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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歌伸手摟住了她的肩:“我們都還小……我知道,你很想要一個完整的家。”
這句話觸動了安曉炎,她伏在沈清歌身上哭了一陣,終于端坐起來,好好地擦了把臉,嘶啞著說:“我爸媽小年夜就要回來了,所以……陪我去醫院吧。”
去醫院做了例行檢查,發現胎兒已經滿了2個月,沒辦法藥流只能人流,做人流的人很多,還要預約排隊,沈清歌看安曉炎焦急的樣子,無奈打了個電話給何昱寧讓他想辦法。
何昱寧被她嚇了一跳,搞清楚事情始末后,立馬幫她們安排了醫院,于是又是再一次的檢查……
手術約在了第二天。
何昱寧離開時,低頭問沈清歌:“要不要我明天來陪你?”
沈清歌嗤地笑了出來:“又不是我要去……”
她的臉上帶著濃濃的嘲諷,何昱寧不禁皺了皺眉頭:“你很不開心?”
“當然,曉炎是我最好的朋友。”她回頭望了望坐在走廊長椅上,呆呆看著手中b超報告的安曉炎,忽地轉頭問,“你有沒有搞大過人家的肚子?”
“我哪會出這種差錯?”他冤枉連天地叫。
沈清歌斜睨他:“那還算可以。”
“如果有呢?”
她微哼一聲,利落地說:“鄙視你。”
何昱寧摸摸鼻子,決定不再去惹這個火藥桶,開車把她們兩個送回了家。
第二天一早,沈清歌便出門陪著安曉炎去了醫院。
進手術室前,安曉炎打了電話給林浩然:“我現在,要去做手術了。”
等到林浩然心急慌忙地趕過來時,他只看到坐在長椅上等待的,冷冷地望著他的沈清歌,和手術室里傳來的,安曉炎痛楚的呻吟。
“她、她……”林浩然在手術室門前來回走了幾步,又對著沈清歌叫道,“你們怎么也不早點告訴我?”
“告訴你有用嗎?你能代她進去受這份苦嗎?”
“不是……不是有無痛人流嗎?睡一覺就好了。”他訕訕地說。
沈清歌望著他的雙眼更是利如冰刀。
“那是靜脈全麻,會影響記憶力,曉炎說,她寧愿清醒地感受到孩子的離去。”
林浩然被“孩子”兩字說得更心虛了,但又不愿意在沈清歌面前示弱,嘴硬道:“有那么夸張嗎?做人流的人那么多……”
沈清歌再也忍不住,上前對他就是一揮手。
“啪!”
雖然林浩然發現不對,側臉避開了一點,但手指掃到的臉頰,還是火辣辣地痛了起來。
“沈清歌!你做什么?!”
“你知不知道,再安全的人流也是有危險的,有些人,做過一次人流以后,就再也生不出孩子了?!!”
她氣得渾身發抖,眼淚在眼眶里滾來滾去,被她用手隨意地一抹,背轉著身子對著他,氣道:“你明明可以讓這一切不要發生……已經發生卻沒有擔當的人,我最鄙視了!”
林浩然捂著臉,看著她纖瘦顫抖的身影,一肚子的氣沒處撒,只能狠狠一拳打在了墻上。
手術進行的時間不長,沒多久,門就打開,安曉炎一臉灰白地躺在推床上,被推入了隔壁的休息室,醫生叮囑他們,要再躺一小時才可以走。
沈清歌拉著安曉炎的手坐在推床邊,輕輕問:“方秉然放假了,我讓他開車來接我們好不好?”
安曉炎緩緩地點了點頭。
林浩然卻在一邊叫:“干嘛要告訴他?我們可以自己叫車回去。”
沒有人理會他。
他湊上去拉住了安曉炎的另外一只手,心疼地看著她沒有血色的嘴唇,低聲問:“疼不疼?”
安曉炎凄然一笑:“你在外面,沒有聽到我叫的聲音嗎?”
“曉炎,對不起,我們……我們以后……孩子……”他講得語無倫次,又時不時地拿眼睛去瞥沈清歌,沈清歌很識趣地站起來:“我出去一下。”
安曉炎卻拉著她的手不肯放。
“沒有什么,是不可以當著清歌的面說的。”她輕而堅定地說。
林浩然一下子噎住了。
安曉炎看著他,再度笑了起來。
“我知道你要說什么,無非是些不痛不癢的安慰話,我們以后還會有更棒的孩子……之類。但是,林浩然,我告訴你,不管以后我是不是有孩子,有幾個孩子,今天的這一個,我永遠永遠都不會忘記……”
林浩然目光晦澀了起來。
她叫他全名,本來,她一直很俏皮地叫他“小林子”的,他還因為這個稱呼的出處,耿耿于懷了很久。
他只能握著她冰涼的手,用臉龐貼著,不停地說:“對不起,曉炎,對不起。”
安曉炎扯了扯嘴角,轉過頭去:“你對不起的,不是我……”
“你知道嗎?連做了兩次b超,我都聽到它的心跳,就像小火車開著的聲音,轟隆轟隆轟隆……那么地有力……我昨天聽到那個聲音就很舍不得,發消息給你,你卻沒有回應,我強迫自己去網上查了下人流,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她低低地笑了起來:“原來,人流就是用工具,先把它的頭部弄碎了,再一點一點地扯開弄出來……”
林浩然倏地站起來,大吼道:“夠了!”
沈清歌也站起來俯下身摟住了她的頭,輕輕地說:“別說了。”
安曉炎抽抽噎噎地哭了起來:“清歌,我好難過……”
“別哭了,掉了孩子本就需要休養,你這樣,會把眼睛哭壞的。”
“你讓他走……”
沈清歌抬起頭看著林浩然,他帶著恨意和傷心的雙眼,注視了安曉炎很久,可她也沒有看過他一眼,只是閉起眼睛,啞聲說:“我自己的輕忽,已經付出了代價,但是你……我不會原諒你的。”
林浩然紅著眼睛頭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
沈清歌看到安曉炎眼角滲出的淚水,輕輕幫她擦去:“你這又是何必……他也是很難過的。”
安曉炎沒有做聲。
沒多久,方秉然打來了電話,說他已經到了。
沈清歌扶著安曉炎走到了醫院門口,方秉然遠遠的就看到安曉炎嚇人的臉色和狼狽的樣子,連忙下車幫忙開門。
“怎么回事?生什么病了?”
沈清歌連忙向他使了個眼色,安曉炎卻在方秉然坐回駕駛座以后,淡淡地說:“剛剛去人流了,不好意思,麻煩你。”
方秉然一愣,回頭看了兩人一眼,發動了汽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