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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殿下，您不要沖動，您想想您的小皇子！”

跟了皇后幾十年的女官幼蓉幾乎是跪在地上死死抱住皇后的腿阻止他繼續(xù)向外走，豐酒等也跪了一地，有些人看起來并不驚訝皇后現(xiàn)在的體態(tài)，有的人卻滿臉驚愕，而應(yīng)該保重自己的黃氏，也跪在冰冷的地上拖住皇后的衣裾，殿外之人亂作一團(tuán)，或向外散去不知找誰去了，或要上前又不敢動彈，總之毫無條理。皇后的目光從各種各樣的表情上掠過，最后落在幼蓉身上：“幼蓉，我熬不下去了。我每一天都活在噩夢里，只能靠欺騙自己支撐下去，我都快崩潰了。我辛辛苦苦熬油似的熬這輩子，兒子卻落得那般結(jié)果，而我竟一無所知，還叫他撫養(yǎng)煦武。早知這樣，不如當(dāng)初死在一塊兒。我吃這么多罪是為了什么？我以為至少至少他們能得個小民農(nóng)夫的日子，到頭來卻比我還不如，我生下這個孩子做什么？讓余容活得更艱難？讓我再造一次孽？”

“不會的，主人，您看陛下多喜歡煦武，陛下也會很珍惜他們，陛下沒有咱們想的那樣厭惡他，沒有到山窮水盡的時候，主人，您就為大公子想想，再為小皇子想想吧！”

“我正是要為余容想想，才要叫陛下過來。陛下既然恨我的孩子至此，那么，我這個萬惡之源從世上消失，換余容一條賤命活著，總可以吧？當(dāng)年我就不該貪戀富貴榮華，不該自欺欺人去相信陛下的承諾，明知兒子一去，兇多吉少，卻因為懦弱和貪婪選擇留下，刻意不去想孩子以后會怎樣。我遭到報應(yīng)了。我不想熬了，也熬不住了，讓一切都結(jié)束吧。你們都讓開。”皇后抽下頭上的玉簪，磕在椒房宮的磚石上，用鋒利的斷口抵住自己的喉嚨，厲聲喝斥：“讓開！”

李四兒和三娘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兩只兔子互相依靠著縮在一旁目送皇后逼退眾人，轉(zhuǎn)身就踏上了寢宮的樓梯。

皇帝陛下很快就趕過來了，但是他趕來時，皇后已經(jīng)站在了樓臺的欄桿上。

閣樓真的不高，距離地面不過六七丈，再高的地方皇后也上不去，一群侍衛(wèi)早占據(jù)了樓上的位置等著攔住他，只因為皇后手里握著的半截玉簪，沒人敢上前。

皇帝陛下被這一幕嚇得肝膽俱裂，連鞋履也顧不得脫掉，抱著長長的衣裾和衣袖就往樓上沖，皇后倒也沒有阻止他的意思，只以一種俯視的角度看著他，直到他沖到樓閣的走廊上。

“你再過來一步我就跳下去。”

“好好好，我不過去，你不要嚇我——”

“我要見我的孩子。現(xiàn)在！立刻！”

“好好好，來人，立刻把皇后的孩子帶過來！”皇帝陛下只顧著答應(yīng)，完全忘了要解釋誰是皇后的兒子，內(nèi)侍心里直打鼓，為難地看看皇后又看看皇帝陛下，還是幼蓉警醒，在內(nèi)侍看向她的一瞬間就脫口而出：“就是靖王殿下的王妃和跟隨楚山公主駙馬去往馮河渡的溫煦武。”

皇帝陛下聽見溫煦武的名字，更是驚異不已，幼蓉轉(zhuǎn)念一想，便知皇帝陛下驚異什么，思及皇后四次妊娠，第一個兒子落魄之苦，第三個孩子未見天日便失去生命、死后還被人反復(fù)查驗連完整的尸骸也未曾留下，一股壓抑了二十多年的怒火熊熊燃起：“陛下不知，算上這一次，殿下已經(jīng)是第四次妊娠。虎毒尚且不食子，老嫗不懂，陛下何以殘酷至此，竟不予親子活路。然則既嫌棄主人生下的孩子，為何又要三番四次令主人懷孕？”

皇后的手覆在隆起的腹部，看著皇帝陛下的眼神幾乎要實化為刀鋒：“我曾經(jīng)也很想知道，究竟是為什么。不過現(xiàn)在已經(jīng)無所謂了，一切罪惡因我而生，一切罪將因我而死，我求陛下放過我兒那一條小命，我拿我自己的去換可否？”

“不——”皇帝陛下猛然向前一撲，皇后未能及時反應(yīng)，被他抓住了飄忽在風(fēng)中的衣裾，皇后一退，只差一步就真的摔下去了，皇帝則跌在地上，手里緊緊抓牢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