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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煦武與李久正是對峙的時候,溫余容的腳步聲響起來,溫煦武和李久非常默契地放下這個話題,于是溫余容走到門口時,看到的就是他們倆勾肩搭背“久哥”“武弟”地互相夸好話。
溫余容敲敲門板,溫煦武仿佛才知道兄長已經出來了一樣,從地上跳起來,拍拍衣擺上的灰土,道:“哥,你怎么不擦頭發就出來了,小心著涼?!?
溫余容擺擺頭,比劃著手勢催他去洗澡,溫煦武的眼睛帶著三分警戒的狠意從李久身上劃過,心不甘情不愿地去了。
李久往臺階一旁挪挪,給溫余容騰地方,溫余容卻只當沒看見,徑自上前將柴門拴好,看看八月的窩是不是潮了冷了,院子里有沒有火種或者其他不安全的因素,一番檢查完畢,天已黑定,李久就在臺階上看他走來走去,對著他的背影猛咽口水。
溫余容走動了一圈,準備回房貓著去了,卻在進門時被李久抓住了衣擺:“陪我坐會兒吧,不要當我不存在。”
李久是強勢慣了的人,溫余容從未見過他如此可憐的樣子,再硬的心也撐不起來,于是就在離他盡可能遠的另一頭坐下。
李久嘆口氣,好嘛,山不來就他他可以就山是不是?他飛快地挪到溫余容身邊,搶在他繼續躲避之前摁住他的手:“我不逼你了,你就陪陪我吧。你看我孤家寡人的,你還有個弟弟,有個狗兒,我什么都沒有。想從前過去,什么都想不起來,心里空落落的。”
溫余容想在地上寫字,可是燈光昏暗,幾乎看不清什么,他只好扳過李久的手,寫道:“去長安,那里有你的親人?!?
“你陪我我就去。”
“我不去?!?
“現在我的親人只有你,你在哪我就在哪。你要是不去,我也不去?!?
溫余容松開他的手,他總是拙于表達,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李久順勢攬住他的肩,稍一用力就將他提了起來:“地上冷,咱們還是回去吧。你早上說給我做雙靴子的,我想看看你怎么做的?!?
溫余容也有心岔開話題,順勢應下,二人提燈回了東邊的臥房,溫余容往西廂取皮毛針線等物。李久自去廚后打水盥洗,溫煦武剛剛洗完,撥著頭發出來,李久進去時屋里熱氣蒸騰,倒也還算過得去。冬天在這樣冰冷的房子里洗澡,可以算是折磨,李久一路南下,風餐露宿,可是時間卻是夏秋季節,非同現在這般濕冷入骨,故而在這小村子,就數沐浴這一件事,最讓他覺得難受。
草草沖洗完畢,李久裹著厚厚的襖子狂奔回臥室,往炕上一縮,長長地舒口氣。
南方一般沒有炕,溫家卻有,看著不倫不類的,大約是溫余容常年在長安生活的緣故。
過了不多久,溫余容也過來了,他后面還跟著心不甘情不愿的溫煦武。李久個子大,溫余容的身形也不算小,溫煦武更是手長腳長,一進門就顯得整個房間都逼仄了。
李久坐在最靠里頭的炕尾,溫余容緊挨著他,溫煦武靠著他哥,打著呵欠問:“哥,這么晚了為什么還要你做針線???實在趕時間,咱就去村頭許三嬸兒家買現成的不行么?”
李久道:“要不弟弟你先回去睡吧,你哥這兒有我?!?
溫煦武白他一眼,讓他回去,放他哥和不安好心的人共處一室,當他純傻子啊。
溫余容對他們兩之間的暗潮洶涌視若無睹,埋頭裁片、縫合,他的手藝精巧有限,不過舍得放材料,底子用很多層硬硬的布納起來襯以牛皮。靴子做出來,雖丑,卻很舒服,很能防寒保暖。
李久聽著溫煦武的聒噪,眼睛卻一直放在溫余容身上。溫余容以前可哪里會做這些呢,這是他第一次看到他這樣賢惠——甚至賢惠得有些笨手笨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