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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顧謝沉帶著柳家三人一齊去了鄂門。
柳成才是聽說可以免費去玩,屁顛屁顛就來了。柳玉則是被恐嚇的,因為顧謝沉不想讓他跟何芳雨見面,所以讓他請假幾天跟著去玩。
柳玉太了解顧謝沉的目的,所以一路跟她鬧著別扭。
他甚至覺得顧謝沉有點幼稚,拿出那么多錢去給他媽打水飄。
“我有手!用不著你喂!”柳玉壓低聲音瞪著坐在旁邊的顧謝沉,他又不是小孩子,玩什么喂飯的戲碼?
“不吃算了。”顧謝沉將勺子轉(zhuǎn)了方向,食物送到了自己嘴邊。
飛機上的叉燒盒飯她還挺喜歡吃的,就是米飯有點硬。
旁邊的柳玉無聲嘆氣,閉上眼休息,不再跟她講話。
倒是坐在別處的柳蟹母女很話多,她們這是第一次坐飛機,興奮得很。
“這次有了兒媳婦的贊助!我一定要賭翻本!我一定贏!”柳蟹一邊吹牛一邊夠著脖子,她在看坐在前面的一個中年男人。
柳成才似乎遺傳了柳蟹的不良基因,竟歪著身去看人家。
口里還念念有詞:“這貨屁股真大!肯定生女兒!”
柳蟹卻瞪著她,一巴掌呼過去,厲聲嚴(yán)肅道:“他都那么老了!怎么生!你是不是傻的!我怎么生你這么個傻女?”
接著她又沖著那男人道歉道:“對不起對不起這位先生!”
那男人白眼快翻上天了,對著旁邊的女人竊竊私語。
穿著短袖花襯衫的女人轉(zhuǎn)過頭,嘴角下垂,一臉不爽地打量著柳蟹兩母女。
然后說了一句:“原來是土包子。”
這可惹惱了柳成才,她指著那女人的鼻子就開罵。
結(jié)果又被柳蟹打了一巴掌。
柳成才捂著臉委屈極了,喊了一句“媽!”。
沒想到柳蟹卻來了一句:“你戶籍在鄉(xiāng)下,你不就是土包子嗎?人家說的沒錯!你還敢罵人家!丟我柳家的人!”
那義正言辭的模樣,真是惹笑眾人。
柳玉看見柳成才被打,忍不住彎了嘴角。他這個姐姐確實是該打的。
只是沒想到這次媽竟然沒站在姐姐那邊。
旁邊卻突然伸出來一只手機。
柳玉僵著笑往那一瞧,竟然是顧謝沉在拍他?
“藝術(shù)品。”顧謝沉是這樣對柳玉解釋的。
她低頭翻看著那張相片,不斷放大著相片里柳玉的笑容,然后抬起頭笑著盯著柳玉的眼睛說道:“你知不知道你很少在我面前笑?”
每一個字她都在觀察著柳玉的反應(yīng)。
柳玉卻愣住,然后故意偏過頭不再與她對視。
“移情別戀永遠是惡心的。愛情是純潔的神圣的。如果說出愛,那就死也不能變動,否則就不算愛。”顧謝沉按下手機側(cè)邊的按鈕,屏幕瞬間黑下,映出她那張面無表情的臉。
“我什么時候說過愛你……”柳玉下意識回答,但當(dāng)他看見顧謝沉那張臉,聲音漸漸低下去。他還是有些害怕她的,昨天晚上的經(jīng)歷歷歷在目。甚至那點喜歡也開始退卻。
結(jié)果沒想到顧謝沉卻突然笑了。她伸出手想摸柳玉的臉,被躲開后笑得更開心了:“一部電影臺詞而已,你不知道嗎?”
一股寒勁慢慢爬上柳玉的心頭,他僵硬著跟著笑笑。
他覺得面前這個女人……好恐怖……
讓他好想逃跑,好想回家!
終于下了飛機到了鄂門。
柳家母女走在最前面,興奮地到處看,像兩只母猴子。
顧謝沉走在最后,她手機剛一有信號電話鈴聲就響起了。
聽見聲音的柳玉回頭看了一眼,又快速收回目光跟上柳蟹兩母女的步伐。
“你再說一遍?”
顧謝沉停住腳步,不可置信地問著電話那頭,她不禁抬頭看著天空中劃過的飛機。
“小左?小左!”她咬著后槽牙,站在原地對著電話吼道。
然后轉(zhuǎn)身就想回去買機票重新飛回去。
但沒走幾步,又返回來,黑著臉快步走著。
“先去找旅館住宿。”
柳蟹觀察著顧謝沉的臉色,跟在她后面小聲提議道:“兒媳婦啊,你要有事情的話你先走!你把錢留給我就行!”
柳成才聽著這話連忙點頭稱是。
柳玉也充滿著好奇,但他不敢問。
當(dāng)晚。
顧謝沉在窗邊皺眉抽著煙,正在跟阿豆打著電話。
柳玉躺在床上睡覺睡不著,時不時偷看兩眼顧謝沉。
至于柳蟹兩母女,她們一個小時前就出去找賭場了。
“為什么不能保釋?行,知道了。你去幫我找個厲害的律師,錢我出!我一定要讓小左平平安安的出來!掛了!”掛斷電話的顧謝沉眉頭一直沒松過,夜風(fēng)也帶不走她的焦慮。
如果知道警察盯上她們的話,顧謝沉這次就會帶上小左一起走了
。
之前機場那通電話,是小左在家給她打的電話。電話中她聽見了警察的聲音,她們把小左抓走了。
小左讓她不要回去,說她姐的生意被一窩端了,還說前幾天就有人一直跟蹤她。現(xiàn)在看來,就是便衣警察。
“顧謝……”柳玉從床上坐起,話還沒說完,顧謝沉的電話就又響起。
“喂。”顧謝沉看了一眼柳玉,接了電話,然后抽著煙走出房間。
只留下盯著虛掩的房門發(fā)呆的柳玉。
“什么電話要出去接……”他將腦袋垂下去,小聲問著空氣。
仔細想來,他好像一點也不了解顧謝沉的事情。
而門外走廊的顧謝沉正抽著煙,面無表情地聽著電話那邊金戲榮的聲音。
“原來是跟人出去玩了,怪不得不接我電話呢。你朋友小左的事情我知道了,我會替你去看看她的……你家里不用擔(dān)心,我會替你照顧的。”與浮夸妝容不同的低沉聲音訴說著。
顧謝沉一直靜靜聽著,眼睛凝視著煙頭的星火。
末了,那邊也跟著沉默,許久才道:“有空傳些照片給我,我會很想很想你……我知道你覺得我惡心,但我真的很喜歡你……”
“嗯。”
顧謝沉按下屏幕結(jié)束了通話,然后靠著墻壁繼續(xù)抽著手里那支煙。
她看著走廊路過的人們,看著客房清潔工,看到人都不見了蹤影,只能望著空氣吐出一口白色煙霧。
那一個月里,她都跟金戲榮待在一塊。這是她跟他的協(xié)議。
期間她想給柳玉打電話,但被阻止。
“那個男人沒有給你打過一次電話。他雖然想你,卻沒有像我那樣的強烈。你知不知道我費勁心思去查你的電話查了多久,你知不知道我背著那個老太婆給你打電話打過多少次?但你沒有一次接過。萬分想念你的我,只能每天夜里一遍又一遍撫摸著你的照片入睡……”
金戲榮從背后抱住她,眼睛望著玻璃窗外的天空,輕聲道。
臉上是極其溫柔的笑容,回憶著從前。
顧謝沉將那雙涂了裸粉指甲油的手扒開,轉(zhuǎn)身走到陽臺坐在竹木靠椅上抽煙。
金戲榮只是在客廳看著,并不上前。
“從看見你的那一天起,我的生命就注定不屬于我了……在還沒死掉前,我會一直期待著,盼著。我知道你不會記住我,只要我一死,你就很快就忘記有這么個我。你是個很需要安全感的孩子,所以你不停的去抓住些什么……你其實沒有多喜歡那個男人,只是他比較好控制。”
“我知道,如果開場不是這樣,你一定會很喜歡我。但是可惜我搞砸了……恨我吧,但我也不后悔。因為我……得到了你。”
他笑著解開浴袍的帶子,任浴袍掉落在地。露出一副滿是傷痕的殘缺身體。
顧謝沉切除了他的一部分。每天在他身上留下不同的痕跡,肆意對待著他。
但他絲毫不后悔不恐懼。
幾個小時后柳蟹兩母女不出意外的輸了錢,還喝得醉醺醺互相攙扶著回來。
“二媳富!明天!明天可,還要給我錢吶!”柳蟹醉了之后說話口齒不清,被顧謝沉推進另外一間房。柳成才則一進房間,就撲向床,呼呼大睡起來,結(jié)果被醉醺醺的柳蟹踹了一腳。
“今天晚上……”柳玉一聽見開門聲就猛地坐起來,然后看著進門的顧謝沉吞吞吐吐道。
顧謝沉頓時明白了他的意思,笑道:“放心吧,這段時間都沒心情碰你。”
聽到這話的柳玉瞬間皺起眉,然后用被子將自己腦袋蒙住繼續(xù)睡覺。
而顧謝沉從房里的行李箱里找出睡衣,換上之后直接躺到了柳玉身邊,閉上了眼。
柳玉聽見動靜,慢慢扯下被子露出一對眼睛,去偷看顧謝沉的側(cè)臉。
“你剛剛到底是跟誰打電話?”他小聲問完又迅速將腦袋縮回被子里。
然后再次露出腦袋———只不過這次他對上了顧謝沉那雙冷漠的眼睛。
“一個你不認識的男人。”顧謝沉的臉在黑暗中又轉(zhuǎn)了回去,她再次閉上眼睛入眠。
而柳玉睡不著了。他原本只是一點好奇,現(xiàn)在卻是不斷地猜疑。
那個人是誰?跟顧謝沉什么關(guān)系?他們的對話是不是不可告人?他們發(fā)生了什么?
他很想問,但卻貌似沒有這樣的資格。
他只是顧謝沉的玩意而已,想玩就玩玩,不想玩就不搭理他。
之后柳玉很久才慢慢睡去。
清晨。
柳玉突然喘著氣張著嘴從夢里驚醒,一轉(zhuǎn)頭,竟看見顧謝沉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他。
怪瘆人的……
說來也怪,他竟然夢見了她!但不知是不是前天的緣故,導(dǎo)致他昨天晚上整晚都夢見顧謝沉在打他……還給他套上了一個黑色尖刺項圈,讓他在地上爬!他不聽話的話她還要踹他的屁股……
更不可思議的是,顧謝沉還掐著他的脖
子說愛他……
“……你也醒的這么早嗎?”柳玉雙手撐在床單上,坐了起來,避開顧謝沉的視線問道。
顧謝沉卻突然扳過他的臉,面無表情質(zhì)問道:“你夢見誰了?”
就在柳玉為難地咬著唇不知怎么開口時,他突然感覺到顧謝沉的手……
“別……”柳玉的臉?biāo)查g泛紅,他眼睜睜看著蓋在身上的被子動著。
但顧謝沉真的停下時,柳玉又滿心失落的想哭。
“你!夢見你了!”他被逼急了,一邊吼一邊掉眼淚,然后委屈的縮在被子里。
“又說沒心情!又來捉弄我!你就是個神經(jīng)病!”
得到答案的顧謝沉卻倒頭繼續(xù)睡覺,好似聽不見柳玉的罵聲一樣。
“為什么讓我碰見你啊!”見顧謝沉沒打他也沒回懟他,柳玉逐漸有些膽大,仍然喋喋不休道。
結(jié)果被閉著眼睛的顧謝沉摸索抓住手,柳玉頓時脖子一縮呼吸一緊,緊張地看著自己被握住的手。
他不敢再大聲說話了……
“現(xiàn)在大概才凌晨五點,睡覺。”閉著眼睛的顧謝沉冷不丁地開口道。
柳玉肩膀一垮,認命一般躺了回去。
“我愛你。”卻聽見旁邊傳來一道聲音。
柳玉瞬間瞳孔放大呼吸加速,然后更古怪的事情發(fā)生了……那人躲進被子里了……
他立即緊張地閉上眼睛,等待著。他能感覺到那炙熱的鼻息,卻感覺不到顧謝沉有任何舉動。
過了片刻,顧謝沉出來了。
“你對這句話有感覺對嗎?”這樣奇怪的問句從顧謝沉嘴里冒出來。
就在柳玉心虛想否認時,顧謝沉再次睡覺去了,全然不顧他的反應(yīng)。
“神經(jīng)病神經(jīng)病!”柳玉氣得用手錘床,恨恨地看著睡覺的顧謝沉。
這個女人為什么老是這樣折磨他?讓他七上八下的……
兩年后。
這兩年發(fā)生的事情很多,顧謝沉的身份也從一個逃犯變成炒房人。
如今她已經(jīng)跟柳玉結(jié)婚一年多,卻仍然只住在75平方米的出租屋里。
以為是個溫馨小屋?并不然。
唯一的一間臥室里貼滿柳玉的照片,密密麻麻那么多張臉跟眼睛,而柳玉每晚都要面對著這些入睡。
顧謝沉有時不會回來睡,有時會趴在床邊用相機拍下他的照片。
毛骨悚然?他已經(jīng)對這段感情上癮,不能自拔。
原本顧謝沉從來沒想過娶他,回頭轉(zhuǎn)意是因為她發(fā)現(xiàn)是他讓金戲榮跳樓。
那個執(zhí)著于顧謝沉多年的男人,他并不蠢,他甚至在電話那頭拆穿他的把戲。還說著:“你嫉妒我,因為你知道我在顧謝沉心里是一個特別的存在。我會死的,因為我知道,我是她的壓力,不過我也知道,她會很傷心,她會恨你———”
他那樣聰明看透一切,卻還是從十五樓跳了下去。
沒有絲毫猶豫。
當(dāng)年顧謝沉母親跟父親被她仇家放火燒死,顧謝沉整天去酒吧喝酒消遣,跟人打斗。
金戲榮第一時間來了鄂門,跟他們一塊同住,天天安撫著顧謝沉。柳玉立即感到威脅,他時時刻刻提防著,想著隔開兩人,但是都是無用功……
直到后來,金戲榮趁著他不在,想帶著顧謝沉去一個無執(zhí)照的醫(yī)生那里做手術(shù),切除腦前額葉!后來被他發(fā)現(xiàn),把顧謝沉帶了回來,然后他慫恿著顧謝沉趕走了金戲榮。
原本人走了就該沒事了,可柳玉發(fā)現(xiàn),顧謝沉好像一點都不在意他!
于是他將主意打在了金戲榮身上,他認為只有金戲榮徹徹底底“消失”,顧謝沉的目光就會落到他身上。
事實上那段時間顧謝沉確實對他很好,甚至在一個餐廳向他求婚。
不過結(jié)婚之后,顧謝沉就掐著他的脖子對他說,她什么都知道……她娶他不是因為愛,是她要他在清醒中恐懼……
但這份感情到底是扭曲的,他自己也沒想到自己會變成這樣!
每一巴掌,每一聲叫喊,他面對的都是那張面無表情的臉。
她甚至直言不會跟他生一個孩子,無論他怎樣去求她……
久而久之,柳玉就想給顧謝沉吃安眠藥,趁著昏迷要一個孩子。
但顧謝沉太聰明了,一眼就看透他……
“你想要孩子?哈哈……”那張熟悉的臉笑著向他靠近,令他戰(zhàn)栗不已。
不止是恐懼,還有興奮。
當(dāng)鋒利、冰冷的刀刃劃過他的肌膚時,柳玉就快哭叫出來,大腦卻可恥、下賤的幻想著某些夜晚畫面。
他完全成為了顧謝沉口中的浪蕩貨……
那個晚上,他的嘴里被塞了顧謝沉的白襪,用保鮮膜纏住嘴巴。然后痛苦的失去了屬于男人的東西。
顧謝沉卻不像是第一次,她十分有經(jīng)驗地幫他縫合傷口,給他吃些止痛藥。
而這次的傷,讓他好幾個月都躺在家里,
連上廁所都疼痛不已……
自從顧謝沉炒起房子,他就不用出去上班,在家全職照顧著她。
做些顧謝沉愛吃的菜,煲些湯,如果能得到稱贊他會開心好幾天!
柳玉不在乎自己變成什么樣,他現(xiàn)在唯一的想法就是跟顧謝沉在一起,不惜一切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