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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我痛著痛著就不痛了。”小伙子還挺開朗,嬉皮笑臉的;“達蒙怎么樣,他還能好吧,我可不想送他的狗牌回他家,他老婆特別能哭,我最怕看到女人哭了……”
“燒要是能退下去就還好。”蘇秦不愿說謊,而且在這里說謊沒用,“你要是覺得精神好就看著他些,有什么不對就叫我。”
“麻煩你了,謝謝。”
蘇秦剛來的第一天就這么過去的,挨個的給傷患檢查傷口,遇到一些截肢的傷兵最難受,這里醫藥品緊缺,嗎啡早就沒有了,很多傷患都只能忍著痛苦的折磨躺在那,對他們來說活下來并不是幸運,而是無盡的折磨。
蘇秦看著難受,想看看附近有沒有藥草,這時候雖然沒法子精細的炮制,但是粗糙點也能湊合著用,可惜即便后來半夜里她摸出去找了,在這個嚴重的戰線區域,土地早已被侵害的坑坑洼洼,樹木東倒西歪,從草更是稀稀拉拉,藥草什么的根本不可能有。
她只能無功而返回到醫療帳,聽著那些稀稀拉拉的呻/吟,蘇秦覺得自己想哭。
情緒剛起來就聽到外面有動靜,有人扯著嗓子都喊破音了——‘敵襲——’
炮火的光透過了帳篷,照亮了蘇秦身邊許多傷兵緊張又堅定的面容,也不知道是誰先喊的,然后好多聲音都嚷嚷起來:“醫生護士你們快跑,有還能動的也快動起來,別管身邊人,自己跑!”
蘇秦扭頭就沖著那幾個斷腿的兵蛋子罵了句:“呸!我來這就是為了救你們的,都別嚷嚷,手腳沒廢的兩人一組帶一個動不了的,加德醫生你把藥品帶好,別愣著趕緊的!不想活啦!不想回家見你媽啦!你爸還等著你回去抽你呢!快快快!”
她嘶吼著對著一群士兵之手畫腳,雖然這群士兵都已經喪失了大部分的戰斗力,但依然是士兵,行動力自然不俗,只是受了傷后有些打折扣,但也比完全沒被訓練過的人好多了,在蘇秦的分配下沒多久就各自找到組隊伍的,完了又在蘇秦的指揮下撒丫子跟著她在炮火照亮的黑夜里奔向樹林。
真是木倉林彈雨,炮火的爆破聲和子彈的掃身寸聲交織成磅礴的交響樂章,炮火引起的熱浪讓蘇秦渾身血液都沸騰起來,她甚至聽不出自己有沒有發出聲音,但她一直不停的嘶吼著,她必須把這個引路角色演下去,現在這些傷兵儼然把她當成了方向,她就不能讓他們失去方向。
他們在奔波中依然不可避免失去了一些人,但沒有人可以停下腳步,他們除了對死去的戰友松開手,就只能努力記住他的面容,盡可能順手扯掉他們的銘牌,然后繼續前進,繼續在包圍圈里掙扎突圍。
后來他們還遇到了地方的步兵,蘇秦幾乎沒有猶豫地抓住一個地方士兵作為擋箭牌的同時,用他手里的木倉開火射擊他的同伴,整個過程行云流水般流暢,直到敵方士兵都倒下,她身后的傷兵們才反應過來眼前看似瘦小的護士小姐做了什么。
但沒有人顧得上懷疑她一個護士怎么會有這樣靈敏的反應,只是通通劫后余生般松口氣,然后再蘇秦的指引下繼續前進。
在一段路之后,天空開始下起了毛毛細雨,他們躲在一個深洼地,也不敢搭箭遮擋的棚子,只是暫時的休息。
蘇秦看一眼還殘余的傷兵,為了轉移他們對于被襲擊的陰影,開始問他們叫什么,多大了,從哪來,戰爭結束后還想去做什么。
兵蛋子們不懂蘇秦的溝溝道道,被問什么就答什么,說著說著有個人忽然就說自己的隊長怎么怎么厲害,然后其他人就起哄說他跟了詹姆斯·巴基·巴恩斯中士就是運氣好啊,巴恩斯中士人還長得帥,前回路過鎮子吸引了好多小姑娘圍觀呢……
蘇秦頓時神經被扯了下:“巴恩斯被調走了嗎?”
“沒啊,估計現在還在跟敵方交火……”說到這個這些士兵們的氣氛又開始低迷。
大抵比起逃跑他們更樂意戰死沙場上,至少有尊嚴。
蘇秦抹了把臉站起來,手里就抱著那并從敵人手里搶來的沖/鋒/槍,神情淡漠而從容:“接下來你們繼續往西南方向走,小心隱蔽,這幾把木倉你們自己分配……”
“護士小姐你要去哪?”聽蘇秦這口氣士兵們還有什么不明白的,加德醫生皺起眉來看著蘇秦,眼底里有些警惕和懷疑:“莉莉,我認為你應該跟我們一起走。”
“我想我有必要說一下我的全名。”蘇秦特別冷靜地看著這位醫生;“莉莉絲·帕琪·巴恩斯。”
她微微停頓看向仿佛意識到什么的加德,而后有些無可奈何般地勾起了唇角:“詹姆斯·巴基·巴恩斯是我哥哥。”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章提要——
嗯,又要準備大招了,你們,做好心理準備哈→ →
小蜘蛛就快出來跟蘇秦秦團聚啦!新鮮出爐的蛋糕準備著發給你們吃啦!
愛你們么么噠!
求作收!要作收!寶寶想變成小粉紅就靠你們啦!!
☆、第一百二十一章
綿綿細雨把一地狼藉的野火澆息,空氣里混雜著泥水燒焦血腥還有硝煙的味道, 復雜又刺鼻, 蘇秦貓著身子滾在泥濘的泥水里爬行, 動作輕巧也不免濺起泥水花, 有些落進了眼里帶起一陣刺痛,就用力眨幾下眼睛試圖流些眼淚沖刷掉那些刺激物。
一個人只身沖回來還是過于托大了些,這比不了之前去試驗基地, 她做了充分準備還出其不意, 這是真正的戰場,七八個人一齊掃射過來她也只有死透的份兒,畢竟莉莉的身體只是她自己后天努力出來的比常人強壯結實些的血肉之軀, 不像蘇茜有著金剛狼的基因可以無限激活基因潛力修復身體。
而所幸似乎已經到了尾聲, 她匍匐前進里沒怎么遇到地方士兵的身影,只遇到了許多殘缺不全的己方士兵, 還有些殘有口氣,看到她就驚得咳嗽起來,蘇秦爬過去在身上摸出塞在胸衣里的溫熱有些發潮的紗布, 湊合著給對方清理傷口綁緊壓迫血管強行止血。
“保持呼吸, 嘿……你眼睛很漂亮,就這樣注視著我好嗎……我要去找找其他人, 你要看著我,如果有敵人出現,你還拿得動你的木倉,你得保護我知道嗎?”蘇秦沖著直愣愣的大兵擠了個自認為很甜美的笑容, 她不得不說一些似是而非的話來吸引他的注意力,如果放任他昏昏沉沉,他很有可能就會真的沉睡下去再也不醒來。
蘇秦幾乎忘了自己是回來找巴基這一點,在泥濘里翻看著每一具或完整或殘缺的身軀,努力把發現的還有呼吸的人搬運到一起,淅瀝瀝的雨水不僅容易引發傷口感染,還會帶來失溫癥,所以盡可能的把他們聚集到一起,至少能互相取暖,地面上隨處被炸出來的深坑在此時反而成了很好的天然躲藏點,就是需要擔心排水跟泥土坍塌的問題,如果把人排放的密度足夠,坍塌到也不見得真的會發生……
蘇秦來來回回的搬運著,有幾個狀況好的看著反而于心不忍起來,有個甚至伸手拽了她一把:“歇會吧,十分鐘也好,你歇會吧女士。”
蘇秦有些喘地沖他笑了下:“我十分鐘后回來休息。”
完了繼續爬出深坑往另一個沒去翻找的方向過去,一個個身軀翻找過去,若是死者,取下他的胸前銘牌,若還有氣息,撕扯周邊死者身上里衣部分作為繃帶處理傷口,通常十幾個人里也許才會有一個人,但也許一大片走下來沒有任何人。
黎明前蘇秦終于累的動也動不了了,她覺得頭有點暈乎,自己摸了一把感覺不出來什么,但在她兩旁坐著的大兵瞧出來了——這是發燒了。
而且估計燒得還挺狠,臟兮兮的臉都遮不住她額頭面頰的潮紅,嘴唇干裂的起皮,嘴角甚至裂開了冒著血絲。
還能動的幾個人就脫了外套給蘇秦裹上,然后幾個人都擠過去,把蘇秦圍著在中間,體型大點的那個干脆就把蘇秦給抱懷里,沒什么旖旎的意思,只是被這位女士救了,所以他也要幫助她渡過這場病痛。
蘇秦燒得暈乎乎的,恍惚里覺得是托尼,又好像是彼得,跟著就開始委屈,抓著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沒抓住,吸著鼻子哭訴:“我想回家,老爸你還沒帶我玩碰碰車,摩天輪也沒坐,還有旋轉木馬也沒……”
大兵聽著又好笑又心酸的,特別有耐心的哄著:“帶你去,回家了就帶你去玩……”
“巴基那個死心眼,我讓他別參軍,他騙我!我要打死他!”
“……巴基?……不會是巴恩斯中士吧?”一條胳膊沒了的兵蛋子覺得聽到了自己直系上司的名字;“我倒是聽他說過自己家里有個妹妹脾氣很兇什么的……”
抱著蘇秦的大兵低頭看一眼燒糊涂的蘇秦,跟著就笑了:“這要是我妹,再兇我都愿意要。”
“……恕我直言,這樣的妹妹我也想要!”雖然會撒嬌可愛又溫柔的妹妹固然好,但是能有如此勇氣膽量的妹妹也是不可多得啊!
蘇秦還在嘰里呱啦,從巴基是混蛋罵到了自己是傻叉,完了又哭哭啼啼嚷嚷彼得不許找別人,她回不去了也不許找別人……
幾個傷殘士兵聽了一堆的八卦,一邊笑到傷口疼都忘了,一邊還要哄著蘇秦對對對巴基是大混蛋,不不不你一點也不傻,那什么彼得敢!不哭,他敢找別人我們給你一木倉崩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