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另外兩人也是一臉心虛。
可過一會兒,這種心虛便變了,一人漲紅著臉道:“人都死了,還管這些?這些食物哪里夠我們五個人吃的!”
“就是就是。”另一人也附和。
旋即兩人掉轉槍口怒罵崔陵,唯有陸敏一副悻悻之色,但也沒有幫崔陵,垂下頭不敢看他。
崔陵反倒平靜下來,漠然地看著他們,任由他們在那邊罵,卻問陸敏:“你也是這樣想的嗎,小敏?當年是我把你從奴隸船上贖下的,如果不是我,你有今日嗎?”
陸敏滿臉羞愧,但也沒有吭聲。
崔陵笑了,倏然如絕色一般,眼波流轉望向其余二人:“五個人食物不夠分是吧?”
其余兩人被他看得渾身起雞皮疙瘩,還在愣怔中,就聽見“噗嗤”一聲,刀刃透體,其中一人睜大著雙目難以置信地看著面色冷然的崔陵,緩緩倒下。另一人大駭,剛跑出兩步匕首便咻的一聲飛來,徑直插入他后背,正中心臟。
此人也應聲倒地,濺起一大片沙土,血液將身下的沙地染紅了大片。
崔陵緩步過去,彎腰將匕首從他背上利落拔下。
陸敏已經看呆,見前方崔陵轉身,踉蹌著后退了兩步,跌坐在地。
崔陵走到他面前蹲下,撫摸著他已經嚇呆的面孔:“小敏,你和他們不一樣,你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
“對不起,公子,我錯了……”陸敏羞愧難當,忽的身體僵住,直直地望著沒入身體內的刀柄。
崔陵按住刀柄的手倏然收緊,擰了一圈,面無表情地盯著他:“你比他們更該死。”
“好了,現在只剩下兩個人了。”
那日回去后,趕路的只剩下了他們兩人,聰明通達的喬氏也沒有多問。
只是,到了第九天還是沒有找到綠洲,也沒有商隊發現他們。
喬氏的身體也每況愈下,最后終于在他懷里懇求道:“不要管我了,你自己謀生去吧,檀郎,以你的能力一定能活下去的,我只能拖累你。”
“胡說八道什么,你在我在,我們永不分離。”崔陵緊緊握著她的手,卻見她笑了。
他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感覺懷里的人好似在逐漸變得冰涼……這個時候他才怔松地看到,他隨身的匕首正插在她身上,喬氏望著他的面容很是安詳,透著一種解脫和希冀。
“要……要活下去。”她虛抬的手在半空中顫了兩下,最終垂地。
這個他年少時就一路走來、相依相伴視若生命的女人,終于永遠地閉上了眼睛。
將喬氏和弟弟埋葬在一起后,他又獨自往西走了兩日。
食物沒有了,水也斷了。
此刻,再強健的身體也吃不消了,眼前陣陣發暈,頭頂的太陽好像變成了兩個、三個……他轟然倒地。
再次醒來時,身邊是一個駱駝隊的人,但人不多,都是青壯男子。
他身上的衣服已經換過,照顧他的是一個中年人,叫鹿谷,滿面紅光,身形彪悍,穿著獸皮衣裳,見他醒了爽朗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招呼他到人群里用餐。
崔陵沉默地坐下,食不知味,只吃了兩口便吃不下去了。
“后生,你是中原人吧?瞧你這氣度,不像是一般人吶。”鹿谷遞給他一碗酒,“喝點兒吧,暖身。”
“多謝。”崔陵接過來卻沒有喝,表情漠然。
鹿谷大叔非常好客熱情,又對中原文化很感興趣,拉著他說了好多的話。
旁邊一個青年不住對他使眼色,之后又尋了個由頭將他拉到了一邊。
“伊闕,你干嘛?”鹿谷不解。
“鹿谷叔,你別這么缺心眼。”
“什么意思?”
“你看看他,衣著華貴,氣度談吐都不像是一般人,卻背井離鄉來到這兒,我看他八成是個逃犯。”伊闕道,“不如到了前面驛站就將他交給官府吧,雖然咱們經常和漢人開戰,還是有貿易往來的,將他交給漢人那邊,要真是什么逃犯,沒準還能得老大一筆賞錢呢……”
伊闕說得起勁,誰知轉身就看到了崔陵。
“你……”伊闕愣住,心虛不已。
“我不是什么逃犯,我是瑨朝貴族,是奉承平帝之命前往塞北出使通商的,只是路上遇到了沙盜,才落得這樣的下場。”崔陵平靜道。
伊闕訕訕的,“哦”了一聲,
也不再說什么,鹿谷忙和崔陵致歉,說了老大一通抱歉的話。
崔陵笑一笑說“沒什么”。
到了晚上用過晚膳,他卻獨自一人坐在地上生火。
這堆火一直燃燒到次日,他撣了撣衣袖起身,折返營帳時,十幾人的隊伍已經口吐白沫,盡數氣絕。
他在人堆里找到伊闕,將他的財物盡數翻出,卻意外翻到了一枚橢圓形的狼形荊棘圖騰令牌。
崔陵是高門大族出身,博覽群書見多識廣,一眼就認出這是匈奴貴族的族徽。
他將這枚冰冷的族徽緊緊捏在手心,忽然生出了一個絕妙的計劃。
他已無路可走了,方有置之死地才能后生。
才能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