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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
每天睜開眼,晴天就跑出去玩,雨天就呆在洞里聽爺爺講故事,后來有天在回家路上撿到了一個大蘑菇,那蘑菇竟然是個特別漂亮的哥哥,然后每天睜開眼,又多了一個靈芝哥哥陪他玩。
人參的生命很漫長,他又運氣很好成了精,好像就能看不到盡頭似的,過著這一成不變的日子。可一成不變在他來說并不是個貶義詞,因為這種生活令他感到幸福。
可為什么一切突然變了?
他認識的人都離開了他,而他被蒙在鼓里,甚至沒有和他們認真的告別。于是現(xiàn)在也不知道余生還能否再相見。
除了林之。
除了一直在他身邊,從出現(xiàn)在他生命的那天開始就沒有離開過他的林之。
“小人參,不要悶悶不樂的,等找到你爺爺,讓他帶你來找我玩。要不?再住兩天?”大牛看小孩一臉不高興,也是有點難過。
“大牛伯伯我沒有,我,我還是想快點找到爺爺。”林深雖不舍,可他也能分清眼下什么是重要的事情。這種平和的,好像黑風(fēng)山上時光的日子,總有一天還會再過上的。
“是啊,牛伯,我們必須走了,這幾天多有打擾,等事情都結(jié)束了,我們一定會再來看您的。”林之也有些不舍,對于林深來說他是可靠的大人,是厲害的師傅,可他滿打滿算也只是個青年,前小半輩子都孤身一人的青年,大牛和阿發(fā)就像是尋常人類家里溫和的長輩,而長輩的挽留總是會令人不自覺生出一股對家的眷戀與不舍,即使這并不是他們的家。
“發(fā)伯,牛伯,我也會想你們的。阿發(fā)伯伯你教我的幾道菜我一定不會忘記,我,等我找到我弟弟,我會,我會和他一起來看你的……”羅波說著說著竟是沒有控制住情緒哭了出來。
“恩恩,好孩子,等你帶著弟弟來了,我再給你們做好吃的!對了,你弟弟會打麻將嗎?”阿發(fā)用粗糙的大手抹掉了少年的眼淚,那動作不甚溫柔,卻是惹得少年哭得更兇了。
“嘎,你們在干嘛啊嘎,又不是見不到了嘎。”英武看著這一院子的人失態(tài)的樣子,覺得有點蠢。
“紅毛你閉嘴。”雖然覺得英武有點討厭,但他不得不承認英武說的對,又不是不會再相見了。
“好了,我們走吧,羅波別嚎了,林深你也是,想哭就哭,別死咬著嘴唇,該咬破了。”林之用手撫過林深的嘴,稍稍用力,將那被倔強的少年咬得泛白的嘴唇解救了出來。
“牛伯,發(fā)伯,下次見。”他一手拉著林深,另一只手對著那一人一牛揮了揮,盡量顯得隨意,好像他們只是出門玩幾天就會回來。
“好,下次見。”
他們還是騎著那兩頭小毛驢,已經(jīng)行了半日的路程,沒有人說話。英武一直在他們前方五十米左右探路,比來時要謹(jǐn)慎很多。而羅波獨自一人坐在小毛驢上,竟是還在低低的抽泣。
“師傅。”一直坐在林之懷里,背對著他的林深突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恩?”林之看見他扭頭看向自己,便也微低了頭向下看他的臉,正好看見林深的嘴唇,上面有個小小的傷口,應(yīng)該是剛剛被他自己咬破了,而林之沒有發(fā)現(xiàn)。
“疼么?”他將本來想要責(zé)備的話咽了回去,還是沒忍住用手指輕輕撫過那道小小的傷口。
“不疼了。”林深微微錯開他的手,然后繼續(xù)看著他。
“怎么了?”林之以為他還在為剛才的分別感到難受,也是,小孩原本無憂無慮,突然一下子被推著在外面漂泊了一百多年,好不容易遇上一個舊時對自己很好的長輩,沒幾天就又要離開,向著看不清的未來走,任誰也不能感覺好受。
原本他雙手牽著驢繩,而林深坐在他前面,等于是雙手虛虛環(huán)著他,現(xiàn)在看小孩的樣子,他心里也不好受,就騰出一只手放在林深腰上,將人微微抱緊了些。
“我知道你難受,不是說了么,難受就哭出來,我說了不笑話你就不會笑話你的。”林之將他的腦袋轉(zhuǎn)了回去,然后湊近了,在他耳邊低聲說。
“吶,這樣我就看不見了。”
他的聲音原本清朗溫潤卻不低沉,此時壓低了在耳邊,帶上了一種低啞的磁性,讓林深的腰毫無預(yù)兆麻了一下。
林之感到懷里的人突然抖了一下,不知道他怎么了,還以為受了什么驚嚇,趕緊將人的腦袋又掰回來,卻發(fā)現(xiàn)那雙好看的杏眼已經(jīng)變得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