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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有看到住在33樓的黃夫人在里面，你如果送的外賣不高的話，我建議你走樓梯會比較快。”女士大約是看到了她手里的紙盒子，猜測她是來送外賣的，所以很好心的給了個建議。

蘇秦的內心頓時生無可戀——很可惜，她要送到十九樓，那是相當的……高。

蘇秦忍住想哭的沖動，維持住這個笑容說：“唔，有點高，我只能等了……”

女士對她微微笑了下。帶著幾分安慰的意思：“其實也還好，最多幾分鐘，耐心等等吧。”

“嗯，謝謝您。”蘇秦禮貌的道了謝，扭頭再看led的提示屏幕，此時的電梯已經到了15層。

差不多等了快15分鐘左右，蘇秦看著身邊等候的人聚集得越來越多，少許沒什么耐心的會一臉不爽的轉身離開走樓梯，更多的還是會等電梯，于是造成了電梯眼看快抵達一層時，等候的人群就出現騷動，紛紛朝著電梯門靠近一些，蘇秦擔心匯集到自己手里的外賣盒，趕緊把盒子小心抱到懷里，用手臂護著防止意外。

沒想到下來的人也很多，電梯門一打開的時候，蘇秦就感受到了噩夢般的春運擁擠，電梯出來的拼命往外擠著，想進去的又使勁兒地往里邊沖，蘇秦壓根沒動，完全是被兩股力量互相拉扯稀里糊涂就上去的，回過神的時候人就已經被記在旮旯里，只能努力踮起腳尖大聲用中文說了句：“麻煩按下十九層謝謝！”

比較奇跡的是，蘇秦都覺得非常擁擠了，電梯卻依然沒有報超重，難道進來的人雖多但都是瘦子……

漸漸隨著一次次電梯抵達樓層，電梯里的人也愛是逐漸減少，蘇秦看到之前跟自己聊過幾句的女士，但因為沒有想要繼續聊的欲望，兩人只是互相相視一笑，卻各自都沒有再開口。

抵達19層后，蘇秦走出了電梯，頗有種莫名松口氣的感覺，他決定下樓的時候直接樓梯，這就跟爬山似的，上去困難下去容易，所以下去時候走樓梯并不會累，走一走也就無所謂了。

1908號房……蘇秦照著墻上的提示牌找過去，大約是這邊華人比較多的關系，樓層跟門牌都帶著國內特有的風俗，統統避開了4這個數字，所以并沒有4樓14樓，以及所有帶著4的號數，1903之后直接就是1905，走到這里的時候，蘇秦聞到了隱約的鐵銹味兒。

非常淡，還有點高粱酒的味道，蘇秦皺了皺鼻子，要死，酒蟲子醒了，她咽咽口水繼續往前走，空氣里的鐵銹味兒越來越濃，高粱酒的香氣也漸漸濃郁。

蘇秦站定在1908號門前的時候，那酒香跟些許花生米的香味，混雜著濃郁的血腥味，就從那門縫里鉆出來刺激著她。

蘇秦心情非常沉重，抓著外賣盒的手，指尖都已經陷入紙盒里，她跟自己說了好幾遍冷靜之后，緩緩推開了這虛掩著的門。

最先看到的是鞋柜，通往客廳的走道，客廳亮著燈，屋里頭沒有聲音，一墻到底直通陽臺的這邊擺著電視柜，但電視并沒有開，靠近玄關這邊的柜面上還放著一個魚缸，有一只貓窩在魚缸邊上。

蘇秦在是否要進去確認這一點上有些猶豫，最終考慮到報警總不能說我聞到了血腥味，這樣會讓警方發笑的報案理由，蘇秦選擇了沿著另一邊的墻根走過去，這樣她的腳印會很清楚，也盡可能減少了破壞現場。

但這面墻會經過洗浴間，蘇秦也順帶朝里頭看了看，空空如也什么都沒有，再往前走到墻拐角，終于把客廳看全面——

老人躺在餐桌旁邊，面容朝下，腳還在椅子跟桌子之間，桌上有一碟花生米，和半杯白色透明的高粱酒，血液是從老人臉跟地板之間溢出來，并不多，呈現的顏色還比較鮮艷，而不是干固后的暗沉色澤。

蘇秦抱著手里的外賣盒子默默沿路退出，轉而去敲隔壁的門，屋主是個中年大叔，開門看到蘇秦后皺了皺眉：“我沒叫外賣……”

蘇秦稍微抱歉的微微彎腰行禮：“抱歉麻煩您撥打以下911，我給隔壁的劉老先生送外賣，但是他現在出事了！”

男子先是愣住，跟著顧不上風度的一把將蘇秦推開跑到了隔壁，蘇秦看他這樣就知道不好：“別進去……！”

男人根本沒關蘇秦說什么，一股腦的沖進了1908號房內，跟著蘇秦就聽到他在里頭喊著：“劉叔！劉叔……！”

蘇秦的內心都是崩潰的，她花那么大力氣去保護的現場，這煞筆直接給破壞了徹底——跟著男人再次回屋，蘇秦內心又是憤怒又是無奈的看著男人把死者翻了個身，又是掐人中又是做心臟急救，她喊了好幾句‘請您報警好嗎先生！’都沒得到回應。

直到男人發覺自己的急救毫無用處后，他才恍然回過神的掏出了手機報警——

蘇秦覺得真是受夠了這種人，整個現場被破壞的她都想直接打他一頓了。

男人情緒似乎很崩潰，做完這一切后一臉頹唐難過不知所措的就坐在地板上，兩眼失神的怔怔看著老人的尸首。

蘇秦也就沉默的站在門邊等著警察的到來，出了這樣的事，她作為死者的第一發現人，有責任義務等到警方訊問完畢后，再回家……她需要想個法子聯系上克拉克，讓他幫忙跟格蕾娜撒謊自己今天在打工的時候，意外跟克拉克遇到了，然后跟著哥哥去玩耍了什么的，今晚要晚點回家之類的……

蘇秦偷偷看了一眼還在發呆的男人，然后稍微往外站了站，整個人躲到了屋子外邊，又左右看了看，確認了沒有別人之后，蘇秦開始小聲的念著克拉克的名字：“克拉克，克拉克，克拉克……”

超人擁有超級聽力，具體聽多遠蘇秦不太能確定，因為隨著超人漫畫的進展，不同時代超人的聽力也是不一樣的，蘇秦都不確定自己這個超人大表哥對應的是漫畫哪一個時代，看長相雖然跟亨利·卡維爾一樣，但又隱約有些不太一樣——畢竟，如果是亨利版本來講，大超壓根沒有所謂的大學時代，一早就因為感到人類對于未知事物害怕，加上他養父的死，離家出走天大地大四處流浪了。

有些硬著頭皮的拼一把，蘇秦不斷的重復呢喃著克拉克的名字，結果警察出現了也沒看到自家大表哥，蘇秦是非常憂愁的。

錄口供的大叔對蘇秦態度很溫和，雖然有些問題他換了好幾個方式來問，蘇秦也沒有覺得不耐煩，這是必要的程序，為了讓目擊者盡可能的回憶起更多的細節，詢問的時候就需要換不同的方式問同樣的問題，蘇秦也極力配合的去一次次回憶自己，從進門到上樓再到進屋跟著找隔壁那位先生，再到先生報警警方出現，等到錄口供的大叔確認沒有其他問題后，按規定蘇秦留下了聯系方式跟家庭地址，終于被放行回家。

警察還很貼心的送她一直到樓下，在錄口供的過程里，也許是因為警方人員的動靜有點大，附近的幾戶人家終于都被驚動到，蘇秦離開的時候出于某種職業習慣，把這些出來圍觀的人們都觀察了一下，沒什么發現讓她感到略微失望。

當蘇秦跟警察告別后，趕緊就想找個電話給克拉克聯系上，不管怎么樣也要找他幫忙打馬虎眼，她真不想安撫完警察不跟她家長聯系后，自己卻要因為找不到合情合理的解釋跟格蕾娜說大實話，蘇秦覺得依照格蕾娜的性子，知道他遇到了這種事肯定會讓她放棄打工，那她還怎么賺錢哦！

結果就那么一抬頭，蘇秦就看到了站在警方拉起的警戒線外人群中的克拉克，他也定定地看著她，視線對上后，克拉克沖她眨了眨眼，蘇秦頓時醍醐灌頂錯開眼神，一臉鎮定地在陪送自己的警察跟負責守住等級的警察交接后走出了警戒線。

蘇秦都沒回頭，筆直筆直的就朝前走，因為有警方幫她開路，那些記者倒也沒能跟她說上話，但感覺得到閃光燈，自己大約有被拍到照片什么的，這讓蘇秦很焦躁——格蕾娜要是看新聞不就看到自己了！？

蘇秦剛有那個念頭，跟著就聽到了接而連三的抱怨聲——‘媽的怎么回事拍曝光了！？’‘哦該死這拍的什么鬼！’‘混蛋你沒開機你拍什么……’……

蘇秦頓時心情舒暢，腳趾頭想也猜得到是誰在搞鬼，等她加快步伐遠離人群后，立馬抱住克拉克的胳膊連連道謝：“謝謝哥哥，哥哥你好厲害！”

“……你看上去沒什么事。”克拉克其實有點驚訝，蘇秦居然沒有一絲受到這件事情的影響，看起來心情還算不錯；“我以為你被嚇壞了……”

“不知道，我感覺就是沒感覺……”蘇秦在糊弄跟實話之間選擇了實話，畢竟根據suzy所記載的，彼得告訴她的，還有克拉克自己暴露過的之末細節，suzy似乎并不是普通的女孩子，性格甚至該說人格上，絕對是存在缺陷的；“我以為自己會害怕，但是內心卻十分平靜，我甚至第一反應是找你陪我撒謊，騙我媽媽我今晚一直跟你在一起……對了，你快給我媽媽打個電話，就說你偶然在快餐店遇到我了，跟著我想看電影你就帶我去看了，玩得太開心忘了跟她說一聲了，等等就送我回去了讓她別擔心。”

克拉克有些欣慰地看著這樣的蘇秦，并用力握了握蘇秦的手：“你懂事許多，suzy，我很高興你長大了……”

蘇秦笑了笑，把手里的外賣盒舉了起來：“雖然你難得夸我，但這可不是我要送你的感謝禮，客人沒吃到的我還是帶回店里比較好……老板大概并不想知道這件事，可我還是要說……”

克拉克忍不住用另只手摸了摸蘇秦的腦袋：“別想太多，誰也不想發生這樣的事，不是你的錯……”

蘇秦有些詫異克拉克的敏感，也不知道該不該夸不愧是超人，超直覺很準啊：“……就覺得，如果我來的路上走快點，也許有可能……”

“沒有也許有可能，suzy。”克拉克拍了拍她的手背；“你不能這么想，生與死不是也許有可能能夠決定的，你不是先知，即便是先知也沒有絕對正確的預感，這件事你所能做的就是提供你所知道的一切訊息，而其他的與你無關，明白嗎？”

“……我知道的。”蘇秦露出了一副釋然的模樣；“克拉克你別擔心，我就是一時之間覺得有這個可能性，我不會陷到里邊去的，我沒那么愛鉆牛腳尖……你快給我媽媽打電話，這都要九點了，她肯定急了，辛虧我沒給過她我店里的電話，不然這會兒肯定打到我店里去了。”

“好，我這就打。”看蘇秦這副表現，克拉克略微放下心來，按她說的給格蕾娜打了通電話，格蕾娜聽了電話后雖然略有些生氣，但能確認了女兒的安危還是明顯松了口氣的，交代著克拉克盡量快點送孩子回來，也就沒再說什么了。

把格蕾娜糊弄過去的兩兄妹也是大大的放下了心里的一塊石頭，克拉克看了看手機又再看了看蘇秦，跟著就把手機遞給了蘇秦：“這個給你吧suzy。”

“給我？”蘇秦有些驚訝的眨了眨眼；“這不太好吧……”

“為了以后方便。”克拉克解釋道；“你看，剛才就因為你沒有手機，我都不能聲稱接到了妹妹的電話趕過來，只能等在樓下干著急對吧？”

“這倒也是……”蘇秦看到克拉克的時候就懂了，克拉克確實聽到了她的呼喚，但因為無法跟警察解釋自己怎么會知道蘇秦在樓上，因為蘇秦沒有電話聯系別人，所以克拉克只能等在樓下；“謝謝哥哥……但是我拿走了你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