了水后拍的,是份德語報紙,那類標準的戰爭宣傳報,日期是1943年的10月21日。
“天空中隕落的黑十字:一次無恥的圍殲”,標題寫著。下方的黑白照片中,一位年輕軍官站在停機坪前向鏡頭微笑。在他背后是數百年前那種老式飛機,那顯然是個陽光充足的好天氣。我將那張圖片用軟件反復智能優化,在將德萊恩的鼻子銳化如刀尖之后,我終于能看清他的肩章。
用不著多少對比的功夫,我就確認了他的軍銜。
空軍少校。
他看起來相當年輕,面容英俊,頂多二十四五歲。在黑白照片中色調偏淺的頭發告訴我他大概率是金發,那么想必也有那個年代備受德國推崇的湛藍眼睛。
拍攝那張報紙的文字內容顯然不是翻拍者的本意,因此只是照進去一點兒,照片下只余下一行半的文字報道。
“在遭到盟軍四支編隊的圍攻后,年輕的飛行員們奮戰到底。一個為此付出了生命,而另一個,年僅二十五歲的文森特,因為頭部受創不得不離開空軍,調任倫達克……”
最后一行的那些字母光剩下可憐巴巴的上半身,但已經夠了。
年僅二十五歲的空軍少校,前往了倫達克。
“我和阿克曼一起在德萊恩少校的別墅中工作”,朗曼在悼文中說。那位少校的模糊身影在我腦海里逐漸變得具象化,如此清晰,像是窗玻璃抹去水霧,明亮的金紅燭火就在我眼前跳動。不是老頭子或者中年人,他擁有金發和漂亮的藍眼睛,年輕,相當英俊,曾經是個王牌飛行員。
德萊恩少校。
文森特·馮·德萊恩。
“關于阿克曼的感情生活,那是始終是個謎。就像當那個神秘的項鏈墜打開,鋼琴家雙眼中將會倒映出誰的面容一樣不為世人所知。”那篇著名的《鋼琴家、作曲家與神秘人》中曾經總結過關于克萊爾·阿克曼感情生活的所有假設。
“兩大主流假說之一的‘同性相愛’說來源于穆琳·里德爾的《阿芙洛狄忒的秘密》一文,里德爾認為那曲《致阿芙洛狄忒》透露出阿克曼對于某個女性深刻而無法言說的愛戀,特別是考慮到她的宗教信仰,同性相愛是不可饒恕的罪行。里德爾指出“阿芙洛狄忒”很可能是在那一時期在倫達克集中營與
阿克曼相識的畫家弗麗德爾·施特恩,這位金發碧眼的英國畫家在旅居匈牙利期間因同性戀罪名被投入集中營,并于其中不幸遇難。阿克曼晚年在匈牙利的旅居生活很可能是對此的追思,她在倫達克集中營僅三公里處的別墅也體現著她對那里念念不忘……
支持另一個主流說法的代表學者是曼德爾·斯特林,斯特林提出達維澤·拜耳,年邁的小提琴家是阿克曼戀慕的對象,阿克曼提到她創作的降d大調前奏曲《細雨》是一種對于往日的追思,而眾所周知拜耳以他的《雨中曲》聞名于世。其中對于這些猜測,不同的學者列舉了種種線索加以證實,但是均無切實的證據。
另一說法是廣為學界抨擊的“軍官說”,由戴維·布朗提出,他因此受到猶太極端種族主義者的死亡威脅。作為一種可能假說,它已然傷害了阿克曼的名譽,但是這一觀點因其神秘性與不為世人所容的禁忌魅力受到關注。
其他眾多假說,如前文提及的“姐妹說”等都各有擁躉,但目前來看,種種假說之中里德爾的‘同性相愛’說仍為學界主流觀點……”
迷霧重重,阿芙洛狄忒的秘密,雨中流淌的鋼琴曲,還有那些著名的曲目,b大調前奏曲《玫瑰盛開的原野》、夜曲《大海》,夜曲《煙霧》,那些貫穿她生命中的優美樂曲,究竟為誰而作始終是一個謎團。
而在這個寂靜的黑夜,靈光閃現在我的頭腦。我打開播放器,又一次讓《大海》充滿房間。在阿克曼她的手指間和琴鍵上大海止息了它的咆哮,如此寂靜、沉默、寬廣、深邃,讓人聯想到一片深邃沉靜的藍色,和弦嚴整,時不時會有一個跳出的高音,那是流淌的沉默,時不時為其中的炙熱驚跳。
無法宣之于口,為此唯有沉默。那首琴曲在流動,可其中的沉靜深邃如海。
我想,“軍官說”再也不是全無道理的猜測。而倘若這一點為真,那么阿克曼對此終生閉口不提也完全說得通了。那是比同性相戀更絕對的禁忌之愛,在戰后的漫長歲月中依舊不為世人所容,甚至可能威脅到阿克曼以及她家人的生命。
但是,我依舊缺乏直接有力的證據。即使子彈只有射向敵人才會被稱作英雄,只有敵人同時有著另一重身份時槍手才會痛苦萬分,這也只能說是基于人之常情的猜測。而除此之外,即使猜測全部成立,那也只是朗曼的一家之言。
現在我又陷入難題了。
不得不說到了這時我已經不僅僅是為完成研究而工作。三百余年前到底發生了什么活像一塊磁石,時時刻刻讓我的全部注意力與它緊密聯結。那是個秘密,橫亙漫長的時光無人能解,飄渺如煙霧,優美如詩歌。要想找到它的謎底就必須付出耐心與毅力。
而顯然,伊斯特,我決心做那個解謎者。
我整理了現存的、阿克曼一生中的所有照片、言論報道和相關新聞照片都是復印件,企圖從中發現蛛絲馬跡。但起初我什么都沒有發現,所留存的照片大多數是阿克曼的演出照,她談到音樂,提及藝術,過程中我順便通過一些冷門材料證實阿克曼實際上會說五種語言而不是四種,在法語、波蘭語、德語、英語之外她也掌握了西班牙語——最后一門來源于她在一個訪談上流暢地使用了這門語言。
但這些,與其他一些發現一樣都相當無關緊要。它們只是纏繞在謎團最外層那些絲線,三百年前鋼琴家身上無關緊要的浮光掠影,即使證明阿克曼通曉十種語言也無益于我得到謎底。
我一次又一次翻看那些照片,正如《鋼琴家、作曲家與神秘人》中提及的那樣,神秘人不僅是阿克曼那位未知身份的愛人,阿克曼本人也對世界保持著神秘。在她的藝術生活之外,這位偉大的音樂家對她的個人生活三緘其口,似乎相比于將一切置于公眾目光之下,克萊爾·阿克曼更享受緘默帶來的寧靜。這無疑增加了迷宮的復雜程度。
但她畢竟還停留在這世界上——而沒人能夠不留一點兒蛛絲馬跡地離去。
進展緩慢的研究持續了相當長的時間,直到今年三月,轉機終于出現。
一位不愿透露名姓的收藏家主動聯系了我。在看了我著作的初稿后,他表示他對此相當感興趣,受他的邀請,我在他巴黎的家中看見了一百二十一張照片。
那是一筆寶貴的財富,從任何角度來說都是——它來自當年阿克曼的妹妹,即米婭·米勒夫人遺失的相機,那里面的膠片未被取出,因此留下了寶貴的、關于阿克曼的個人影像。那位收藏家不愿意透露姓名正是因為這個原因,竊賊是他的某個先祖,阿克曼的一位狂熱愛慕者。
但無論如何,不管它們從哪兒來,到了那時候道德已經被我拋之腦后。毫不夸張地說,那些天我眼下發黑,面部浮腫,一副精力不濟命不久矣的慘淡模樣,解謎的愿望已經徹底捕獲了我,即使你說看了那些就會被投入監獄我也會照看不誤的。我看了,當然,如饑似渴地看——因為這位收藏家即使貢獻了獨家藏品,卻還不至于慷慨到允許我將它們復印或者帶走。
那是阿克曼的晚年時光,我一眼就看出那是在倫達克別
墅所攝。在那些影像中青春已經自這位偉大女性的身上逝去,但是魅力沒有。她靠在沙發上,唇角帶著微笑,歲月的沉淀讓曾經烏黑的頭發雪白,有些照片中她正在彈琴,另外一些中她正與她的外甥女艾米麗交談,或者在。也有些在其他地方拍下的,看不出是哪兒的風景照。
但我注意到她的手邊總放置著一本書,那本書一共在六張照片中出現過。
《窄門》。紀德的《窄門》。
如果這些照片出現在阿克曼的中年,我也許還會相信那是她一時興起一本愛情,但它出現時阿克曼已經七十有余,很難相信她會對《窄門》如此念念不忘,更何況那本書看起來已經顯得有些老舊了,只是一看即知封皮被補過好幾次。
那是種紀念意義,我想。
這本書必然對于阿克曼意義非凡,但是它在哪兒呢?
我暫且將它擱置一旁。還有一張照片格外引人注意,阿克曼靠在她別墅的露臺的藤椅上,膝上蓋著一件杏色的披肩。她正凝望著窗外遙遠的一點,那一點、那些聳立的塔樓、猙獰的高墻以及煙囪在秋季薄藍的天色下凝固成一片鉛灰的陰影。
那是倫達克集中營。
她望著那兒,以一種平靜的、溫柔的目光——如果你認為我這么說太過了的話,我相信你只要看見那張照片就會改變看法。我幾乎能透過那張靜止的照片看見她平緩的呼吸,她在秋季微風中輕動的發絲,而那溫柔的目光竟是落在一片無比冷酷、象征死亡的建筑上。
她懷中正抱著一把吉他。在露臺下方,一片純白的玫瑰田將別墅和遙遠的集中營遺址連接一處。阿克曼坐在那兒,讓那個目光永恒地凝固在時光中。
從未有任何資料顯示過阿克曼曾經學習過吉他這種樂器,也許她也確實不會——它看起來和阿克曼的風格毫無相關性。可惜這把吉他,就像阿克曼許多遺物一樣散失無蹤了。
在巴黎的街道彳亍而行時,我的腦海里依舊盤旋著那個目光。我又一次訂購了前往波蘭的機票,同時我開始尋找關于阿克曼遺物的信息。它們,大多數在21世紀到來前即被送入各個博物館中,但并不包括那些私人書籍。遺憾的是米勒家族的后人在漫長的時光中遭遇過破產,那本《窄門》說不定正是在那時候流入了他人手中。而顯然,拿到它的人不見得明白其真正的內涵。
大概花了一個月,我聯系到了大部分參與當年那場資產拍賣者的后代。米勒家族的藏書大部分流入三個人手中,少部分面向公眾出售。而在那三個人中,一位已經沒有后代,遺物中的書籍捐贈于當地的圖書館中——這些都是些失敗的嘗試,我造訪圖書館,但那兒什么都沒有。其他兩個人那里也沒有。
在飛機上我仍在思考這個問題——順便提一句,如今的交通相比數百年前確有進步,如果人們不每隔數十年爆發些戰爭的話我相信進步會更大的。
乘坐快速軌道車抵達了倫達克鎮不費什么功夫,但克萊爾的別墅還要在更遠處。那一帶本身也和繁華扯不上什么關系,數百年前的大屠殺讓倫達克集中營及周邊一度成為了紀念地一類的地方。而因為它并不是罪行最嚴重的集中營,時間也已過去三百余年,人們的視線也不再那么頻繁地落在那兒。阿克曼相對廣為人知的住處則是巴黎、華沙的那幾處以及她的童年故居,倫達克別墅也沒能為這里帶來多少繁華。
因此,當我踏入倫達克別墅時,我是那兒的唯一一名參觀者。一個年老的負責人迎接了我,告訴我這兒是免費參觀。
“噢,是嗎,謝謝您!”我說,同時眼光已經探向了別墅內部。
“看來您對這兒很感興趣。”那個和藹的老人沖我笑起來,“這樣的人不多了。”
“……也許,不過阿克曼的一生充滿了神秘感,也許這里有一天又會引起人們關注的。”我說。
他掃描了我的編碼,然后放我進去,告誡我不允許拍照、掃描、錄像等等行為。
我當然答應了下來。
像大部分名人的歷史故居中一樣,倫達克別墅中有一股特殊的深沉香氣,類似陳舊的木香,讓人聯想起那些過去時代的舊家具。那些高大的書柜、書桌,立式衣櫥等等。阿克曼晚年大部分時光都在這兒度過,直到1991年二月被診斷出肺癌晚期后她才前往華沙,并于三個月后在那里病逝。
我在這座古老的建筑中漫步,墻上和大多數紀念館一樣被擺放了些畫框,里面裝著手稿之類的東西。當我站在那座露臺上向遠眺望,我看見在波蘭秋天的澄明天色下,倫達克集中營的森嚴影子就像三百年前一樣立在那兒,出現在每個站在這里眺望的人的目光中。
但時光終究改變了不少東西,待我將視線下落,我注意到三百多年前從露臺下向遠延伸,將倫達克集中營與這座小小別墅緊緊連接在一塊兒的玫瑰田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燦金色的麥田。
《玫瑰盛開的原野》。這首前奏曲在阿克曼去世之后才被公之于眾,研究者們認為其貼近于阿克曼晚年的創作風格。而這一刻,那雙溫柔的、平靜的眼睛
又一次出現在我的腦海中,已入暮年的阿克曼坐在這兒,她曾多少次用那種目光望向遠處的集中營?
她的目光指引著我。
總之,在我反應過來以前,我已經站在倫達克集中營中。它被地方政府運作成了創收的小景點,游人寥寥,因此大部分區域被廢物利用成了庫房、工廠或是別的什么,如今仍舊保持過去樣貌的只有,三道豎紋,中間那道最細。那代表空軍少校,足夠讓他暫時遠離拳頭的威脅。
你又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有種奇怪的感覺開始在你心里上升,太過罕見,以至于你最開始幾乎沒弄明白那是什么。但是幾秒之后,大腦告訴了你答案。
那是種奇妙的熟悉。
那頭燦爛的金發,那雙湛藍的眼睛讓你覺得眼熟,他的聲音讓你覺得熟悉。你在哪兒見過他嗎?你覺得有點兒不舒服,為你的心跳自作主張地開始加快,而一股熱流正不可抑制地沖上眼眶。
回憶毫無用處,那只能讓你更加確信你沒見過他。從尼斯到華沙,音樂會、逃難的火車、密室、集中營,任何時間、任何地點,記憶滿滿當當,不會有憑空多出一段回憶的空間。可你反而開始覺得有種缺失藏在那種過度的充實里面。那種感覺就像……就像即使你的記憶已經被充滿,看見他也該立刻在上面挖個洞好把他裝進去。
你想起那些黑漆漆的夢境,在逃離華沙的火車和輪船上你開始做那樣的夢,它們在之后一次又一次出現,圍繞著你的夜晚,在醒來以后你不記得夢里的任何場景,但你感到心中空洞,像是有什么在你睜開雙眼時悄然逝去。
凱特爾上尉抬起頭茫然地看了一眼,看起來是想找到聲音的來源。暴力讓他的目光變得相當遲鈍,先看向了錯誤方向,繞了半圈才捕捉到少校,兩雙湛藍的眼睛猝不及防地遙遙相對。
驚喜自凱特爾上尉朦朧的眼底一晃而過,讓他干燥起皮的嘴唇動了動。
“文森特?”他說,“你……”
但他的目光飛快地下滑,落在對方的軍服上。那點兒驚喜像是清晨的露珠一樣,只來得及閃亮一瞬就從那雙湛藍的眼睛中蒸發了。
“瞧啊,英國少校,還有什么來著,王牌飛行員?”他惡狠狠地說,“真夠威風,對不對?現在輪到您揚眉吐氣了。德萊恩少校,您和您哥哥讓這個姓氏蒙羞!”
“我們當年還曾經一起加入飛行青年團,,wirflien,我們翱翔,你都把那當屁話!”上尉喊。
他們在說德語,憤怒讓他的語速飛快,而在周圍顯然沒幾個人能聽懂他在說什么。但戰俘還能有這種大喊大叫的威風顯然讓民眾們怒火洶涌,那個年輕的少校竭力擋在他過去的好友身前,這樣一來遠在天邊的英國皇家空軍也無能為力了。
有幾個拳頭收了回去,但大多數照樣砸過來。德萊恩沒怎么反抗,他只是試圖用手臂格擋那些憤怒的人們。有一枚雞蛋雞蛋如今可不便宜——只不過事起突然,人們也許沒來得及準備菜葉和泔水砸了過來,他試圖伸手擋住它,但雞蛋脆弱的外殼在他手臂上破碎,蛋清滴在那頭金發上,讓德萊恩看起來相當狼狽。
而在他身后,年輕的上尉咬牙切齒,但是淚水開始涌出他的眼眶,“你這個叛徒!你父親,德萊恩將軍為了德意志戰死,而你,你現在準加入了英國國籍……”
他的聲音開始哽咽,泣不成聲。德萊恩背對著上尉,這讓你也只能看清他的側臉,但你聽見他的聲音,顫抖但足夠清晰,“不,維爾納。事實上我還是個德國人。而你上軍事法庭前,你不該被……”
顯然不止你聽見了那句話,因為你開始聽見“披著英國皮的德國佬”這樣的唾罵。再一次莫名其妙的,你開始感到難過了。
好在你終于聽見槍聲。
那讓你,讓你們,都感覺如釋重負。
盟軍的士兵在場面變得徹底失去控制之前對天鳴槍,過于尖銳的響聲劃破天空,將混亂撕破一個口子。,德萊恩盡量穩住自己的手,但你的手指繞著他的乳頭打轉,讓那里變得紅潤挺立。少校的喘息越來越急,你貼近他,握住他火燙的陰莖。從飽滿的粉紅頂端清液正淌出來,你沾了一點,用手指在德萊恩大腿內側把它們抹開。
德萊恩的小腹猛地收緊。那雙琴鍵上的手頓住了一瞬間,然后勉強繼續下去,但是現在夜曲開始變得有點激烈了。你代替肖邦成了新的作曲家,讓英俊的軍官咬緊嘴唇。
“嗯……”他幾乎是從鼻腔輕哼出聲,但堅持正飛快地土崩瓦解。你開始動,那件人工造物幾乎像你身體的一部分。你操控它像手握指揮棒,你從未學習過指揮——但現在你學會了。
無師自通。
你溫柔緩慢地動作,給德萊恩留出了適應的空間。鋼琴聲掩蓋了黏膩色情的水聲,你幾乎能看見你抽出來時那一點兒動人心魄的微粉。火熱的黏膜緊緊吞吸著你,在德萊恩不自覺繃緊腰時你幾乎抽不出來。但是你加了一點力,龜頭更重地碾過前列腺,那讓德萊恩猝然從琴鍵上抬手。他抓住鋼琴的右端,腰更深地塌下去,“不行、克萊
爾……”
汗珠沿著他脊椎的凹陷下滑,那一點晶瑩在后腰停住,隨著德萊恩腰部的輕顫晃動。年輕的軍官急促地喘息,他幾乎是不自覺地迎合你,在你用掌心撫摸他小腹的時候那里的肌肉就繃緊,讓你忍不住揉捏他柔韌的腰側。他呻吟出聲。
“文森特?”現在你幾乎是在欺負他了。你吻著德萊恩的后頸不許他躲開,手臂繞過去壓緊少校的腰,然后開始緩慢地律動,但每一下都頂到最深,讓德萊恩忍不住向前挪了一下。喘息和呻吟越來越不可抑制,他被操得渾身發燙,胸口激烈地起伏,那種高熱在你臂彎間流動,他沾著薄薄汗水的肌膚在燈光下微微發亮。
那吸引著你的目光。琴聲停止,德萊恩抓住你的手,說他想看著你做。于是你松開他,陣地轉移到沙發,那里狹窄又安全。臺燈照不到這里,但壁爐燃燒,那種亮光照亮德萊恩,讓你能看清他。跳躍的暖色光暈下英俊的軍官枕著沙發的扶手,他的腰抬起,大腿緊緊夾著你的腰,湛藍的眼睛濕潤迷離,睫毛輕顫。紅暈從他的臉頰蔓延,連脖頸和胸口都泛著情欲的薄紅。
那相當誘人。
“克萊爾,來吧。”他喘息著說,然后溫熱的唇貼緊你的鎖骨。少校摟緊你的腰引誘你插得更深,可在你真的頂到太深時他又會發出一點受驚似的輕喘,挺起腰抓住你的手臂小口小口地吸氣,讓你覺得他過分惹人憐愛。幾縷金色的發絲被汗水黏在德萊恩的額頭上,讓他看起來不再那么整齊。
只有在你懷中,他完全放松下來,不再那么整齊。
你抓著他的性器愛撫他,指肚摩擦著頂端的小口,將清澈微黏的液體向下抹上挺立的莖身。那讓德萊恩呻吟出聲,然后他抱緊你,讓你們緊貼在一起。那雙藍眼睛中倒映著你也倒映著跳躍的金紅色火焰,壁爐的熱流蒸騰著籠罩你們,讓你感覺你如火中柴薪。
燃燒不可阻擋,一粒閃亮的火星足以點燃烈焰。德萊恩的嘴唇在你耳邊徘徊,他舔吮你的耳垂,氣息濕潤溫熱,讓電流從那里流淌到你的心臟。
你拔出來,然后再一次沒入他。這一次你的速度更快,那個柔軟粉紅的穴口吸吮著迎接你,讓你在大開大合的抽插間攪出黏膩的水聲。你的指尖圍著那里打轉,輕柔地按壓你們的連接處。那里被撐得相當飽,潤滑劑被一下下快速的摩擦打成細膩的泡沫,堆在柔軟的穴口。
“嗯……”少校呻吟出聲。那張英俊的面龐因為你的動作而泛起潮紅,他抿起嘴唇,伸手試圖挪開你在他身下逗弄的手。但你得寸進尺地輕輕往里插了一點。幾乎沒有太大阻力,你食指的指腹順暢地沒入柔軟火熱的穴口,又往里推了一小段距離。那里受驚似得猛然縮緊,你的手指被已經填進去的假陽頂住,緊貼著柔膩的黏膜,讓德萊恩吐出一聲短促的呻吟。
“不、克萊爾……”如果剛剛那只是出于害羞,那現在在你懷里少校幾乎可以說得上是驚慌失措了。他顯然意識到了你準備做什么,修長的手指攥住你的手腕,但你把他的手拿開了。
“沒事的,”你笑起來,用空余的那只手捧住少校的臉頰,耐心地吻他的鼻尖,“文森特,放松點。沒關系的。”
那里面的火熱與柔軟誘惑著你。你的手指開始繼續往里插,另一只手安慰地撫摸德萊恩的胸口和緊繃的小腹。他喘息得相當厲害,手指拼命抓緊沙發靠墊的一角。那種過度的飽脹感顯然捕獲了少校的全部神經,讓他無暇他顧。
你把德萊恩的手拿下來,放到你的腰側。年輕的軍官抱緊你的腰,半閉上眼睛,喉結輕輕滾動。他的腰發著抖,薄薄的嘴唇微張,顫抖的氣息凌亂不堪。你吻他的被咬得發紅的薄唇,吻他稍微散亂的燦爛金發,然后稍微屈起手指頂住少校的前列腺,輕輕碾上去。
德萊恩的腰猛地抖了一下,他的反應比你想得更大,幾乎就要脫離你的懷抱。但很快你重新抱住他,另一只手勻出來插進德萊恩的發間讓他貼近你。金色的柔軟發絲繞著你的手指,微微濕潤,熱氣騰騰,讓你覺得指尖纏裹著金色的糖絲。它們從燒得火熱的鍋里倒出來,融化,流淌,有種火熱的甜蜜。德萊恩氣喘吁吁,他貼緊你,幾乎要把你整個攏進他懷里,讓你們完全說不清到底誰抱著誰。
你的手指再一次劃過那過于敏感的一點。這次德萊恩不再亂動,他的手臂繞著你的背,在斷斷續續的輕啞呻吟中將臉埋在你的肩窩。在你問他是不是舒服的時候少校點了點頭,在你頸窩輕輕咬了一下。
那幾乎沒用力,不痛,只是輕微的、讓人心動的癢。你知道德萊恩又一次覺得害羞,甚至不準你問。少校并不缺乏主動,只是在你做得稍微過分時顯得臉皮薄得不像話。
那讓你覺得相當可愛。
你看不見他的臉,但你光從他腰腹的力度就能知道你的力度是否合適。你故意緩慢地動作,手指則用另一個頻率,總有新的刺激降臨,那太頻繁也太快,讓德萊恩幾乎喘不上氣。他抬手扣緊你的肩膀,腰部發抖,暗金色的睫毛在劇烈直白的快感下輕顫,遮掩那雙漂亮的眼睛。
“克萊爾……”你又頂了一下
,讓他呻吟出聲。實際上喊你的名字幾乎沒什么意義,但是德萊恩喜歡,像溺水者在浪濤中及時抓住救援的那只手。在情欲的浪潮中你的名字幫他抓住了你,“是克萊爾”,于是他又可以放下心來,閉上眼睛接受你給他的一切東西。
在你又一次碾在那兒時你聽見德萊恩劇烈的抽氣聲,他的小腹猛地壓緊,喘息著射出來,讓滾燙的液體濺在你們的小腹上。你把假陽緩慢地抽出來,解開扔在一邊,但手指繼續埋在里面,讓快感漸漸褪去。然后你們躺在一起,兩個人都氣喘吁吁,后知后覺地注意到周圍的凌亂。
那簡直是一團糟,沙發的靠墊滑落在地,德萊恩的襯衣和褲子也跟著散落在一邊,和你的襯衫堆在一起。沙發套需要清洗,你嘆了口氣,咬了咬德萊恩的耳朵尖。少校抱住你的腰,悶悶地笑出聲,告訴你他絕對不會逃避他的那部分勞動。
幸好不是過去的軍裝,你忽然想。德軍的軍官軍裝過于精細,那些量身定做的衣服必須經過相當仔細的熨燙才能確保穿起來熨貼合身。有時候熨好它甚至會花快一個小時。
它們確實很漂亮。
但你注視德萊恩,情欲之后他顯得滿足而放松。你們在這張不算太大的沙發上擠成一團,德萊恩頰側帶著未褪盡的暈紅,半靠著你的肩膀。在發覺你注視著他時他也抬頭看過來,然而你一言不發,讓他弄不清楚你盯著他干嘛。
于是他吻了你。
嘴唇如此溫暖。那讓你慶幸德萊恩永遠不會再次穿上那件軍裝。
一月尾巴上的幾天平靜到幾乎不可思議,二月的前幾天也是一樣。數百公里以外的硝煙和戰火模糊在法國冬末清晨朦朧的霧氣里,遙遠得差不多在另一個世界。
戰爭還是主要議題,但最近人們不怎么喜歡談論它的艱難。廣播里一天到晚播放捷報,從美國人正在逼近萊茵河到戴高樂將軍發表演說。當你打開電視,主持人就興高采烈的推薦“勝利牌面包”。
“不必走上戰場也能為戰勝納粹作貢獻,只需購買一塊面包,前線就能多出一粒子彈!”他用夸張但討喜的語調說,電視畫面中面包店的門口正大排長龍。
那確實是令人振奮的勝利,可你不確定德萊恩對此怎么想。有一段時間他看起來完全忽略了那些事,你們照常生活,專注于各自的事情,但是也不介意花費一整個下午在床上——大多數時候只是聊聊天或者一起睡個午覺,不過偶爾、偶爾,事情會跑偏。
只能怪溫暖的被子太過誘人墮落。你三心二意地想,而德萊恩在你耳畔輕而急促地喘氣,你知道少校總想盡量把聲音弄得小點兒,那讓你覺得可愛。
你們有時候會嘗試口交,你的嘴唇沿著德萊恩的挺立的乳頭向下,在少校的喘息聲中吻他繃緊的腰腹,舌尖在他小腹上留下濕漉漉的水痕。
但你仍覺得不夠。濕潤發燙的肌膚嘗起來有種微薄的咸味,誘惑著你更深更徹底地擁有他。
在你輕輕咬他的大腿根時少校猛地彈了一下,像是條剛被捕撈上岸的魚,但你抓緊他的腰免得他躲開。午后朦朧的微光里軍官修長的手指扣緊你的肩膀,他半靠在柔軟的枕頭上,臉頰因過于凌亂的呼吸節奏滿是暈紅。在你終于含住他時他抓緊被子,像是作者的話~我自己其實覺得是he來著?因為從我個人的角度出發,所謂的“be”和“he”不取決于主角們是不是團團圓圓在一起一生,而是他們是否得到了對自己而言最好的歸宿和結局。而從這個文的背景來看,如果就在這個時代背景真的拋棄一切大團圓了,實際上克萊爾和德萊恩都是無法接受的,對我來說屬于寫出了be結局。還是,個人的力量相比于時代洪流實在是太渺小了。同類認定在我個人心里屬于be的還有:一方失去理智淪為另一方的傀儡;虐到百折千回無法原諒原則性問題一大堆最后硬是在一起了;心結沒打開強行大團圓;等等等等,我也會看這類的作品,但有時候從內心很難覺得是he結局。還是,對我來說大團圓的前提是主角在“做自己”,所以即使我寫《囚籠》這種調教文也不會是一方完全馴化另一方,變成完全的服從者那種。
最后,這就是一點碎碎念哈哈哈哈哈,感謝點進來的每個人~
又是一些不好放在正文和作話的內容~
首先是音樂安利,關于后期一些音樂,首先是《oeyes》,“總是不自覺凝視,便陷入了你海洋般的雙眸;燃燒的城市,和焦油充斥的天空;無邊的光芒隱匿在你海洋般的眸中。”大概是克萊爾很多時候的心路。然后是《letdedownslowly》atic,沒有明確指向對應,就是覺得很適合冬天的孤單感。
關于克萊爾與德萊恩:
愛情永遠只是生活的一部分,雖然可能是很重要的一部分,但是絕不會是全部。就像克萊爾也曾經一個人度過一生,在懷念他的同時延續音樂之路。另外我其實比較希望體現出他們的人生是一個發展態,番外一里哈維看到的克萊爾已經走過了一生,所以會五種語言;但是現在的克萊爾只是從法國移居波蘭,所以只會法語、波蘭語和德語
,這也是he番外里她聽不懂英國人說話的原因。
故事里展現的只是他們的一部分人生,而他們在故事外也有各自的生活。所以在這里放一下我過去沒有寫出來的我腦補的人物人生,盡量貼合歷史,但難免有疏忽的地方,大家寬容哈~
克萊爾·阿克曼:
1917年生于法國尼斯,猶太家庭,父親經商,從事鐵路運輸業;母親是鋼琴教師。克萊爾受母親影響開始學習鋼琴,1924年起開始登臺演出;由于父親生意拓展,克萊爾一家于1926年舉家遷往巴黎,在巴黎克萊爾師從阿爾弗雷特·科爾托學習音樂,每年冬季假期回到尼斯度假并看望祖父母尼斯是法國冬季度假勝地;
1932年阿克曼一家遷往波蘭華沙,經推薦克萊爾師從波蘭裔美國鋼琴家阿圖爾·魯賓斯坦擅長肖邦、貝多芬、舒曼等人的作品繼續學習鋼琴。1939年華沙戰役后克萊爾的父親去世,克萊爾與母親、妹妹經丹麥逃往荷蘭,1943年10月于荷蘭被捕。
文森特·馮·德萊恩過往:
1917年生于德國柏林,出身于軍事貴族家庭,祖父、父親從軍,父親參加過一戰,母親于德萊恩八歲去世。1935年德萊恩中學畢業,進入柏林工業大學修讀物理學,于1937年受推薦前往劍橋大學訪學近一年,師從保羅·狄拉克;1938年德萊恩畢業后前往慕尼黑大學繼續修讀物理學,1939年取得博士學位后不算跳級,那個年代很多人在這個年齡取得博士學位返回柏林。
受家庭影響,于1939年德萊恩加入德國國防軍空軍戰爭剛開始沒參軍的原因,博士學位還差一點兒了。1942年5月因傷自國防軍空軍轉入黨衛軍,加入納粹黨。
西蒙·馮·德萊恩:鐘愛飛行,柏林軍事學院就讀德國傳統軍事貴族子弟該干的事,培養指揮人才,1939年戰爭爆發后進入空軍個人能力傾向,于1942年去世。
中學時代西蒙和文森特都曾經加入希特勒青年飛行團for13-18歲青年,兩個人一直是飛行俱樂部成員德國受《凡爾賽條約》限制不能發展空軍,飛行俱樂部實際上是德國空軍力量的培養場所。
大概就是我腦的兩人過去~其實其他人也各自有自己的人生,自己的經歷,只是隱沒在故事之外。沒有哪個人是固態的——比如倫達克集中營當年的小男孩喬納斯·朗曼后來成長為電子信息業巨頭,萊恩·米勒在日后成為了知名記者,當年驚鴻一瞥提到的老爺子達維澤·拜耳有自己的《雨中曲》。
同時還有很多人被戰爭埋葬,比如番外提了一句的英國女畫家弗麗德爾·施特恩,無法再書寫的人生故事因此終結了所有可能。不過那些故事不屬于德萊恩和克萊爾,所以也不會再被提及。
而番外想要展現的大概就是如果德萊恩的生命沒有在1944年12月25日畫上句號的話,那些本該屬于他和克萊爾的人生。
最后感謝每一個點進來看到這兒的小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