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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車之后周清克制不住地東看看西摸摸,魏赫真的開起來之后,風從半開著的窗呼啦啦地吹進來。跑出去了十幾分鐘,周清才慢慢有了實感——他正坐在最喜歡的賽車手開過的車上。他感覺自己像要飛起來。魏赫開到山頭之后,將車停下來,朝周清揚了揚下巴:“怎么樣?”周清緩了半分鐘,才緩緩開口:“車很好,就是實在開太慢了。”魏赫惱怒道:“這都快老古董了,你想開多快?”“如果讓我這個殘疾人來開的話,多多少少會快一點吧。”周清露出一點狡黠,狐貍似的挑釁道:“怎么,愿意跟我比一下嗎?兩條腿都在卻像在開公交的魏老師?”魏赫:“……”魏赫稀里糊涂地和周清交換了座位,然后他后知后覺地意識到,剛才自己那副暈暈乎乎的樣子,就算周清讓他現在發微博說兩人結婚了他都會下意識答應下來。沒等他懊惱多久,周清一腳油門車子像箭一樣沖了出去。魏赫感到自己緊緊地貼在了椅背上,這輛老古董開出了它不應該有的速度,每一次拐彎的時候魏赫都覺得這輛車要散架了或者馬上就會帶著他們倆直接沖下懸崖,但每次命懸一線的時候車都險險地擦著邊漂過去了,風聲在耳邊呼嘯,轟鳴的引擎聲如同怒吼的奔雷,過 白“聽說你因為《寒夜》最近一直在被記者騷擾。”大腹便便的制片人說,他端著香檳,對著許慎珣舉了舉杯子:“真慘啊,我的朋友。”許慎珣喝了口酒,正式的活動已經基本結束,這會的高奢晚宴也只是為了拍攝,并不是真的給人吃的。他剛剛跟從歐洲趕來的品牌方太子爺聊完,太子盧卡斯畢業后進入家族企業接到的第一個任務就是開拓亞太市場,在那一年他認識了剛剛斬露頭角的許慎珣。合作多年倆人一半是工作伙伴一半是朋友,盧卡斯神情得體,實則在角落里跟他大倒苦水,抱怨完老爸的偏心抱怨姐姐為了將他排擠出決策層給他安排了不可能完成的年度指標,說了半響才被匆匆趕來的助理拉走。他這邊剛一走,就有熟人圍了上來。今晚能出現在這個晚宴上的都是圈子里頗有權勢的,這個制片人雖然近幾年丑聞纏身屢次被爆出軌,但靠著銳利的投資眼光和靈通的消息連中了幾部賺錢大片。許慎珣剛出道時也跟他合作過幾次,當時倒也沒什么,等許慎珣紅了之后,每次再見面這人都顯得非常熱情。旁邊的男演員笑道:“真是平白無故地倒霉,我看許影帝也不大想沾上這些事。但畢竟是人家在這邊混不下去了去拍網劇的第一部 ,可不得想辦法多蹭點熱度,吃相好看不好看自然就不重要了。”這話說得刻薄,娛樂圈看著人多但也就那么大地方,鄙視鏈一直都存在,譬如拍電影的天然覺得拍電視劇的低人一等。但對于拍電視劇爆火了的,這種鄙視中就又摻雜了一點復雜的心理。未免眼紅帶來的咬牙切齒,只能說服自己“是我不屑去干”,男演員的這幾句話可以說是最近在電影人這邊廣為流傳的一種看法。但他說完后,就發現許慎珣只是淡淡地笑著,并不說話。男演員不禁開始有些疑惑,這位在鏡頭面前都不吝于表達對魏赫的厭惡,怎么這會私底下又開始做好人了?旁邊的制片人咳嗽了兩聲:“演員差了些,但劇本還是挺扎實的。當時我對這部劇還有點興趣,但制片人的位置上已經有人了,就沒談成。”他意有所指道:“尤其是編劇,編得真好。這兩年圈里浮躁的本子看多了,比起來這部劇的很多對話處理都很細節,真是有福氣啊老許。”他這話說得大有水平,既恭維了許慎珣,又顯出了他知道別人不知道的內幕,在外人面前直接拉近了他的許慎珣的關系。在這里混的都是人精,從兩人的互動中,男演員幾乎是飛快地意識到了《寒夜》的編劇和許慎珣有關系——恐怕這才是他討厭魏赫但仍然為劇做了宣傳的原因。“多謝。”許慎珣笑著跟制片人碰了碰杯,坦然地接收了這份恭維。真討厭從這些油膩膩的丑人嘴里聽到周清的名字,許慎珣陰沉地想,這杯酒也不能喝了,臟了。周清有多好他自然知道——還用你說?你配嗎?真想把酒連著杯子一起塞到他的嘴里去,讓他干嘔著閉上那張嘴,再也沒辦法高高在上地評點周清半個字,他算個什么東西?肥豬。
侍者正好端著新酒過來問兩人要不要試一試,許慎珣自然地將手里那杯喝了一半的香檳放了上去,換了一杯新的。柔和的頂燈像是無數細小漂浮的金色顆粒,紗一樣地灑下來,和泛起氣泡的香檳相映成趣。許慎珣在光下,身型挺拔修長,打理好的卷發妥帖地襯托出他深邃俊美的五官,他是這片名利場中央最昂貴的奢侈品,這里很多人終其一生都在追求的成就和獎項,他在這個年紀已經有一堆了。這種近乎于恐怖的運氣和實力讓許多人連嫉妒都嫉妒不起來,只能嘆一句天降紫微星。“我聽說世娛拿出了25的股份想要留住你?”制片人好似隨口提起,感嘆道:“這么大手筆,杜總這是真的下了血本啊。”無聊,許慎珣想。無聊的人,無聊的話題,無聊的打探和敷衍了事。眼前的人在他面前慢慢變型,變成了滿臉橫肉眼中閃著貪婪的野豬,另一邊是瘦得衣服都撐不起來的黃鼠狼,聽到所謂的“內幕消息”眼神發亮地伸長了脖子。遠處擠滿了裝模作樣的鴨子和穿西裝打領結的公雞,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欲望撐起來的虛偽急切。不知道周清現在在干什么呢?他在
人群里突然走神想到。面前的野豬等太久眼神開始變化的時候,許慎珣斂下鴉羽般的眼睫,他沒有直接對那個話題發表什么看法,而是神態自若地說:“聽說陳安導演明年打算拍《升州案》,我對里面朱九陵這個角色很有興趣。”眾所周知,世娛為了拿下《升州案》的版權和萬樂鬧得沸沸揚揚,去年上了法庭后才以重金敲下。制片人得到了想得到的消息,心照不宣地笑起來:“那提前祝我們許影帝星途坦蕩,再折葵瓊!”許慎珣笑瞇瞇地喝了他敬的酒。傻x,這都信,他想。臉長得漂亮騙人就是省事,許慎珣有些煩惱地想:為什么這一招對周清就不管用呢?許慎珣晚上洗完澡后坐在沙發上,打開電視開始看《寒夜白楊》的最后三集。前幾天他比較忙,加上資源出來后期加工需要時間,所以一直拖到今天才看。他看的是男主角ai換臉版本,聲音也調了。他給自己倒了杯酒,看到倒數第二集 的時候接到了周清的電話,對方的聲音有種疲憊的沙啞:“你準備睡了嗎?”許慎珣眼睛彎起來:“怎么了?昨晚不是說今天你要拍夜戲沒空視頻嗎?”周清那邊嘈雜的聲音逐漸減弱,他好像走到了一個偏僻一點的地方,然后罵了一句臟話。許慎珣從來沒有想過會從周清那里聽到的那種。他感到自己的呼吸有點急促了。“李青前兩天跟我說資方塞了個配角,讓我給他加戲,最好有點人物高光。”周清說:“我熬了三天夜,挑了個最不影響主線的方式給他加進去了。新劇本拿給李青看,他今天晚上看完之后夸我寫得太好了。”許慎珣感覺他的聲音像是從另一個空間傳來,他的手往下挑開浴袍下擺,輕輕握住,聲音啞了些:“那不是很好嗎?”周清冷冷地說:“他說他看完之后突然有了靈感,意識到本來故事可以有另一種更好的發展的。于是讓我把之前寫得所有全部推翻,之前拍了一個月的鏡頭全部作廢,讓我重新寫。”許慎珣沒忍住笑了出來,他的手不小心用力,“嘶——”地叫了出來。周清問:“你怎么了?”“沒事。”許慎珣當然不可能告訴他自己聽著他的聲音自慰的事,他問:“那現在是什么情況?”“我跟他爭辯過了,他執意要這樣,還說這次的投資方是他朋友,讓我不要有壓力。”周清深呼吸:“今晚劇組只能拍一些他覺得可以保留的群眾戲,主演就坐在那,等我寫出來第一幕再開工。”“既然他都這么說了,”許慎珣躺在沙發上,衣襟越散越開:“那你就按他說的做,反正燒的錢有人兜著。”周清那邊靜了幾秒,一時間手機里只有細微的電流聲。許慎珣發現他自己急促的呼吸聲有些突兀,他微微張開薄唇,將那些喘息變成了無聲的。半響,周清才終于下定決心那樣:“我問了余峻你的工作日程,最近比較空。周末可以回來一趟嗎?你是國內少有的拍過這種民俗恐怖題材的人,現在我被他搞得大腦一團糟,想讓你回來幫我梳理一下劇情。”許慎珣的動作停住,他眨了眨眼,過了會才安靜地問:“你現在是想讓我回去幫你?”帶著那種習慣了幫人兜底的人第一次向人求助的惱意,周清自暴自棄道:“是。”身體有它自己的想法,聽到這種話就能想到那人的神情,然后某個地方石更得像十幾歲第一次夢見他時一樣。許慎珣很煩躁地盯著它,最后只能繼續上手。帶著頭皮發麻的愉悅,他裝作很為難的樣子:“但是林庚給我遞了結婚請帖,也在周末,我還沒想好要不要去。”周清說:“演《煙云》的那個林庚?”許慎珣揚起修長的脖頸,盡力將顫抖的聲調壓平:“對。”“他已經結了四次婚了,你下次再去。”周清直接幫他做了決定:“我更需要你,回來幫我。”許慎珣睜大眼睛,腦袋里空空的。像石頭一樣,充血得好厲害,顫顫巍巍的,但是又沒辦法現在就把肇事者從手機里拽出來解決問題。他只能用一種自虐一樣的力道試圖自己去解決,那句話殺傷力太大了,讓他有感覺得像個第一次被擁抱著陷入甜蜜之地的毛頭小子。這么快就好像要到了,他不確定自己說話還能不能維持正常,于是只能在錯亂的呼吸間惜字如金道:“好。”正事已經定了下來,本來以為一切都要結束了,許慎珣已經有點沒辦法再維持貼心好弟弟的姿態,道別后他正要將手機甩到一邊,就聽到周清冷靜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許慎珣,現在停下。你現在敢出來的話,下次我會讓你蛇都蛇不出來。”過了半天,許慎珣才若無其事道:“哥,你說什么呢?”周清說:“我不喜歡你對我撒謊,你知道我沒有給人安監控的癖好,所以現在怎么做完全在你。”他說完就直接掛了電話,徒留許慎珣一個人,浴袍散亂,陰莖翹著。周清在報復他,許慎珣想。他肯定早就聽出來自己在干這種事了,只是若無其事地忍了下來,一直到最后才發作。許慎珣癡癡地笑了出來。但是好痛啊——硬的發痛。感覺下一秒就要因為射不出來死掉了——但是沒辦法,射不出來。明明沒有任何的束縛,但是就是射不出來,再怎么漲到紅腫,再怎么努力將感覺推了上去,還是會下意識用力堵住,用自虐一樣的力道阻止射精的降臨。但這種綿長的深入骨髓的快樂讓他趴在沙發上,一個人蜷縮著顫抖。像是米爛的欲求不滿的野獸,明知道那人沒有在看,但還是下意識地服從了。因為他的身體不屬于他,那是周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