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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高掛的好天氣，但實際上在這白雪覆蓋的島嶼上, 即便日光在燦爛, 氣溫也不會超過8°, 但也已經足以讓企鵝家族的成員們歡天喜地的在海灘上蹦跶了, 比起好萊塢電影里趕緊可愛的模樣，現實里的企鵝們雖然也笨頭笨腦，但絕對談不上干凈, 這海灘上布滿著腐爛的海藻和它們的糞便, 這些笨家伙們偶爾歡騰起來還會直接在上頭打滾，一路滾下來渾身都是不知道自己還是別人的糞便，看上去又臟又讓人無語。

“嘿, 克拉克, 站長說后天會有個什么星球日報的記者要來，讓你注意點別被她打探到我們內部消息！”雷克斯邊嚷嚷著邊朝克拉克走過來, 看著克拉克有些恍神的回過頭看他，皺了皺眉然后靠近了這位同伴拍他的肩膀：“嘿伙計，你這幾天不太對啊, 是不是還在擔心你家里的母親跟妹妹？”

克拉克在某個詞匯沖進耳朵是顫抖了一下, 而后試圖自然的微笑來掩蓋自己心臟驟然的刺痛：“……不，我只是……最近有些睡不好, 可能是遲來的南極綜合征?！?

他這話巴雷克斯逗笑了：“你不是吧，都呆了三個多月了才出現癥狀？”

“……我一直比較遲鈍?！彼圆艜敲炊嗍露几阍伊恕死擞行┛嘈Φ恼f著，眉眼間的褶皺加深幾分，這笑容越發像是要哭出來了；“不說我了……你呢, 你家里人聯系上了嗎？”

“聯系上了，他們跑索科威亞旅游去了，大洪水上來的時候就在博物館里，所以后來冰霜世紀，館長帶領他們燒了些展示柜取暖，沒上沒病救過來了，哈哈哈真是好運到我讓他們回去就買彩票！”說到家里人雷克斯顯得有幾分歡快，畢竟這時尚在沒有比家人平安更值得人滿足幸福的事情了。

“確實很好運。”克拉克心里還是有些亂，他站起來朝著遠處眺望，用不經意的口吻說：“我去走走，輪班的時候會回來?！?

“……去吧，多走走能更好的適應這里。”雷克斯其實猜到了克拉克是想找個環境一個人安靜一會，但他不會點穿，他想著克拉克家里大概是有人遭遇了不幸吧，雖然沒見克拉克跟家里人聯系過，但這位同事本身也寡言少語，不太合群，或許是在別人沒看到的時候聯系的呢……

克拉克與同事道別，邁著步伐朝遠處走去，迎面而來的風夾雜著海的咸腥味，還有企鵝們的糞便臭味，這些混雜的怪味讓克拉克越來越頭暈腦脹，沉淀的情緒都隨之翻涌，腦海里屬于那個人的眼睛也越發清晰。

在確定離開身后同時視線范圍，克拉克終于敢放肆的狂奔，他的速度超越于任何常人，奔跑中帶動的氣流在耳邊形成了呼嘯的風，每一步踏在冰層上都形成了一個深陷的印記。

有聲音在他腦海深處撕扯著他的靈魂，那毫無情緒近乎麻木般的聲音就仿佛是一個詛咒，她不停地說——‘我說什么你都不會相信。’

字音連接成鋒利的鋼絲纏繞著他，不斷的收緊勒著他的靈魂，鋼絲陷入皮肉之中緩慢將他皮開肉綻，累積的疼痛到達了界線，他終于痛不欲生的一躍而起又在重重摔回地面，把自己整個人深埋在冰雪之下，刺骨寒冷無法撼動這瘋狂的折磨，他即便無數次說服自己——‘是你先騙了我！你占據著蘇茜的身體欺騙了我！’

可只要想起那雙被拔出所有情感而木然的雙眸，他就會心臟絞碎般的疼痛。

直到此時此刻才終于意識到，最憤怒的不是因為她竊取了妹妹的身體自己毫無察覺，而是那不可言說連想一想都悖德的情愫刺痛了每一根神經，無從發泄就只能蓬勃著爆發去讓她也痛。

未曾得知真相尚有邊框分化界限不敢逾越半步，而就算得知真相，道德上的楚河漢界只會更加清晰無法跨越——是他的妹妹和偷竊妹妹身體的小偷的區別，只在于如果是妹妹至少還能接著兄長的名義溫柔撫摸你頭發，而如果是偷竊妹妹身體的小偷，卻連溫柔注視就都成了錯。

他埋首在冰雪中過了許久，終于緩緩平復了所有翻涌咆哮的情緒，從冰雪中爬出，卻看見了一大片綿延起來的警戒燈牌，恍惚想起來這里是新發現的坑洞，全球冰霜世紀時間結束后，他們站里的一支地質探測隊發現了它，坑洞不僅深而且充滿了分岔，站里的三支地質探測隊人員有些吃不消，朝上級打了報告后，最近陸陸續續而來的了軍方的人員，想必那個后天來的記者也是沖著這個來的。

不知道是怎么了，克拉克盯著入口處，忽然有了一種奇妙的親近感，非常強烈的感覺，仿佛有什么在吸引著他，這讓他困惑又有些期待，他無意識的摸索了一下掛在胸前的那枚童年時，父親告訴他從何而來同時交給他的一樣東西。

隨后克拉克留意了一下周邊，并利用自己的x光透視眼將坑洞中的情況看了看，確定不會撞到什么人之后，他進入了坑洞之中。

當他終于看到那龐然大物覆蓋著冰爽的外殼，他終于確定了什么，有些激動的找打了艦船的入口處，尤其看到突然出現在面前，有著和他胸口前掛著的物品相同凹槽的插口時，克拉克的心里涌出一股塵埃落定般的安心。

他嘗試著把胸口的長方體放入凹槽，隨后另一個屬于船艦的警衛機器對他進行了攻擊，她想也許自己放入的位置不太對，一邊將警衛機器揍趴下，克拉克還把要是重新放置了一番——

重于一切騷動停止，克拉克松了口氣后露出了笑容，而后朝船艦內部走去，這是一艘相當大的戰艦，是的，克拉克越往里走看到越多的先進武器裝置就確定了這一點。

戰艦自帶的智能系統還主動為他介紹了更多的東西，最后，他看到了一個男人，一個讓他感到無比親切的男人，他自稱‘喬·伊萊’是克拉克的父親，或者該事實他父親的意識。

喬對克拉克介紹了他們宗族的起源歷史，以及……滅亡的過程，他聲稱他們氪星人有著極其漫長的歷史文化啊，甚至參與過其他一些星球人的歷史文化，這讓克拉克忽然想到了什么，他對喬發問道：“……那么你知道以太粒子嗎？”

喬露出了些意外的表情：“是的，我確實在我們的百科上見到過……以太粒子又稱之為現實寶石，和心靈，時間，力量，空間，靈魂，自我以及韻律寶石又統稱為無限寶石，他們源自于復仇女神nemesis的靈魂分裂，以太粒子是寶石中最為獨特的一種……也是最危險的一種?！?

喬說這番話的時候在具現化砂石墻上將每一顆寶石都呈現出來，更貼心的把以太粒子的星云形態特別放大：“曾有先人遇到過觀察者，從對方那里獲得過一些以太粒子的秘聞……nemeisi自我分裂后無限寶石四下流散，五大創世神之一的湮沒獲得了以太粒子，在很長一段時間以太粒子都屬于他，只有偶爾的時候，以太粒子會離開他，因為以太粒子具備有很神奇的能力?！?

“什么？”克拉克有種強烈的預感，這個能力會是很重要的訊息，他幾乎有些迫切的看著父親的意識。

喬張開了手將具現化砂石墻壁的圖畫更改：“以太粒子會聽見無數的祈愿，它具備著復仇女神的天性，能傾聽一些不甘的聲音，在這些聲音中死者的愿望會得到憐憫……它會被死者的遺愿感動，去為他們實現一些想法?！?

在父親沒有起伏的平淡敘述中，方才被他撫平的那些情緒又在涌動，紛雜的聲音里猩紅事件當時他所聽到的聲音又再出現——

‘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是她，我醒來就已經在這個身體中……’

‘我沒有殺死蘇茜，請你相信我……’

‘我說什么你都不會相信?！?

沉默太久的海洋終于翻涌成千丈的巨浪朝他撲來，可他再也沒有任何僥幸能夠避開

，兇猛而寒冷的浪頭將他打翻狠狠拍進深海之中，這場海潮風暴擊碎了他所有的理由——

不是她選擇了蘇茜，是蘇茜選擇了她，是蘇茜綁架了她來實現心愿，沒有選擇的是她。

腦海里最后的畫面定格在她賊兮兮的笑臉上，她眨了眨眼努力收起自己的小嘚瑟，試圖讓自己看起來嚴肅又正直的挽著他的胳膊，仰起臉對他說：“你是大壞蛋我是小壞蛋，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于是大壞蛋終于哭出聲音，他把自己的小壞蛋弄沒了，用自己的話語，自己的雙手，一點點的擊潰她，摧毀了她。

*

雨滴噼里啪啦的落在窗臺上，窗戶有塊玻璃有裂縫，雨水淅瀝瀝流下來的時候，會有少許從縫隙里進入到屋內，蘇秦找了塊抹布墊在那吸水，感覺差不多的時候就跛著腳換一塊，已經快下午五點了，她估計著巴基大概還有一小時就該到家，也許史蒂夫也會隨著巴基一起來——這兩個好基友真是時時刻刻都抓緊時間黏在一起。

蘇秦想著把抹布擰干了放一邊，開始著手晚飯，家里也沒多少可以張羅的食物，煮一鍋玉米濃湯，再把法棍切片，這就是晚餐了。

她忙碌完的時候聽到了門鎖被鑰匙帶動的聲音，幾秒后傳來了巴基跟史蒂夫的問好聲，她也只是沉默的抬頭朝他們兩看一眼，而后端起自己的那一碗濃湯坐到了床沿自顧自的用餐。

這沉默以對的態度讓史蒂夫略有些尷尬，巴基卻習以為常的招呼史蒂夫趕緊用毛巾擦擦身上濕了的地方，自己則去拿碗筷給用餐做準備，邊把東西端上桌邊沖著蘇秦說：“我今天見到媽媽了，她狀態不太好……不過讓我們不用太擔心，說是已經研究出藥了，只要撐過這個月就能回來了?！?

蘇秦仿佛沒聽見一樣，側著身對著他們，表情麻木的撕扯著面包塞到嘴里。

史蒂夫感覺越發尷尬，雖然這情形不是第一次經歷了，可每一次他都感覺到莫名的煎熬，也就越來越同情巴基：“……你跟莉莉，還沒和好？”

巴基狀似無所謂的點點頭，一邊狠狠撕咬著有些硬化的面包，一邊含糊不清地說：“很神奇吧，她倔起來跟你差不多，不，比你還倔?！?

“這不是倔強吧……咳，話說你們到底為什么吵成這樣的，要不是很不合理的事，你還是答應她吧?！笔返俜蚩粗鴥尚置敏[別扭了半個多月，真是急壞了，這相處方式真的太壓抑了啊！

巴基喝了口濃湯緩解干燥的口感：“她要去教堂當修女?！闭f著他抬起頭涼涼的看著目瞪口呆的史蒂夫；“這要是你妹妹說出來的，你答應給我看?！?

“她會不會是少說了一個詞？”史蒂夫有點難以置信；“她是想去當修女的學生吧，其實去當學徒的話可以的啊，至少包吃包住啊……”

“她沒漏詞?！卑突潜薏邔χ麄冏髡叩奶K秦看了眼，有些彼此心知肚明的東西，他不可能告訴自己的好友；“……她就是想當修女，把一生奉獻給上帝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