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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寧的眼中閃過一絲贊賞之色,不愧是號稱大齊最為精銳的韓家軍,如此做派,倒是當的起如斯盛名。
就連最前方的韓福,墨寧也瞬間覺得他沒有那么討嫌了。說來墨寧之所以忍了韓福接二連三的冒犯還未出手要了他的性命,絕大部分原因便是韓福的結局令人唏噓。
前世這個時候,胡人同樣攻城,韓家軍應對不及,匆忙之下吃了個敗仗,士氣避無可避的低迷起來。這樣的情況下,饒是韓福心中憤怒萬分,卻不得調動士心之法。韓霽遠在京城,亦是有心無力。以至于涼州城破,韓家軍無一人生還,城內數十萬百姓盡數被胡人屠盡,哀鴻遍野。
一念至此,墨寧不由轉身望向身后的涼州城。正午的日頭曝曬之下,鱗次櫛比的街道似乎多出了一道光暈,宛若清溪上生出的微弱漣漪,竟讓人生出幾分恍惚之感。
街道上的行人步履匆匆,臉上俱是深深的擔憂之色,不時回頭瞟過城樓,看著上上下下的將士們,眼睛閉了閉,心中暗自為他們祈福。
墨寧的眼神悠遠了幾分,這樣鮮活的生命,本來應當不用凄慘的死去,卻因莫名穿越而來的何心蓮這只蝴蝶,翅膀一扇,數十萬人的性命就這么化為虛無。
在原本的世界中,何心蓮沒有穿越,韓霽回京后僅僅待了幾日,便又快馬加鞭的回了涼州。胡人來襲之時,韓霽親自坐鎮指揮,大齊戰神的名聲從來都不是吹出來的,這一仗直接將胡人打得潰不成軍,元氣大傷。好不容易逃回塞北,又因內訌而分為兩個部落。至此,大齊邊境再無外族入侵之憂,韓霽也因此被原主的皇兄封為異姓王,君臣相得傳為一時佳話。
而何心蓮穿來之后,韓霽為得到美人心使計留京,韓福魯莽有余而計謀不足,大意之下中了胡人奸計,以至涼州城破,悲憤之下戰死殉國。危急關頭,嚴輔卻領著家人投降,城門大開,本應是護衛大齊百姓的刺史府守衛,轉眼就將刀劍揮在了自己的同胞身上。
數十萬的涼州百姓因此遭殃,白白送了性命。九幽之下十萬亡魂哀嚎,天道為彌補自己的過錯,這才將錯就錯,默認了墨寧的存在,并且未將她的實力全部限制,只壓到了萬分之一,卻也是極為恐怖的存在了。也正因為如此,墨寧才一來就將嚴輔給送去地獄。吃著大齊的俸祿,卻干著賣國求榮的勾當,這樣的人渣,不殺還留著過年么?
戰鼓聲如雨點般響了起來,拉回了墨寧跑遠了的思緒,抬頭望了望頭頂的青天,墨寧的眼神中逐漸泛出一絲冷意,當初自己想要出手捏碎韓霽的天靈蓋,卻被天道插手阻止,意欲讓韓霽走回原本的軌跡,上陣殺敵,守衛涼州數十萬百姓,成就一代傳奇。
只可惜,韓霽實在是爛泥扶不上墻,滿心的情情愛愛,家國天下早已被他拋之腦后。墨寧當初雖然礙于天道情面留了韓霽一命,卻也無心出手送他一場潑天富貴,反正只要保住涼州數十萬百姓的性命,誰出手又有那么重要么?
天邊霞光一現,似是默許了墨寧的做法。墨寧不由勾唇一笑,眉眼間俱是張揚的霸氣,望著城樓下已經布好陣的韓家軍,眼中閃過一絲勢在必得,既然韓霽沉迷美色拋棄了他的韓家軍,那就別怨本宮出手將韓家軍給改個姓了!
韓福一馬當先,已經與胡人的大將戰至一處,正打得難解難分。雙方交戰十來年,都已經是老熟人了。對彼此的功夫心知肚明,一時間竟戰了個平手,誰也無法奈何誰。
余下的將士們揮舞著長木倉大刀收割著胡人的性命,前方不遠處的守衛們則井然有序的列好盾牌擋下對方射來的漫天箭雨,將自己的同袍護的滴水不漏,就這么配合默契的殺至敵軍深處,廝殺之聲震天響,一時將胡人的狠厲氣勢給壓制住了。
胡人首領暴怒,手中指揮的軍旗狠狠地往右一揮,右翼的胡人登時打馬而出,列出一個三角的陣型,每人手中揮舞著一把寒氣森森的狼牙棒,如同一柄尖刀一般,徑直插入了正在鏖戰的韓家先鋒步軍中。手中狼牙棒狠狠地往下一敲,登時便見面前的韓家軍頭間鮮血橫流,迸濺的血花將胯下戰馬的毛發都染成深色,韓福目眥欲裂的揮手示意左翼部隊前去救援,卻被面前的敵軍將領抓住空擋,眼疾手快的一刀劈在了右手上。
韓福登時吃痛,果斷地將手中的長木倉換至左手,冷靜的向上一挑,恰恰擋住了敵軍將領劈向自己腦門的大刀。然而對方力大無比,受傷的韓福根本無法趁勢反擊,而是咬牙雙手撐著槍身,死死地抵住對方向下直入自己眉心的刀鋒。
二人僵持了半晌,韓福逐體力漸不支,原本伸直的手肘緩緩彎曲起來。眼睜睜地看著對方閃著寒光的刀鋒越來越近,韓福的口中已然嘗到了腥甜之意,眼中厲色一閃,突然爆發出一股狠勁兒,韓福的雙手猛然向上一托,硬生生將對方的大刀逼退,雙腿一夾,指揮著戰馬迅速逼至對方身旁,左手狠狠一拉,猛然將對方扯下了馬,自己也身形不穩,一同倒了下去。
對方正欲跳起身反擊,卻不敵韓福的速度,被韓福從腰間拔出的匕首貫穿了喉嚨,登時就沒了氣息。
然而韓福的處境也極是危險,對方的戰馬受驚之下四處飛踏,眼看著高舉著的馬蹄就要踏上韓福的心口了,氣力用盡的韓福卻絲毫不能動彈,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越來越清晰的馬蹄朝著自己的心口踏來,恍惚間,韓福幾乎看到了黑白無常的影子。
時間仿佛在此刻定格,周圍浴血奮戰的將士眼含熱淚,齊聲嘶吼:“將軍小心!”
韓福卻有心無力,眼神渙散的望向空中的白云,腦中閃過無數畫面,最終停在韓老將軍堅定地面容上,耳邊似乎再次傳來了老將軍鏗鏘有力的聲音:“為將者,應當以保家衛國為己任!馬革裹尸則是將士的榮耀!我韓家列祖列宗為國戰死之人不計其數,這才換來這無上的榮耀!身為韓家人,即便是死,也要死在戰場上!”
馬蹄鐵越來越近,韓福不由面帶微笑的閉上了眼,自己得幸被老將軍賜了韓姓,如今這般結局,倒也不曾辱沒了韓家的赫赫威名。
耳邊倏地傳來一聲嗤笑,韓福疑惑的睜眼,一襲紅衣就這么占據了自己的雙眼,再一看,昭寧公主白若春雪的右手正隨意地搭在了踏下來的馬蹄之上,微微一動,正在發瘋的戰馬便被掀翻在地,發出一聲痛苦的嘶鳴。
韓福頓時傻眼,墨寧則漫不經心地扭頭,傲然地對著韓福道:“韓副將辛苦了,接下來就交給本宮吧!”
第10章 被瑪麗蘇逆襲的公主10
戰場上的廝殺之聲驀地一斷,所有人如同被人掐住了脖子一般,呆呆的望著墨寧,滿眼的震驚之色,連聲音都發不出半分。
墨寧則抬腳一勾,將地上的一柄染血利劍勾至半空之中,而后右手一伸,穩穩的握住劍柄,在眾人還未回神之時,整個人凌空而起,雙腳在空中輕點,轉眼就來到了戰場正中,對著正在愣神的韓家軍冷聲道:“退后!”
韓家軍下意識的一同后退,胡人這時也回過神來了,揮舞著大刀長矛直奔墨寧而來,想要解決掉這個預料之外的棘手人物。
墨寧不屑地一撇眼,眼見著韓家軍等人退得差不多了,猛然拔高身子,手中的寒劍在空中發出令人膽寒的劍意。一襲紅衣如同血染,被風吹得微有幾分凌亂的發絲落在臉旁,望著嘶吼著沖著自己而來的胡人,墨寧眼中的殺意毫不遮掩,狠狠一劍當頭劈下。
一劍光寒十四州。
戰場中所有的人雙眼驟然被凜凜寒光刺得生疼,下意識地閉眼,耳邊卻突然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轟鳴聲。捂住被震得發疼的耳朵,眾人駭然睜眼,就見墨寧一襲紅衣隨風自動,手中的長劍寒意森森,就這么傲然立在戰場之上,即便面對著千軍萬馬,卻巋然不動。
再定睛一看,眾人的瞳孔登時猛縮,幾乎要驚嚇出聲,望著墨寧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個怪物一般。
只見墨寧身前不遠處地地面上,赫然被人生生的劈出一道鴻溝,竟是將戰場一分為二,方才狂奔過來的胡人尸身七零八落的散了一地。墨寧的一劍之下,胡人大軍竟是連全尸都不曾留下。
望著胡人驚駭的目光,墨寧神色不動,微微移了移手中的寒劍,胡人的臉色立即大變,嚇得連連后退,又因太過慌亂而絆倒了身后的同伴,一堆一堆的摔至一處。
胡人首領握著馬韁的手微微顫抖,低頭望著地面上的裂縫沉默不語,見縫間的壁面光滑平整,顯然對出手之人而言,隨手斬出這么驚天動地的一劍,是極為平常的事情。
念及至此,胡人首領心中的恐懼之色更濃了,然而又不甘心錯過這么個大好機會。好不容易等到韓霽離了涼州城,本想著帶著部下前來搶些物資,卻不料憑空冒出了個紅衣女子,讓自己的算盤給落了空,怎能不讓人扼腕!
墨寧執劍而立,抬頭望了胡人首領一眼,倏而對他展顏一笑,整個戰場似乎都因這一笑而明亮了一瞬。然而這笑容落在胡人首領眼里,卻如同地獄爬出的厲鬼一般可怖,瞳孔不由緊縮了起來。
手中的長劍往劃出的鴻溝上一指,墨寧的語氣極是平靜:“越過這條溝者,死。”
又眼帶笑意的看向胡人首領,挑釁道:“你要不要試試?”
首領面色陰冷,嘴唇蠕動了半晌,正欲發話,一旁一位體格壯碩的漢子忍不住粗聲粗氣的開口了:“頭兒,我們塞外的好兒郎還會怕這么個小娘們兒不成?韓霽那個王八羔子不在,這群勞什子韓家軍根本不足為懼!咱們人馬眾多,這么個娘們兒就算再厲害,也得乖乖束手就擒!”
四下響起不少附和聲,首領抬頭望了望近在咫尺的涼州城,又收回目光,眼神落在執劍而立的墨寧身上。沉吟了片刻,最終心中的不甘壓過了恐懼,右手抬了抬,示意部下再次進攻。
墨寧的嘴角一挑,目中盡是不屑之意,真是一群自不量力的蠢貨!既然你們一心找死,本神就成全你們!
手中的長劍一轉,墨寧已然不見了蹤影。首領不由一愣,下意識地扭頭尋找墨寧的身影,卻見戰場上紅衣如飛,殘影點點,時不時現出一道寒光,自己的族人則隨著寒芒的出現而血流如注,登時便倒地不起,哼都沒哼一聲就斷了氣。
接連揮刀向前的胡人們不由停下腳步,身子微微顫抖的看著面前這位紅衣女子,不知這位到底是何方神圣,實力竟然恐怖如斯。
眼見自己一方士氣低迷,方才開口的壯碩漢子坐不住了,雙腿一夾馬腹,對著墨寧吼道:“兀那娘們兒,吃我一刀!”
身后跟隨著幾名大漢一同打馬舞刀向著墨寧而來,墨寧眼尾一揚,淡然站在原地絲毫未動。見這幾人騎馬沖過了自己劃下的分界線,墨寧略微低頭,眼中寒芒一閃,反手就是一劍,徑直將幾人連人帶馬給劈成了兩半。而后不耐地對著胡人首領冷聲道:“真是煩人,你們一起上吧。”
竟是想要以一己之力直對十萬大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