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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昊從褲兜里掏出塑料手套,一手給他套一個。
伏羲問:“夏小同志今天沒來送葡萄啊?”
太昊搖頭,“昨兒那一粒還在垃圾桶里,湊合湊合給你剝了?”
伏羲翻出手機給夏南山打電話,“兒砸,怎么不來看看爸爸?”
夏南山跟著叫:“爸爸,我遇到了人生中最大的危機。”
伏羲歡快地問:“怎么啦?”
夏南山慘兮兮回答:“我被人捉奸在床了。”
伏羲一臉安詳慈悲的笑容,坐起來,仔細把兔頭嘬干凈了,語重心長開導:“沒事兒,爸爸也被捉過。”
夏南山說:“啊?”
“慘烈啊——太昊差點兒被神形俱滅。”伏羲繼續,“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
夏南山再說:“啊?”
伏羲再拈起一只兔頭,眼里似有淚花在閃爍,“……意味著你成長了。”
夏南山直接把電話掛了。
餐桌上氣壓挺低,但于溜行渾然不覺,一籠總共十二只小籠包,皮薄餡兒足帶著淋漓汁水,他一個人就吃了八個。撞破于盛溪好事,于溜行總覺得捏到了些把柄似的,眼角偷偷瞥夏南山,這小家伙長得確實好看,眼珠子顏色淺,像金的似的,臥室里他只瞧了一眼,就知道他一身皮膚細膩膩的,白得挪不開眼睛,明明是亞洲人的面相,可總覺得混了點兒血,有點異域腔調,怪不得嚴老頭子說于盛溪被他勾得魂都快丟了。
于盛溪魂丟沒丟他不知道,反正這小東西確實挺勾人。
臨上班,于溜行自覺去把車開出來,反光鏡里正好看見于盛溪站在門口,半抱著那小東西親吻,還不是碰一碰的那種親,是實打實唇齒交融的親。
于溜行覺得牙齒發酸,揚手按了兩下喇叭。
門口兩個人應聲分開,于溜行陡然生出點惡劣的快意,結果抬眼一瞧,兩個人都往車邊過來,一側一個,同時拉開后座的門,坐進去。
于溜行一時之間挺懵。于盛溪離家多年,與家里關系冷淡,于慎行也只能從嚴陣那兒獲得點兒子的消息,但于盛溪好歹還姓于,在S市市醫院坐到這個位置,于家的背景功不可沒,沾親帶故,想撇也撇不開。他這回過來,算是代表了于慎行來“視察”的,可于盛溪不避不忌,一切照舊,真打算當他是個司機。
于溜行以為他們要在車上膩歪,挺尷尬地轉頭說:“這車……呃……沒裝隔板。”
夏南山頭都沒抬,專心玩兒手機。
于盛溪倒是抬頭看了他一眼,哼一聲,覺得他思想不健康。
到了醫院,于溜行把人放下,自己沒下車,說要找個地方洗車,一路從山里開出來,好好一輛奔馳,臟得沒了形。
于盛溪點點頭,湊上去給他指了個位置。于溜行調轉方向出醫院大門,和夏南山擦身而過,這小玩意兒直直站在邊上,身上帶著清清冷冷的氣兒,不疏不離不親不近,與他視線一晃而過。于溜行加了一腳油門,彎兒轉得太快,跟地面擦出了聲音。
他心口緊繃繃的,那一眼像要把他望透了。
于盛溪在辦公室里換了衣服,跟護士長一塊兒出去查房。夏南山在走廊里溜了兩圈兒,照例吸引了眾多目光,最后在護士臺賣了一陣乖,一口一個姐姐,把零食騙了個精光。等他查完房回來,夏南山一個人坐在辦公室吃薯片,十個指頭舔給他看。
“改天她們就得讓我再請回來。”于盛溪笑,倒了杯水。
“那我再來!都給你吃回來,不虧!”夏南山笑彎了眼睛,拆了根棒棒糖,咬在嘴里,也不咬實了,舌尖舔來舔去,進進出出。
于盛溪今天有兩臺手術,時間排得挺緊,轉頭又出去做準備。換衣服前挑了個沒人的陽臺,給海事大學的教務處長去了個電話,問問羅清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