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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底隱有淚意,但很快又被強行壓下,臉上如罩寒霜。
“陛下,是否要派兵追擊?”譚邵小心地多看了一眼他的神色,恭敬道,“只是,娘娘如今身在南楚,若要將她帶回,恐怕有些困難。”
“不必。”李玄胤扔了信箋,冷笑道,“朕正打算發兵南楚,如此,豈非是一個絕佳的借口。”
“可是,娘娘已逝的消息已經大告于天下,這如何能用這樣的借口?”
李玄胤默了會兒,冷厲的神色稍有緩和,甚至有些閃爍,半晌才道:“既然她這么厭惡這個身份,愿意換一個也罷,南楚公主……也好。”
他驀的笑了一下,語氣且輕且柔:“舒兒,待朕踏平南楚,你就知道,除了朕身邊你哪兒也去不了。”
窗外有冷風灌入,驚得燭火猛的搖曳了一下。
他英俊的面孔在明滅的燭火中忽明忽暗,雖是笑著的,卻叫人膽寒。
第44章 戀愛
兩年后, 南楚國都卞陵。
又是一年中最炎熱的時節,舒梵特地換了一身紗衣,和周青棠說了些話才動身入宮。
臨行前, 周青棠欲言又止:“我昨日聽夫君說, 瑨朝厲兵秣馬,欲攻打我朝。該如何是好?”
她的擔憂不無道理, 這兩年瑨帝的鐵騎不但滅了柔然,將匈奴一直驅逐到漠北,南地大大小小的國家除了南宋、越國和南楚, 不是被他滅掉就是主動稱臣以保無虞。南楚不過是西南邊一個彈丸小國,怎么抵擋瑨朝大軍?實力完全不成正比。
當年她和舒梵還在瑨朝的時候就清楚瑨朝的國力有多強大,遠不是現在所居的這個小國可以相比的。
這幾日, 他夫君寧明旭就曾怒氣沖沖地跟她說,朝中大多大臣主張投降, 去國號,減損天子儀制, 尊瑨朝為正統, 以保周全。
雖然這是很沒骨氣的做法,但形勢比人強,不管是兵力還是國力,一旦開戰他們絕對沒有勝算。
舒梵當年邀她一同假死離開時, 周青棠正被劉善幽禁,她毫不猶豫就答應了她。
她實在做不到和害死自己孩子的人繼續在一起。
到了楚國后, 她便在舒梵和楚天子的撮合下嫁給了武安侯寧明旭。
婚后兩年, 兩人婚姻和睦, 如膠似漆,過得非常幸福美滿。
只是, 沒想到瑨朝的大軍這么快就來了。
“放心,我與陛下自有定奪。”舒梵安撫了她兩句就進了宮,在承天殿覲見皇帝慕容陵。
兩人雖這么多年都未相見,到底血脈相連,關系頗好。
但舒梵行禮時仍是頗為恭敬:“見過陛下,愿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慕容陵忙虛抬了一下手,笑道:“阿姐快快請起。”
因她母親是南梁人,慕容陵對外并未宣稱兩人的姐弟關系,只是以義妹相稱,把她封為鎮國公主。
因為經常深夜召她入宮,前朝后宮私底下都在議論,說他們不是單純的姐弟關系。
楚帝的寵妃張貴妃就曾好幾次找她的麻煩,還和楚帝鬧,非要他把她給廢了。
向來好脾氣的楚帝大怒,罰張貴妃禁足。這事兒一出,關于她和楚帝的不倫之戀更是甚囂塵上。
慕容陵比她小兩歲,相貌俊美,唇紅齒白,笑起來如朝陽般和煦,露出頰邊的一個小梨渦。
舒梵本是要和他聊和瑨朝開戰的事兒,誰知他拉了她去了內室,將一個盒子打開。
舒梵一看,里面是一支玉笛:“聽人說阿姐喜歡玉質的笛子,這是我特意讓人從民間尋訪來的,是上好的和田玉做的。你看,玉質通透瑩潤,觸手卻不冰涼,阿姐喜歡嗎?”
舒梵怔怔地望著這支笛子,手懸在半空,一時竟忘了去接。
她不是喜歡笛子,只是,那個人愛吹笛……
慕容陵見她神色有異,驚詫道:“……阿姐,怎么了?”
“沒什么。”舒梵忙笑了笑掩飾過去,將笛子輕輕地收在了掌心,心情復雜。
這兩年她已經不再去想那件事那個人了,從她決定離開時開始,她和那個人就注定陌路。
他是瑨朝君主,雖對周邊小國虎視眈眈,卻也是定心劑,只要他在,北邊的
羌族和匈奴就不敢輕舉妄動,百姓不至于流離失所被異族奴役。
瑨太宗時期,天子無力掌控局勢,以致燕云大亂,匈奴柔然時不時就要南下襲掠,各地藩鎮更熟民不聊生。律法沒有威信的亂世有多可怕?
你隨便上街都有可能被人捅死,甚至被人煮著吃了。
舒梵有幸見證過,實在不愿這天底下的百姓再回到那種動蕩可怕的年代。
雖然現在過得也不一定多好,但絕對比那個時候強多了。
所以當年她也沒有想過要替師父報仇,可也實在做不到繼續留在他身邊,只能如此。
江照那時聽了卻嗤笑一聲道:“這話聽著是冠冕堂皇,可你摸摸自己的心,僅僅如此嗎?衛舒梵,你舍得殺他嗎?他可是你的心肝寶貝啊。”
他說話向來不客氣又賭,說得舒梵面紅耳赤,惱羞成怒拂袖而去。
但她心里清楚,他說的不錯。
就算給她遞一把刀,她也實在做不到往他的胸膛上插下。
“關于應對瑨朝大軍,阿姐可有什么建議?”后來,慕容陵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