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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岑青茗找到李元朗,李元朗也正在等她,從他這次進寨后岑青茗還沒來找過他,這次她做搞了這么大的場面又加上上次在劉家村里她逼迫自己做她心腹,李元朗用指頭想想也知道岑青茗會來問他進攻龍虎寨的事。
岑青茗沒讓李元朗等太久,在油燈的燈芯爆出第一簇火花時,岑青茗拎著兩壇子酒過來了。
“恭喜大當家得償所愿。”李元朗躬身行禮道。
岑青茗大概是來的路上就已經喝了一點,臉頰微紅,眼含秋水,看到李元朗的動作,沒忍住笑了出來,拍著他的肩膀:“你還挺上道,走嗎,請你吃宵夜。”
兩人在寨子一處空曠的田埂上坐著,已是寒冬,四面八方迎來的風沁的人有些蕭瑟,岑青茗架了個火堆,燃起的火焰烤的人身上有了些熱意,岑青茗把兩壇子酒放在火堆旁,又在旁邊的土里扒拉了一會,翻出了些紅薯土豆。
“還好,還在。”岑青茗笑意盎然的把這些東西扔到火堆里。
李元朗仰頭,今夜的月亮很亮,清暉散落人間,頭頂繁星似海,是難得一個好天氣。
兩人執壇相碰,李元朗被這烈酒嗆了一口,忍不住扶著酒壇咳嗽起來,岑青茗看著他這慫樣直笑:“你怎么武功不行,連喝酒也不行啊,這點你比六安弱。”
李元朗擦掉嘴邊的水漬感嘆:“比我之前喝的酒辣。”
岑青茗得意:“那當然,這可是枉叔自己釀的,外面的都比不上,何況這還是被他存了十年的酒。”
“這么久?!”李元朗故作驚嘆。
“這沒什么,他還有藏了二十五年的酒,可惜一直問不出來到底藏在何處了。”岑青茗嘆息。
二十五年,李元朗心中飛快計較,那這枉叔幾乎是有聚義寨的時候就存在了。
“那他怎么——”李元朗還想再套些信息,岑青茗就打斷了他,她從火堆里把之前放入的紅薯土豆揀出來,慶幸道:“正好,再多烤一會就糊了。”
說完扔了幾個到李元朗身邊,話題既被轉移,李元朗也不便再多問。
此時此刻,岑青茗手里這些被烤熟的食物脫了外殼愈發散著香氣勾的人食指大動,岑青茗已經快速解決了一個,她又飲了一口酒,臉上帶著愜意饜足的表情對李元朗道:“你知道我為什么來找你嗎?”
“大當家既然允我當您心腹,大戰當前,自然是讓我來獻計的。”
岑青茗點點頭又搖搖頭,臉上帶著兩朵紅霞一本正經道:“是也非也,我來問你計策當然是主要的,但是來跟你喝酒談天也是主要的,你知道這是為什么嗎?”
“因為大當家信任小人。”
岑青茗長吐了一口氣嘆道:“是啊,我信任你,但我也信任我娘,信任翠翠、楊起還有六安,但是他們都沒法和我坐下來一起歡喜。”
岑青茗掰著指頭數:“我娘她會擔心我,她其實并不愿意我當這個寨主,翠翠對我很衷心,但是她只會服從我的命令,楊起呢他倒是會夸我厲害,但還會時不時跟我娘匯報我的一舉一動,六安,六安我今天剛用寨主的身份教訓了他呢。”
“這樣數下來,反倒是你能和我簡單的慶祝一下。”岑青茗傻笑,笑完后又呢喃道:“我這么信任你,你可別辜負了我,我可是把你當朋友的,獻計這個事也不算急,你這兩天好好想想告訴我啊……”
李元朗捏著酒壇垂下眼眸回道:“這是自然。”
第12章 認可
岑青茗今天很高興,她終于完成了一直夢想的蛻變,她不再是一個大家口頭上敷衍的大當家,她現在是大家心上真心實意的大當家。
在來找李元朗之前,她娘還特意把自己叫過去一趟。
這是她從小到大第一次得到她母親的認可。
她說她長大了,是一個可以獨當一面的大人了,也能撐得起這個上百人的寨子了。
岑母是眼里帶淚懷著欣喜又惆悵的情緒說的,岑母一直覺得岑青茗還小不懂事,雖然當時青茗自己想當寨主,但也是無奈之舉,所以她事事擔心,萬事操勞,只是沒想到青茗遠比她想象中的更厲害。
岑母回想起曾對岑青茗的期待,她從青茗出生的時候就希望她能做個無憂無慮簡單快樂的普通姑娘,她是帶著她小時候對自己的愿景與期盼來培養岑青茗的,只是沒想到,現在這個不足二九年華的小女孩就要承擔幾百個人的性命,
只是她要放手了。
早上岑青茗說的那些
話做的那些事,岑母都看到了。
當時岑母在臺下看著上面那個有理有據高聲闊論的女兒,恍然間看到了她父親的樣子,甚至,她比岑山做的更出色。
這是岑母第一次表現出了對岑青茗的支持,她說:“青茗,一直以來我都覺得你還是個未長大的孩子,所以我不愿你逞強露頭,但我今日才知道我自以為是的為你好,可能才是拖了你的后腿,青茗,你別怪娘,以后你想做的事情就去做吧,母親會一直站在你身邊的。”
岑青茗笑得心滿意足。
只是畫面一轉,岑青茗又想起了母親的叮囑:
“但青茗,打仗一事非同小可,我已經失去了你父親,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岑青茗想她應該是醉了,在誠義堂前講話以后的事情斷斷續續出現在她的腦海里。
其實她想動牛洪二人很久了,就是以他們為首一直對著岑青茗管理寨務一事諸多阻撓,仗著入寨時間久,幾乎要把自己家當成了山大王,這次遇襲是一個機會,她干脆就一鬧到底,再以對抗龍虎寨一事凝聚寨中信任加深自己威望,只要,她勝了龍虎寨。
所以這一仗,她只能贏不能輸。
“大當家?”李元朗看著已經意識迷離的岑青茗,輕喊了她幾聲,見她沒有回應已經醉了過去的樣子,李元朗微擰著眉重新執壇飲了一大口。
岑青茗做了一個夢,夢見她統領全寨,人人都過上了富足的生活,大家不必再提心吊膽,也不必再擔驚受怕。
──
岑青茗清醒過來時已經是次日了,她揉了揉自己因為宿醉而有些發疼的額頭,蹣跚著走出房門。
昨日喝的有些多,岑青茗這時回想起來也有些過火,身體雖有些不適,但是今天也是她承諾要跪誠義堂的第一日,她吃完早飯就去了誠義堂,原本想著時間尚早她還可以稍微偷會懶,沒想到誠義堂里已經聚滿了人。
岑青茗疑惑:“大家這是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