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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到不似男人這樣纏著道林，卻也渾身顫抖，后來還捂著臉哭起來了，不多時又那手捂著自己肚子期期艾艾的看著道林。

而道林對這一切仿佛毫無察覺，不管是女人的哭聲，還是男人憤怒的吼聲，道林就跟耳朵失靈了一樣，什么都沒聽到的癡癡看著那幅畫：“……你會幫我的對吧，我已經(jīng)跟你做了交易，所以就算有鬼，你也能幫我的對吧？”

蘇秦瞇起些眼睛仔細(xì)去盯那幅畫，集中注意力的細(xì)細(xì)看，還真看出來那幅畫上的人眼睛瞳孔的色彩有些詭異的光澤。

道林絮絮叨叨的跟那幅畫說著，總有些前言不搭后語，一會說西比爾是自己自殺的，這不是他的錯不是嗎，一會兒說他也不想那樣的，可是巴斯?fàn)柌豢舷嘈潘绻皇前退範(fàn)栂胍撑阉遣粫胍獋λ摹?

蘇秦越聽越惡心，這人可以的啊，殺人了還能把錯怪到被害者身上，全世界都對不起你是吧，你那么可憐你為什么不去死啊！

道林自言自語了很久，那兩個鬼魂也一個哭了很久一個吵了很久，可惜這三個之間的聲音全落到了蘇秦一個‘鬼’的耳朵里，互相反而都沒聽見對方的聲音，這狀況也算得上是個莎士比亞喜劇吧。

道林臨走的時候又用那塊破布把油畫遮住了，蘇秦飄下來湊近了去，雖然惡臭撲鼻，但她還是忍不住湊過去，這畫古怪得令人發(fā)怵，但蘇秦除了覺得惡心就只剩下好奇，再有就是一些說不清的直覺——她似乎可以觸碰這幅畫。

雖然有直覺可以觸碰，可蘇秦又不是小學(xué)生，到底顧忌有個萬一，所以也只是湊近了些，接著破布上的裂口看了看那油畫上的油料質(zhì)感，總覺得顏色深的那些部分都像是干后，又在一層層累積上去的血液，一點(diǎn)顏料的氣味都沒有，全都是濃厚的腐爛肉味兒。

蘇秦幾乎懷疑這幅畫其實(shí)是用人皮跟人血來制作的了，她前思后想許多，覺著回去讓霍普警估計(jì)不定有用，道林這里都有兩個鬼魂了，可他還能成天花天久地尋歡作樂，想來殺人后處理得很干凈利落，警察要想查到他身上基本沒戲了。

“看不到你們倆，但是看得到我……”難道因?yàn)樗菛|方鬼，或者道行比這兩鬼魂厲害點(diǎn)……蘇秦只能用自己所知道的理論來解釋這件事，正想得入迷，突然就感覺到了一股子吸力，從那幅畫里一陣陣發(fā)動，蘇秦努力掙扎著朝上飛，卻一點(diǎn)作用都沒有，那強(qiáng)勁的吸引力把她整個身體都扭曲成了細(xì)長的模樣，虧得蘇秦是個魂魄沒有疼痛感，但這種恐怖的吸磁引力卻還是讓蘇秦泛起了惡心。

最終，蘇秦抗拒不過那股吸引力，被完整的吸入到了一個色彩骯臟，充滿了像是無數(shù)顏料混合形成的斑斕空間，她在這里依然維持著自己黑中帶著猩紅火星閃爍的形態(tài)，輕得沒有任何重量，只能在一個個奇形怪狀的物體上飄來飄去。

直到她聽見一個聲音——

“哇哦——”

蘇秦循著聲音來源看過去，卻看到了一張像是無數(shù)怪異體拼湊成的臉，看的密集恐懼癥都要爆發(fā)了，然后那個巨大的怪物繼續(xù)說道：“這可真是不可思議，你居然成為了人類，哈哈哈哈哈哈哈一個粒子人！”

蘇秦滿臉懵比：“……哈？”

“你怎么會有這樣的意識，還是個女人！”

蘇秦被這個莫名奇妙的怪物搞得丈二和尚摸不到頭腦的，滿臉茫然地看著它在哪里哈哈大笑，卻不知道他到底在笑點(diǎn)什么，反正是被笑得很窩火，可又衡量了一下雙方實(shí)力，到底是慫了沒敢直接動手。

“但你還是太虛弱了。”那個怪物說著忽然靠近了蘇秦，那張組合出來的嘴巴一張一合仿佛是一個巨大的黑洞，蘇秦下意識就想往后退開，這么大張嘴，口臭一定會很恐怖；“我對你很感興趣，不如你向我宣告忠誠，我可以給予你力量修復(fù)自己。”

“……你，誰啊？”瑪?shù)乱恢痹谧哉f自話，根本不認(rèn)識你是誰好嗎——蘇秦內(nèi)心毫無波動的看著它。

怪物似乎也有些驚訝，它眼睛瞪大了一些的打量著蘇秦：“……不會吧……不可能，沒有人的靈魂可以做到這一點(diǎn)！”

怪物忽然情緒激動起來，他的情緒似乎能影響著整個空間，蘇秦看到那些奇形怪狀的物體紛紛顫抖，隨著怪物越發(fā)變大的聲音，甚至有一些體型較小的物體崩潰了：“你只有一個選擇，向偉大的多瑪姆獻(xiàn)上你的信仰與忠誠，跪下對我宣誓！”

“多瑪姆是個什么鬼……”蘇秦聽都沒聽說過這個，這哪門子的邪教魔神，她往后縮了縮避開對方嘴巴里噴出來的風(fēng)——“你口臭很厲害，我快被你熏死了……”

“你——”多瑪姆驅(qū)動著力量，無數(shù)根棱柱朝著蘇秦落下，卻都無可避免地穿過蘇秦的身體狠狠扎進(jìn)凹凸不平的地面，然而都沒給蘇秦帶來任何實(shí)質(zhì)性的傷害。

蘇秦發(fā)現(xiàn)這一點(diǎn)后，樂了：“誒，你打不著我耶！”

多瑪姆氣得將棱柱加多了數(shù)十倍，如同下雨似的紛紛砸向蘇秦，結(jié)果盡管他看著好像蘇秦都被砸成粉末了，但真實(shí)情況卻是那些蘇秦的粉末或同活物一般，紛紛揚(yáng)揚(yáng)的團(tuán)聚在一起，又把蘇秦拼湊回來了！

蘇秦自己看了看自己，跟著抬起頭對氣得嗷嗷叫的多瑪姆露出了一個特別甜美的笑容：“要不你再試試，我保證站著不動讓你打。”

多瑪姆炸裂了：“你不要得意！這不過是因?yàn)樵谶@里我的力量被封印了！你真以為你一點(diǎn)傷害都沒受嗎！你這愚蠢的家伙！你很快就會為自己的自大承擔(dān)后果！”

蘇秦特別誠懇地點(diǎn)頭：“感謝您的諄諄教誨，但很明顯我確實(shí)還活得好好的。”

被蘇秦懟的肺都要?dú)庹说亩喱斈罚仓滥壳暗淖约耗魏尾涣怂裁矗緛硐氤爸S一下這居然形成了意識的玩意，結(jié)果被反嘲了，多瑪姆干脆的就把她丟回去，并不想再繼續(xù)看著她想搞死又搞不死的讓自己生悶氣。

莫名奇妙被抓走又再送回來，蘇秦也是非常懵比的，可她又能怎么辦，她也覺得很無語很操蛋，卻也只能被迫接受這樣莫名奇妙的狀況。

被拋出油畫之后，蘇秦白眼都沒來得及翻，突然的四肢百骸被冰塊包圍，導(dǎo)致皮肉凍傷的感覺讓她渾身冷得骨頭都打顫。

她作為一個鬼魂，突然有了種呼吸困難，胸口郁結(jié)了一大塊冰，讓她冷得不停發(fā)顫，頭腦也都暈沉沉的實(shí)感。

這種突如其來的五感并不能讓蘇秦覺得好玩，只讓她感到了恐慌，她看到自己身上還是那副黑乎乎透著猩紅色的火星的模樣，可是卻明顯的沒有凝聚在一塊，而是有些要崩潰散開的跡象。

這才相信那個什么多瑪姆說的多半是真的，那些傷害沒有疼痛感，確實(shí)也能很快恢復(fù)過來，只不過回復(fù)的只有表面——打個比方就是，一個蘋果你扒皮完整削掉，然后咬了一口，又把皮給它按原樣包了回去，咋一看蘋果還是完整的，但里面還是有缺口的。

蘇秦現(xiàn)在就是這狀況——意識到這一點(diǎn)的她后悔的不行，早知道就不耍嘴皮子了，特么的沒有后悔藥啊！

蘇秦難受的厲害，想試試能不能回到霍普身邊去，臨死前好歹跟孩子道個別也好啊，卻沒想到，她移動的時候跟那個姑娘的鬼魂交錯——

兩個魂魄交叉彼此切入那一刻，那姑娘的魂魄忽然就在蘇秦的身體里碎裂，并極快的被蘇秦所吸收。

那不過是短短只有不到一眨眼的時間，一心想飄回霍普身邊的蘇秦對此毫無知覺，只覺得一呼一吸之間，似乎舒服點(diǎn)了。

想著是怎么回事的瞬間，蘇秦穿過了屋頂飄上了半空，于是她以為是離開了那個磁場太過混亂的地方，所以自己也稍微狀況好了點(diǎn)。

蘇秦徑直朝著霍普跟莫洛切臨時居住的地方去，那是皇家歌劇院特別給他們安排的一幢精致小樓，自帶花園跟湖泊，美不勝收的令人羨慕。

她穿過墻壁進(jìn)入霍普房間的時候，霍普正坐在書桌前點(diǎn)著燈看書，蘇秦倒也沒急吼吼的沖過去，而是輕飄飄的飄在他身后說：“霍普。”

“回來啦。”霍普說這話的同時將手里拿本書合上，像是正好等她回來就要休息那樣，他把那本書收進(jìn)了抽屜，同時往后推開椅子站起了身。

蘇秦還是覺得渾身發(fā)冷，但不確定自己接下來會慢慢好轉(zhuǎn)還是，慢慢的消散，斟酌了一下她對霍普說：“……我準(zhǔn)備離開這了。”

霍普的眼神頓了頓，隨即眸色深沉的看著蘇秦：“哦，你打算去哪兒呢？”

“可能是美國吧……”如果能慢慢好起來，以后還誰回來看你噠——霍普怎么說也是她照顧了快三年的孩子，蘇秦其實(shí)也挺舍不得，所以之前霍普一提出讓她別走，她才愿意乖乖留下，但現(xiàn)在情況有點(diǎn)不好掌控，蘇秦不愿讓霍普看自己消散，怕這孩子留下陰影，以后想想都覺得是他幫不了她。

霍普回顧著書上看到的那些東西，他自己推斷了一下收集那些材料需要花費(fèi)的時間，然后點(diǎn)了點(diǎn)頭：“我知道了，但你能不能等我跟老師這次作品完成后再走，我想讓你能看看它。”

蘇秦張了張嘴本想說恐怕不行，可一看霍普灰藍(lán)色的眼睛，拒絕的話怎么也說不出口，咬咬牙想也就這幾天的事，自己怎么這也應(yīng)該能撐的住吧……要是真覺得撐不住，再不告而別算了！

于是蘇秦點(diǎn)了點(diǎn)頭：“好，我等看完你的成品，我再走。”

霍普的眉眼這才柔和許多，他走近過來伸出手，虛虛的握著蘇秦的手，只是一個握住的動作，并沒有真的觸碰到蘇秦：“謝謝你，蘇秦。”

“不用客氣啦，本來我也很想看。”這是大實(shí)話，蘇秦一直很期待看到霍普真正的作品，而不是幫老師改的作品，盡管這次是師徒合作，但其實(shí)主筆的是霍普，莫洛切只負(fù)責(zé)審查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