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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余容點點頭,有些意興闌珊的意思。李久看出來了,心中也有些悶悶的,正要出門去看,卻聽見他布的機關被人觸動。李久心驚不已,趕忙拿大氅蓋住溫余容,將他壓在身后,連燭燈也不敢點,就著微明的晨光悄悄摸到窗邊從窗縫里向外窺探。
原來這日何碧被幾個兇神惡煞的內侍接連審問,心理直叫苦,他主子又不曾視他為心腹,他哪里知道靖王去了哪里。宮里皇后和陛下僵著,內侍的逼問一次賽一次地急,何碧搜腸刮肚也想不出他主子去了哪里。安陵縣等處多山林,不拘往哪里一藏,誰又找得到。何碧將自己的猜測一說,跟皇帝陛下的內侍就搖頭說:“想來不是隨意躲藏的。他們既然讓人向皇后求援,必定要時時打聽這件事成了不曾,怎會躲在不通消息的山林之中。俗謂大隱隱于市,小隱隱于野,依我猜測,應當是在長安城附近的城鎮之中。何兄比我早進宮,當知此事不能善了,你哪怕想起一絲一毫的跡象,沒準就能讓咱們早一時找到靖王二人,讓兩位主人早一時安靜。何兄果真全然想不起來?靖王殿下可有能借用的身份戶籍?可有以往私下置辦的產業?可有交情過命的好友?”
內侍不斷提醒,何碧絞盡腦汁,終于想起了一事似有可查,便趕緊說了:“你這樣說,我倒真想起一事來,兩年前王妃剛剛回京,尋處落腳,靖王殿下曾命我在長安城郊打聽產業,后因王妃自己落在了安陵縣,此事就罷了,但是后來我收拾主人私產時,曾見過城郊那處產業的地契房契,落在致仕趙老相爺之孫趙伯朗手里。”
內侍將他的話一言一語地記下來,雖未抱期望,仍告知他人去那處搜查,這一查,就查到了一些被遮掩過的人活動的跡象,繼而就被靖王的機關抓了個正著。
上門找人的侍衛一觸發機關就知道必然找對了地方,有急智的當下就扯著嗓子喊了起來:“小的崇明宮武監總管孔學得,叩見靖王、靖王妃殿下!小的無狀擅闖,罪當萬死。然而皇命在身,奉中宮詔令靖王妃進宮覲見,不得不如此,還請靖王恕罪,請靖王、王妃應詔!”
溫余容聽見“中宮”二字,就知謀劃已成,當即閉上眼在心中默念一聲“成了”,再睜眼看李久也是喜形于色:“容容,他們管你叫靖王妃,必定是皇后為咱們求情了!我們得救了!”
溫余容含笑點點頭,寫道:“就是辛苦了四公主和三娘為咱們奔波一日兩夜。”
李久道:“一個是我妹妹,一個是你弟媳,平時咱們照應她們,如今也該她們幫幫我們,你真覺得不自在,以后加倍還回去就是。他們只在外面喊,不沖進來喊打喊殺,想來是真的。那我們出去?”
溫余容繼續點頭,李久遂一手摟他的腰一手挽他的胳膊,昂首闊步邁出躲藏的屋子。
恰恰好一輪紅日破云而出,冷肅的風撲面而來,溫余容頓起新生之感,他這一條路,終于走完了一半。
此時皇后在石欄上站了一夜,跟皇后和皇帝的人都快撐不住了,皇后卻像一無所覺一般,仍直挺挺地立著,以至于李久和溫余容踏進宮門第一眼就看到了上門僵持的身影。
這種感覺很奇妙,溫余容離開溫延時已經記事了,雖記不準父親的容貌,被父親照顧的感覺卻牢牢留在心里,二十多年后再見,溫余容覺得有些奇怪,似乎父親不應該是這樣的,那個人和自己有點像,然而看起來好陌生。
溫余容早練出了鐵石心腸,溫延卻不同,乍見長子,忍了二十六年的眼淚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