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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青茗隨意逛了一圈就進了一家客棧,李元朗特意觀察了下,除了三教九流聚集,附近有幾家當鋪其他也沒什么特別的。
客棧里已經點上燭火,大堂里有些客人在吃飯,天南地北都在這里匯集,人聲鼎沸,吵吵嚷嚷,岑青茗徑直到了柜臺前,直接忽略掌柜的“打尖還是住店”,開口道:“來一間上房,再來些酒菜,直接送到房里。”
“一間房?”李元朗頗有些不明所以:“你跟我一間?”
江湖兒女他多有接觸,各色盜匪在他手下也多有經手,但這賊匪頭子是不是太沒有禮義廉恥了?
“怎么?”岑青茗挑眉不耐道:“你難道還想要單獨一間?”
“我是說孤男寡女也該有些顧忌。”
“有道理。”岑青茗點頭,指著李元朗和掌柜交代:“再給他來個馬圈。”
那客棧掌柜南來北往的看多了,倒也長了雙銳眼,他見李元朗氣質青疏,兼具讀書人的文氣,本著做人留一線的原則,搓手呵笑道:“實在不巧,這位姑娘,今天剛好有幾個行腳商路過,馬圈已經沒地下腳了。”
“柴房呢?”
掌柜瞅了眼李元朗,向岑青茗賠笑道:“那倒是有。”
岑青茗拿回了自己的包裹,對李元朗笑道:“現在,你可以去你自己的房間了。”
——
黑夜,客棧偏遠一隅的小房間外,突然響起一兩聲鳥啼,李元朗乘著月光緩緩邁出房門,墻角已經有一道黑影等待著他。
“大人辛苦了。”那道黑影面無表情道。
“衛風,看我這樣,你應該很開心才是吧。”李元朗揉捏了下被柴火硌得酸疼的腰背,扯著嘴角不屑道:“岑青茗在做甚么。”
衛風沒有理他上半句話,只是把身上的藥膏交給李元朗,同時回道:“我出來前她正準備沐浴。”
李元朗把藥膏收進懷里,他的傷自上次之后一直沒有悉心照料,這幾天奔波勞累,隱隱又有些復發,收好了藥,李元朗問他這次出入聚義寨的發現。
“大人,我還是沒法跟進去。”衛風一板一眼道:“我按照你留下的記號進山以后,總是在原地繞圈,我懷疑這個寨子里面有方士,不然絕不可能有這些奇門盾法。”
李元朗想起了二猛說的那個軍師。
這個小小的匪寨還真的是不可貌相。
“算了。”李元朗也沒多糾結,他也沒指望就這么幾天能把這地方給斷了,轉而問道:“自我出來之后,朝廷有何異事。”
“其他沒什么,荀大人都能處理,只是不知是誰把剿匪的消息放出去了,荀大人怕此事對你多有不便,讓我問一下你的意見。”
“還能是誰,不就是那群宦黨,這事你讓他別管了,只要一直盯著汪全勝就行。”
李元朗剛一說完,衛風突然比了個噓聲,用嘴型說道:“有人。”然后轉身遁入黑暗。
李元朗豎耳聽了一會,他沒有武功,完全聽不出和剛才有何變化,環視了四周片刻見沒什么動靜就打算進屋了。
“喂。”背后傳來聲音:“你大晚上一個人站在房門口是做甚么。”
岑青茗抱臂倚靠在墻角,虧她還想過來關照下他,沒想到他一個文弱書生在外面想的居然還都是偷雞摸狗的事,就他這樣,怎么可能考有功名。
李元朗看到岑青茗也沒驚訝,鎮定自若道:“今晚月圓,我在外面賞月。”
岑青茗聽了好笑,這兩天趕路,躺在地上睜眼就能望月還出來賞什么月,岑青茗圍著他繞了一圈,挑眉點頭道:“可以啊,一摸二點三到崗,老手了吧?”
李元朗沒聽懂這話,但也沒有出聲。
岑青茗以為他默認,頗有些不爭氣:“雖說世人都以為偷搶一窩,但我們打劫的是絕對看不起小偷小摸這樣的下三濫手段,我倒不知道你還有這手。”她拍了拍李元朗的背語重心長道:“下次別干了,丟人。”
李元朗仍是沒有出聲,岑青茗看了眼他略顯驚愣的神情,以為自己戳穿了他才如此,沒辦法,誰叫自己懂得多呢,她安慰道:“等過兩天,我們解決完手上的貨,我帶你去玩兩票,現在,帶好你的東西,跟我去房間。”
李元朗進入岑青茗房間時還有些莫名其妙,不過在路上他也大概意識到岑青茗以為自己是偷兒了,路過岑青茗藏身的墻角時,李元朗眼尖,看到了附近房間墻角的幾個標記,大概岑青茗以為是他留的。
讓岑青茗以為自己是偷兒倒沒什么,而且還能加固自己落魄書生的形象。
就是,他還是沒明白,岑青茗讓他進入房間到底是做甚么,他能睡哪?!
李元朗站在門口不動,岑青茗不解:“怎么不進去?”
衛風就在附近,他若出聲衛風必會及時趕到,如果就此擒了岑青茗,聚義寨雖不能一網打盡,但也能收條大魚,李元朗心下百轉千回,雖做了決定但也十分憋屈,自他上位以來,已經甚少遇到過這種力所不逮必須留有后手的事情了。
李元朗最后定了定心神走了進去。
屋內岑青茗就在床旁收拾著被褥,腳踏上扔著一床被子,岑青茗用下巴示意李元朗:“你的位置。”
“我睡腳踏?”
“不然我睡腳踏?!”岑青茗擰起了眉。
李元朗浮起一絲討好的笑:“自然是我睡腳踏。”
腳踏對于李元朗一個成年男性的軀體來說,肯定不好舒展,他躺在這硬挺的木頭架子上輾轉了兩個來回倒也明白了岑青茗的深意,其實拋卻性別之分,李元朗也意識到了她一定要讓自己跟著的原因,這女人武莽卻謹慎,如他現在這樣,她也要十分的盯梢,這樣一個對手,不可小覷。
第二天,岑青茗帶著李元朗出去,路上,岑青茗又問起胡金原先想出手的主顧。
“我就記得是叫什么原巷子街的地方,但我也問了客棧掌柜,新風縣叫這個名字的沒有十個也有八個,還都離得很遠。”
是的,岑青茗帶李元朗出來還有一個重要原因,就是他說他大概記得買主的地址,但他也只記得一個地址,他根本還沒去過那個地方。
“那今天就跟我走。”
李元朗跟著岑青茗沿著客棧后頭的一個小巷子轉了一圈又一圈,進到了一個賭場,岑青茗直接忽視對她愛答不理的賭場掌柜,對著旁邊一直低著頭忙碌的小二道:“火樹銀花開,千金還復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