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狹小的廊道之上,蘇婉寧擔憂地望向火場,徐懷安側身望向蘇婉寧立著的臺階上,卻不往她臉蛋和身段上探去,只探望著她身后的空景,玉華公主則目光炯炯地望向了徐懷安。
大半的奴仆們都端著銅盆去火場里救火,約莫過了一刻鐘之后,才有四個蘇禮院子里的婆子架出了昏迷不醒的陸夢嫣。
此時的陸夢嫣衣衫雖有些不整,可皎白的面容里卻沒有半分傷痕。
蘇婉寧見狀也能安些心,如今后罩房內的火勢如她預料的這般盡在掌握之中,陸夢嫣無恙,只要救火的奴仆們也安安全全的保下命來,她這一計便算是上乘。
那四個婆子一邊架著陸夢嫣,一邊愁眉苦臉地望向了蘇婉寧,四人臉上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蘇婉寧的心一凜,便急切地追問:“怎么了?”
婆子們這才支支吾吾地指了指身后,兩三個小廝從火場里架出了同樣衣衫不整的蘇禮,并道:“奴婢們一進廂屋,便瞧見了睡在一處的二哥兒和陸小姐,他二人衣衫纏繞在一處……”
話音甫落,蘇婉寧本就清瘦的身軀如秋日里破敗的柳絮一般倒了下去,月牙與綺夢們都在招呼著救火的奴仆,趕不及去扶住她弱柳般的身軀。
恰在蘇婉寧即將重重地跌落臺階之時,徐懷安便傾身上前死死地抱住了她的腰。
第19章 心動
宗氏與秦氏這一行人聽聞后罩房里走了水,再顧不得前院未散的花宴,這便慌慌張張地趕去了內院。
東南一角漫天的火勢暈開在澄澈的天際之中,宗氏一瞧著洶涌的火光便軟了膝骨,幸而她身旁的秦氏扶了她一把。
婦人們方才踏足通往后罩房的回廊,便正好覷見蘇婉寧羸羸弱弱往臺階上跌去的身形。
宗氏嚇得驚呼出聲,一顆心吊到了嗓子眼。可她離女兒這般遙遠,即便生了翅膀也無法阻擋女兒重重摔倒在地的勢頭。
便在這千鈞一發之咳,那長身玉立的徐懷玉棄了左側正笑盈盈與他攀談的玉華公主,縱著身去抱住了如秋絮般垂落的蘇婉寧。
男女授受不親。可在女兒的身家性命跟前,這點女德婦規又算得了什么?宗氏心里只有感激徐懷安的念頭。
在場的其余婦人里,陸夫人先瞧見了婆子懷里衣衫不整的陸夢燕,立時方寸大亂地撲了過來。
秦氏則蹙起了眉頭,一臉不悅地瞧著不遠處正緊緊抱著蘇婉寧的徐懷安。
她素來知曉兒子與許湛情誼深厚,連帶著對蘇氏也有幾分親近,更何況他還有一副憐貧惜弱的心。
可大庭廣眾之下,他與蘇氏摟摟抱抱在一處,若是被有心人瞧去了,還不知要鬧出多少流言蜚語呢。
秦氏有雙毒辣的眼眸,與宗氏打了一兩個時辰的交道,便知曉她是個不中用的軟骨頭。
若想靠宗氏來斷絕流言蜚語,只怕是比登天還要難。
秦氏立時斂起了面容里的笑意,厲聲喚來了她的心腹嬤嬤,有條不紊地指派著她們去端了銅盆救水,外加看牢了后罩房外的各處門窗,不許讓人多看多瞧。
玉華公主眼睜睜地瞧著徐懷安飛撲過去抱住了蘇婉寧,她心里有一點點吃味,可轉瞬想到徐懷安本就是這么個良善惜弱之人,便只能壓下心頭的不虞,幫著秦氏一同去勒令下人們的嘴舌。
好好的一場花宴,后罩房里走了水不成,陸中丞家的嫡長女又與安平王府家的蘇禮一同跌入了火場。
安平王府勢弱,蘇禮已過二八年華,請封圣旨的旨意卻遲遲批不下來。
夫婿從前途無量的梁國公世子變為了破落戶家的兒子,其中蘊含的天差地別險些傷得陸夫人暈厥而去。
等陸夢嫣悠悠轉醒之后,陸夫人便抱著女兒痛哭了一場,并道:“如今已然這樣了,好在蘇禮面貌俊秀,瞧著……瞧著也不是個愛胡鬧的孩子。”
陸夢嫣哀哀戚戚地落淚,半晌才輕聲說了一句:“女兒知曉。”
她心里愛重的是光風霽月的徐懷安,爹爹和娘親乃至整個梁國公府都對這樁婚事十分滿意。
明明過了這一次花宴她便要嫁去梁國公府,做心上人的正妻。
臨門一腳,卻出了這樣的荒唐事。
女子為人在世最要緊的便是自己的名聲。她與蘇禮衣衫不整地纏抱在一塊兒,便是心里千萬個不樂意,也只能嫁給他為妻。
否則便只有死路一條了。
蘇婉寧昏厥未醒,宗氏既要照顧長女,又要照料幼子,一時間可是忙的腳不沾地,全靠參湯吊著心里的一口氣。
安平王府亂糟糟的一團。聽聞她家姑爺許湛與伶人喝多了酒,宿在了前院的耳房里。
宗氏氣得咒罵一聲道:“當真是個糊涂蟲。”
她喚了嬤嬤們去請太醫來,那宗嬤嬤本是宗氏的貼身丫鬟,嫁了人后仍一片忠心地伺候著宗氏,索性便做了宗氏的陪房。
宗嬤嬤急急慌慌地往前院走去,卻正好在一處竹林折影的廊道上撞見了秦氏與徐懷安母子。
母子兩人正在低聲說話,秦氏眉目生姿,瞧著是在數落徐懷安。
宗嬤嬤沒有閑心去窺探旁人家的隱秘,上前與兩人告了罪后,便要往前院走去。
不曾想徐懷安卻出聲喚住了宗嬤嬤,那張清湛又明澄的面容里滾過些顯眼的擔憂。
“嫂夫人可有醒轉?”
宗嬤嬤恭敬地答道:“老奴正要拿了王爺的名帖去請太醫。”
言下之意是情況緊急、容不得半分耽誤。
徐懷安聞言立時讓開了大半邊身軀,冷凝的眉宇里流轉著幾分悸色。
宗嬤嬤說完這番話后便要越過徐懷安與秦氏母女往前院行去,徐懷安卻又冷不丁地添上了一句:“我讓永蘆騎馬去請太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