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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皇后殿下,似乎完全不在意來龍去脈。他一點兒也不關心結果,更不關心敵人是誰。他命人將已經被太醫和乳醫們調弄得分不清形狀、化成一團泛黑的骨肉難辨的小東西送到宮外掩埋,又叫宮里供奉的居士寫了幾篇經拿去燒了。
皇帝陛下聞得如此,嘆了聲他家皇后就是這樣面冷心熱,面硬心軟,又添了幾分得意之情,心里舒快了些,看著這群兒子女兒,也不那么煩惱了,入席坐定,受了禮,叫了起,皇帝陛下開頭第一句就說:“你們為的什么進宮,朕已知曉了,現已查清了頭緒,爾等用過膳且暫各自回府聽候宣召,無故不得離府。”
李久頭一個起身拱手為禮,直行到雙手齊地,才要說話,皇帝陛下手一揮:“你就在你那個莊子上呆著,宣召也從那里應,好教你時時刻刻不離你那位準夫人——也奇了怪了,咱們家并不出情種,你這身脾氣是哪里來的?”
李久道:“回陛下:是從椒房宮的臺階上學來的?!?
皇帝陛下笑罵一聲,命他回席,旁人不知他們打的什么機鋒,又羨慕又擔憂,要問也不便問。未幾膳至宴開,皇帝陛下了無興致,草草應付了事,眾人也食不知味,無趣得緊。膳后皇帝陛下送走了女兒,留下兒子,挨個挨個考較一番,李久無功無過,小五言辭鋒芒活潑,被皇帝陛下揪著不妥之處訓了一頓,到底還是得了賞,余者不過面子功夫,須臾便各自散去。
李久從宮里出來時時間已晚,便在王府住了一夜,次日清早往學宮探了溫煦武便急急忙忙趕回安陵縣。
任他歸心似箭,到家時仍然已過午,小四兒并秀弈兩個連繡花的繃子也支起來了,對著花樣子一點一點地配著顏色。宋秀弈于女紅上有限,描了樣子就丟下不管,搖著扇子在一旁看著,不時提供一些配色的意見。李四兒倒是很喜歡這些細膩又不費腦子的活計,只想針法就想了十七八種,很是樂在其中。
李久進了院子,照例先將八月和十月從身上扒拉下去,一手拎著一只狗,擠進后院,沒見溫余容,又將腦袋探到花架下,問道:“四兒,你嫂子呢?”
李四兒應得也干脆:“大嫂去地里看莊稼了。我和大嫂說想繡個野花甸子飛蝴蝶的炕屏芯子,大嫂就去地里看了?!?
“奇怪,他這些年見的草甸還少,還用特別去地里看?”
宋秀弈道:“殿下定是不懂作畫,方有此語。平日看慣了不覺得,一旦要作畫時就無從下筆,原是這樣的道理。溫大哥正是懂畫,才要去看了再動筆。譬如現在請殿下畫四公主,殿下閉上眼,想想要怎樣畫呢?”
李久道:“我又不曾仔細觀察過小四兒的模樣,如何畫得,你要讓我畫她嫂子,那是閉著眼都行?。 ?
李四兒便將嘴一撇:“大嫂對草花子又不像大哥哥對大嫂那樣仔細。哎,大哥哥,你說要是讓大嫂畫你,大嫂是不是也得先端詳一晚???”
“去去去,繡你的花。我真懷念以前那個沉默寡言的小妹妹,你究竟哪兒學來的伶牙俐齒?”
李四兒攤手:“看某人哄王妃學會的?!?
李久直撇嘴齜牙,拎著兩條狗出門尋溫余容去了。
放出了院子,往溫家買的地里走了半程,就遇到了返程的溫余容。
溫余容穿著一身不常穿的淺藕色裋褐,神色顯見有些不太好,眼圈底下泛著青黑透出十二分的疲憊來。
李久忙湊過去,順手就將帕子遞到了他臉上,溫余容接了來,虛抹一下,聽他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