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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們嘻嘻哈哈地走在前面,不知不覺中他們就落在了最后。“既然連你都認為我比許慎珣更有天分,我對這一行勉強也還算喜歡,那我現在就放棄也太可惜了。”魏赫按下電梯按鈕:“至少也要先把現在這部拍完才行,你……和大家都往這部劇里投了那么多心血,我現在走了的話你們怎么辦?”他神情傲慢地重復周清曾經對他說過的話:“你也找不到比我更好的林宇了。”周清長長地吁了一口氣。真是夠了,他自暴自棄地想。這人都沒有一點成年人的自覺嗎?別人的態度冷下來之后就應該有所察覺,接下來明明只要心照不宣就——“所以你到底為什么今天對我這樣?”魏赫突然問道,他神情執拗,像是不得到一個答案就不放人走那樣:“別說你沒有,我又不是傻子。”他們從旋轉門出來,前面的人已經零零散散走下了臺階。冬夜寒風凜冽,說話間呼出來的氣都化為了白霧。周清還沒想好要說什么,就聽到旁邊有人喚他——“周清。”一行人聽到的都轉過頭去,不遠處,許慎珣站在一輛黑色的賓利邊,正笑吟吟地往這邊看。魏赫抓著周清袖口的手不自覺地松開了。“是我看錯了?還是真的是許慎珣?”旁邊的一個女演員發出做夢般的呢喃。幾秒的功夫,許慎珣已經從昏暗中走到了燈光下。他黑色的短發沒有做造型,凌亂地散在額前,顯出一種少見的生活化的松弛,寬肩窄腰,身材修長。有些人天生就是應該站在聚光燈下的,即使穿著隨意,但當他站在人群中時,所有人的目光都很難再從他身上移開。“司機女兒發燒了,所以就我來接你了。”他走到周清身邊,自然而然地牽起他的手,對著一旁的導演客氣道:“之前一直在忙,都沒能找到時間拜訪。謝謝大家對周清這段時間的照顧。”導演好不容易才從那種呆愣的狀態中緩過來,趕忙說:“哪里哪里,唉,周編也不說一聲,我們也都不知道你們認識——”手都拉到一起了,怎么也不好說只是“認識”。說到這,他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往魏赫那里看了一眼。魏赫面沉如水。“他不太想公開,所以還請各位幫我們保密。”許慎珣好似有些無奈地說。旁邊響起一陣“一定,一定”“當然”的附和聲,許慎珣說:“多謝。”他轉過頭看著一旁的周清:“那我們先走了?”語氣是詢問式的,被問的人從剛才開始就一言不發。這會才抬起頭,四目相對之間,兩人從彼此的眼睛中都看到了某種心知肚明。但是周清什么都沒說。他正要跟著許慎珣走的時候,突然聽到魏赫說:“等等。”“急什么?”他還是那幅常見的高高在上的樣子,眼睛看著許慎珣:“我們也很久沒見了,都在范導手下呆過,怎么也算半個師兄弟,師兄,不一起喝杯茶再走嗎?”許慎珣神情淡淡,轉過頭去:“你要再喝杯茶再走嗎?”周清面上什么都看不出來:“算了,我累了。”“那我們就回家。”許慎珣像是早就知道周清會這樣說那樣,他解下自己的圍巾給周清系上。魏赫從周清開口的那一瞬間就下意識地將目光投向他,在聽到周清的回答后,魏赫臉上的神情沒有維持住,短暫地空白了一下。像是所有豎起來刺都被那一句話瓦解了一樣,顯出一種不知所措的茫然。蠢貨,許慎珣嘲諷地挑起嘴角。他們在一路的沉默中回到家里。許慎珣將車停好,帶著周清回到家里,端了一杯熱水給他:“我讓你不高興了嗎?”“擅自出現在你的同事面前。”許慎珣摸了摸他的臉。“沒有。”周清將圍巾解下來隨意地搭在沙發上:“你不要多想。”許慎珣沒有動,他站在那,輕聲笑了下:“你從小都這個樣子,不高興了就一個人悶不吭聲,只能讓人猜。”周清抬起眼睛,語氣中也帶了些火氣:“要我提醒一下你小時候是什么樣子嗎?”許慎珣平靜地反問:“我會需要嗎?”沒有經過親吻,只是從寒冷的室外歸來,唇色就像嫣紅的花汁一樣。白色的頂燈灑在他臉上,宛如蒙了一層霧一樣的薄紗,許慎珣說:“現在就要靠不斷提起我們的過去來增加砝碼也太狼狽了,周清,你怎么能這樣對我。”周清僵在了那里。“但是沒關系。”許慎珣像是也并不打算從他那聽到什么回答,只伸手將人摟在懷里,溫柔地說:“人生這么長,不是你的錯……是我做的不夠好,我會再乖一點的。” 他的朋友和我的朋友周清被抱了片刻就掙扎著想要出來,他的臉上帶著些難堪:“不是你的問題。”“真的嗎?”許慎珣看著他:“那是為什么?周清。”對任何一個這個年紀的人來說,被這樣逼著剖白自己都是很難受的。尤其是面前的還是自己帶大的弟弟,周清半天才崩出來蒼白無力的兩個字:“抱歉。”周清看著許慎珣說:“我以后會離他遠一些的。”他沒有否認。許慎珣古怪地笑了下。“我真討厭你這一點。”許慎珣喃喃道:“你就不能騙騙我嗎?”周清的嘴角向下抿著,內疚感加倍涌了出來。“不過他真的好蠢啊。”許慎珣抱著他輕輕搖晃:“下雪那天他來找你的時候我在二樓,你一定不知道你當時的表情。如果我是他,看到你那副樣子死纏爛打也要讓你改變主意,明明一看就會成功的,但是他竟然放棄了。”“你只能保證你離他遠一點,周清,如果他再來找你呢?”許慎珣盯著他:“你們只要還在一個劇組,這種事不是會一直有的嗎?”周清慢慢有點回過味來了,他問:“你想
怎么樣?”
“現在是我想怎么樣的時候嗎?”許慎珣不置可否:“從小到大,每次我做錯事之后你都讓我自己說要怎么改,所以現在你要怎么做,哥?”周清斂下眼睫:“我已經說了,我會離他遠一點。這部劇最多還有三個月就結束了,我們之后不會再有任何交集。”“那下一部呢?”許慎珣不依不饒道:“如果下一部他還要給你投錢?你要不要繼續接?”周清斷然道:“不會。”他抱住許慎珣拍了拍他的背,試圖用這種方式給他安全感:“我不會再接了,你更重要。”許慎珣下意識想要回抱回去,胳膊抬到一半,他又忍住了。“只是出去工作一次就發生這種事,以后有了別的機會,不是他也會遇到其他人。”許慎珣輕聲道:“可不可以不要再出去了?我會努力賺錢的,你身體本來就不好,呆在家里寫寫東西不是很好嗎?”屋子里靜悄悄的。“許慎珣。”過了好一會,他懷里的周清喚他。就像之前的每一次那樣,他立刻回答:“我在。”“我喜歡我現在正在做的事,不管將來它會發展成什么樣,我希望你不要插手。”周清溫柔而堅定地說。“你做到你承諾的。”周清說:“我也會做到我承諾的。”“你以后回來的時候我會盡量休假陪你,如果你實在不放心……”他頓了頓:“以后接新工作之前我都會先跟你商量。這部劇結束之后我可以放下所有工作陪你一年,你不是一直想讓我跟在你身邊嗎?三月份的時候,我手上的連載應該也結束了,到時候我去和雪如打聲招呼。”“——但我不可能一直留在家里等你回來。”周清說:“自愿呆在家和只能呆在家是兩回事,你要把我綁在家里嗎?”許慎珣神情陰郁,過了會才說:“……不。”周清點點頭:“我想也是。”他脫下外套準備去臥室換衣服,臨走前看了站在那的男人一眼:“還有,不要一天到晚在那里瞎猜沒有發生的事。我說了會和你一起去日本就一定會去,不會因為你臆想的那些事情就改變想法。”等到他進了臥室,許慎珣才小聲道:“我當然知道你會選我。”他抱起在他腿邊喵喵叫著討食的米奇,摸了把貓咪柔軟的毛,自言自語道:“但是我害怕你會變。”周清第二天到劇組的時候意料之中地收到了前所未有的關注度。他對此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比之前更熱情的來幫忙的熟人就真誠道謝,來搭訕打探消息的就滿臉茫然一問三不知地推回去,慢慢的大家就發現確實在他這挖不倒什么猛料。再加上導演就快來了要準備開工,一時間他身邊又清凈了下來。一切好像都和昨天沒有什么變化,周清想,如果這樣能夠讓許慎珣感覺好受一點,那它捎帶的其他不便利的地方好像也不是不能忍受。唯一和昨天不同的是魏赫一整天沒有看他一眼。這也很好,讓所有錯誤的東西留在昨天,豪宅里上流教育養出來的小少爺,和十幾歲還在街上撿垃圾吃的妓女的兒子,他們本來就不應該有所交集。他坐在裝道具的木箱上,風把他手里的筆記本紙頁吹得翻起來。周清從包里拿出筆,一手將那些紛亂的思緒都按了下去。他開始工作了。魏赫第三杯酒見底的時候,對面的調酒師適時推過來了第四杯。魏赫盯著那淺綠色的瑪格麗特,突然罵了出來:“你想讓我喝死是不是?”姜齊一邊調酒,一邊眼皮都不抬的:“這么大脾氣,怎么,追你那個‘艾倫’不順嗎?”魏赫臉色難看了一下,顯然是想起了當時精心編的掩護被人一眼拆穿的事。但他心里實在不痛快,于是憋了半天,還是說了出來:“……他不理我了。”“被他老公發現了?”姜齊隨口道。魏赫怒道:“他們沒結婚!”姜齊:“被捉奸在床?”他仔細地打量了一下魏赫的神情,胸有成竹道:“懂了,還沒睡到。”“急什么?這事又不難。”他勾了勾手,等魏赫靠過來時才說道:“我有個朋友,最近有渠道弄到了一點‘那種藥’,只要找機會在他酒里下一點……”魏赫一把將他推開:“你別讓我報警抓你。”姜齊遺憾道:“看來也不是睡一覺就能解決的事……那你麻煩了啊,魏小少爺。”他這才勉強有了點聽人心事的正經樣子:“所以把你迷得五迷三道的這位……艾倫,他長得怎么樣?”“我哪有五迷三道?”魏赫條件反射地先反駁,然后又想了想說:“一般吧,還行,不如我。”“哦。”姜齊點點頭,不知道從什么地方拿出了一張紙寫了幾個字:“性格呢?”魏赫毫不猶豫:“很爛。裝得平易近人的樣子其實油鹽不進,嘴很毒。”姜齊:“能讓你評價脾氣差的人,真想認識一下。”魏赫冷冷地看著他。“再這么看我,我要回家找我老婆安慰了。”姜齊裝作害怕的樣子,他說:“所以,他是什么時候開始不理你的?”“……昨天。”魏赫回想了一下:“白天就開始了,晚上他……男朋友來接他。他男朋友和我不對付,他向著他男朋友。”他神色郁郁:“他態度很差。”“晚上想起這件事我一晚上沒睡。”魏赫喝了一口酒:“我想不明白,胃里酸酸的,他怎么能這么對我。”這段話里有太多可以吐槽的地方,以至于姜齊一時間沒動。“昨天你在他男朋友面前也是這幅表情嗎?”姜齊比劃了一下:“對,就是現在這個被踢了一腳的狗崽子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