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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旁刮起一道微風,眼前是摯友的背影,是許久不曾聽見的緊張又急促的聲音,小春!
古里炎真看見青年走到女子身邊,在她小心把放著燈飾的毛毯放下之后,他立刻捉著她的手腕,然后就見在那白色繃帶上,有被暈開的點點血花。
他于是就知道了,女子就是摯友口中的她。
小春,你手上的傷還沒好,我們不是讓你別勉強了嗎?
澤田綱吉看著繃帶上的零碎血跡,眼中有掩蓋不了的心疼,還有隱藏得極深的陰郁。
沒事的,別看這樣子,其實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女子先是有點訝異,隨后她微彎著雙眸,似月牙般細膩的柔和,連聲音都溫柔如水,她說,倒是你們,才是真的別太勉強了,明明之前就連肋骨都斷了。
她抽起了被握著的手,又見她抬手,小手撫在男人柔軟的褐發上,青澀的小臉上是暖人的笑容,阿綱先生,請更好好地愛惜自己的身體。
明明是在幽暗的燈光底下,周圍是破損嚴重的建筑物,還有傷患痛苦難受的呻吟聲,斷斷續續的燈光更添壓抑感,更別說還有滿室的血腥藥水味。
請你們不要讓人更擔心啊。
但是女子那雙泛著暖光的眼眸,臉上的笑容雖然若顯無奈,卻不難看出有細致的溫柔。仿佛是一盞耀眼不灼人的暖燈,點亮了這滿室的幽暗,使它再不陰沉而冷寂。
他之后便領著守護者們一起支援摯友,在那段被頻頻襲擊的日子里,他們也受了大大小小的傷,有時候是夏馬爾為他們療傷,而有的時候是她為他們處理傷口。
電源并不穩定,于是她索性沒有開燈,而是點上了暖黃的燭火。燭光微微搖曳,映出他們的身影。
她的手終于沒有綁上繃帶,雖然還有貼著創可貼,但果然是一雙纖柔細小的手。他實在是無法想象這么一雙小手,到底是怎么推開一塊塊厚石,又或者是其他大型又厚實的硬物,然后才終于找到被藏在地下深處的友人們呢?
據說女子的雙手被鮮血染紅,從與泥沙黏糊一起的血肉里,能看見駭人的慘白,那是深可見骨的傷。甚至沒有完好的指甲,是血肉模糊的一雙手。
該是多疼啊?
如此想著,他聽見了自己的聲音,春小姐,你不怕痛嗎?
本來專注于包扎的女子訝然的抬起頭,在那雙酒眸中能看見自己一臉懊惱,卻見她只是訝異了一瞬,隨即便露出溫婉的淺笑,一臉自然的回答他的問題,哈伊,怕的啊。
我聽說春小姐在找到綱吉他們的時候,你似乎是滿手傷痕,有些傷口甚至深可見骨。
古里炎真凝視著她,看她婉然的眉眼,看她從容的臉容,忽然有些什么從心底涌上,緊緊直迫著他的喉嚨,于是他便說道,
應該是很痛的吧,春小姐不是怕疼嗎?
古里君,小春是怕痛的,
燭火更加柔和了她的臉容,眉眼之間的一抹笑意,竟會讓人目眩神迷,她的聲音明明輕柔似水,但語氣卻是那般的篤定,可是這不能成為小春放棄友人的借口啊。
小春做不出對友人們棄之不顧的事情。
那雙酒紅的眼眸瑰麗如玫瑰,又似是被點燃得極致的焰火,在這嫣紅里倒映著他的臉容,有種只被她所專注著的錯覺,她笑了,純粹又美好,
包括你們呢,古里君。
他當時愣住了,滿眼中只有她宛然的笑顏,以及比巖漿還要熾烈的酒眸,當看見她疑惑的眨了眨眼后,才總算是回過神來,用若顯低啞的聲音說道,
謝謝你,春小姐。
盡管燭火在左右搖曳,并不算得上明亮,但她的酒眸照耀了滿室。他聽不見傷患們的喘息聲,忘卻了室外鮮血淋漓的世界。
一瞬間,只專注于她眸中的流光,還有她被燭光柔和的笑顏。
啊,果然是摯友所說的那般,是讓人不可忽視的,真正意義上的光呢。
古里炎真站在一片花海中,鼻息間盡是清新的花香味。他抬頭,紅眸注視著某個方向,眸中有流光溢彩。
終于見到她了。
女子身著純白的寬大襯衫站在三層的陽臺前,酒紅色的秀發在日光之下更顯瑰麗。她抬眸凝視著湛藍的天空,本來如寶石般璀璨的酒眸,此刻卻是暗淡無光的。
她抬腳走到陽臺圍欄前,卻牽動了些什么聲音,她應聲低頭,原來是綁在腳踝上的鎖鏈。一瞬間,眼神里有難過,有茫然,還有各種復雜的情緒,最終化為嘴邊的一抹苦笑。
此時正好有微風拂過,仿佛在吹動著岑寂,又似是繾綣的撫慰。鋪天蓋地的和煦日光傾落,如像安撫著溫暖如春的存在。
無論何時,她都是這樣讓人不可忽視,在心底留下深刻的痕跡,就像是被暈開的水墨,深深印刻在腦海中、靈魂里。
女子好像察覺到些什么,她抬起頭,視線落在繁花似錦的花園里,她的酒眸適好對上一雙紅眸。她愣了愣,嘴唇微張,吐出了幾個字,古里君?
風劃過,有碎花落在她的發上,那是一朵艷麗的紅花。
春小姐
終于見到你了,春。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