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自然不能讓公公為難,只是,臣女也不敢違背太后之命,還請公公代為通傳一聲。”她用袍袖作為遮擋,悄悄地往對方手里塞了一塊銀錠子。
“縣主言重了,還請稍候。”伸手不打笑臉人,劉全無法,只好進殿稟告。
安華縣主無意識轉身便瞧見了舒梵,出于禮節,欠了欠身跟她見了禮,禮貌微笑。
本朝縣主按品階來算,要比她這個侍中高上一等,且她是太后侄女,又深得太后信任,舒梵自然不想得罪她,也客氣地回了禮。
二人到底不熟,微微寒暄過后便不再說什么,各自站在廊下等著劉全出來。
約莫過了半刻鐘,劉全從殿內出來了,讓她們二人進去。
紫宸殿前殿是內朝議政之處,這會兒沒有大臣來匯報,路過時殿內寂靜得很,到了內殿,再由守門的太監進去通傳,兩人才進入。
李玄胤垂眸站在御案前寫字,邊上堆疊了幾份批閱過的奏疏。
他素來尚節儉,今日穿的也是一身素凈的常服,只在袖口繡有同色的革絲龍紋。為了覲見太后,姜舒華特地挑了一身繡了金蓮的素衣,倒是和他極為相配,一個內斂沉靜一個端麗嬌艷,倒是相得映彰。
她比舒梵要靠前些,但還是站在御階之下,絲毫不敢逾越,只是,笑聲跟銀鈴似的,說著一些家常話也不見皇帝冷臉。
兩人似乎挺相熟,也許,并不因為治水獻圖的緣故。
姜舒華笑吟吟地說著,過一會兒,抬手從身后的丫鬟手里接過一個香囊,伸手拆開,抖出了一些攤在掌心道:“聽說陛下憂心國事,日夜難安,這是決明子、薰衣草等物混合制成的香囊,有安神的功效,臣女和臣女母親一直都用著,特來獻給陛下。”
“你有心了。”皇帝淡道。
劉全喚來了御醫檢查,確定無毒后才叫人收起。
舒梵被晾在一旁許久,直到姜舒華欠身離殿。
“劉全說你有賬冊要匯報,還不快拿來?”李玄胤望向她,朝她伸出手掌。
舒梵這才驚醒,忙將準備好的冊子呈上去。
李玄胤低頭翻了幾頁,問了她幾個問題。
舒梵一一回答。
“你到這邊來。”他叩了叩身側的位置,語氣倒是溫和。
舒梵猶豫了會兒才上了御階,俯身侯在他身側。
離得近了,偏頭就能瞧見他一角側臉,棱角分明,模樣依稀俊美,垂著眼簾翻動書冊時,眸底光芒盡斂,瞧不出什么情緒波動。眉弓骨高,整張臉立體分明,不說話時便顯得冷峻。
身上有一種清冷的氣息,驅散了殿內夏日的潮熱和沉悶的熏香,一絲一縷從她毛孔中滲入,避無可避。
舒梵屏住呼吸,站久了有些頭腦昏沉。
這個距離已經是逾越,心里又亂,連日來種種亂象在腦海里剪不斷理還亂,她實在不知道要說什么。
殿內陷入更深的寂靜,唯有他手指翻過書頁發出的聲音。
舒梵控制住自己的目光不亂瞄,但這姿勢實在難受,站久了脊背酸累,忍不住慌亂,目光就忍不住亂轉。
忽然覺得他可能就是故意的。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里的郁郁,公事公辦地說:“微臣有事請奏。”
“說。”
“微臣待在宮中也是無用,聽聞渭南一帶災情嚴重,微臣想自請前去賑災。”
李玄胤長眉一挑,手里的折子已經擱下。
見他漠然半晌沒作答,舒梵遲疑地望到他臉上。
他的神情已經恢復了和往常一
樣的淡然,只是劍眉微蹙,遲遲沒有回應。
舒梵見他手里的毛筆都擱了,神色嚴肅不似方才那樣隨意,便知他的態度,但她實在不愿放棄:“微臣想為社稷盡點心力,還請陛下成全。”
“為了社稷?”皇帝眼底的眸光如燭火跳躍般閃爍了一下,重復了一下這句話,腦中一閃而過裴鴻軒請旨一道南下治水的事。
理智很快回籠,知道這不太可能。
只是,心里仍有種難以說清的悵然,他斂著眸子漠然不語。
此刻他的神色已經完全平靜下來,但舒梵腦海里仍是他方才眼底那抹那轉瞬即逝的幽光。
她心里七上八下的,但更多的還是茫然,猜不透皇帝的思量。
半晌,她屏聲靜氣道:“微臣想去賑災。”
李玄胤:“你想清楚,賑災絕不是領了朝廷款項撥下去這么簡單。地方鄉紳地主勾結,官官相護,層層盤剝,賑災絕非易事。”
舒梵驚訝于他既然知道得這么清楚,為什么還要撥款賑災,而不是直接處理那些貪污受賄的人。
好似能猜到她心里的想法,李玄胤輕嗤一聲道:“士族鄉紳在地方的勢力根深蒂固,官員貪腐也絕非一日之風,哪怕重罰之下,也不可能將所有人連根拔起。”
舒梵臉頰微紅,垂下頭沒有吭聲。
她知道他是借題發揮,嘲笑她幼稚天真。
可就算這件事是她犯蠢了,那田陽山一事呢?
見她繃著小臉杵在那邊不吭聲,咬著唇,眼底俱是委屈之色,李玄胤神色稍緩:“你先回去,賑災之事朕自有定奪。”
舒梵敷衍地行了個禮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