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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來這套。”周梅沖八戒翻白眼,“不過我猜得到你們想要打聽誰,岑曉對吧?老規矩,500塊隨便問,我知道的都可以告訴你們。”
“還有其他人也找你打聽過岑曉?”邵波問道。
“想追她的人多了去了。我不知道你們中間到底是誰對岑曉有想法,不過我可以很明確地告訴你們,都沒啥戲。”周梅憤憤地說道,言語間可以感覺到泛著某種女生之間的酸酸情愫。
“清純百合,你真的太讓我失望了。”八戒搖著他那顆肥大的頭顱嘆了口氣,“300成不成?”
最終,岑曉的這位舍友在收下了邵波遞過去的400塊錢后,淺笑著抿了一口咖啡:“好吧!有什么想問的現在可以開始了。看上岑曉的男人太多太多,憑你們想要俘獲他,基本上很難。”
“沈非,你先問吧!”邵波雙手環抱在胸前扭頭望向我。
我點點頭,面前這叫作周梅的姑娘的表現,讓我明白,岑曉在學校里的
人緣應該不怎么樣,最起碼她和這位舍友是肯定不太好的:“周同學,你注意過岑曉睡覺的姿勢嗎?”
我的發問讓周梅一愣:“大叔,你為什么要問這些?”
“錢已經收了,你照著回答就成了。”八戒在一旁齆聲齆氣地說道。
周梅聳了聳肩:“岑曉每天很早就睡,一挨枕頭就著的那種。我們三個小姐妹瘋啊鬧啊什么的,她都不參與。當然,她白天也是那么個模樣,看到誰就微笑,問一句答一句。說她高傲吧?也說不上。不知道是真的蒙呢,還是腦子有點問題。”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你們其實都不怎么喜歡她。”我繼續問道。
“說不上什么喜歡不喜歡。對了,你提起這睡覺,我還想起個事。”周梅皺起了眉。
“啥事?”八戒很配合地問道。
“有兩三次吧,我們熄燈后聽那些午夜節目,說些小話。其實我們的聲音也不大,但岑曉卻似乎有某些反應。”
“什么反應?”邵波似乎來勁了。
周梅白了他一眼:“她在發抖,還有,就是夢囈一般的哼哼。當時我們幾個就納悶了,要知道我們住的是老宿舍樓,本來就有師姐們一屆一屆流傳下來的各種鬼故事。于是她們幾個就讓睡下鋪的我上前去看看。我當時也沒多想,踏上拖鞋就過去了。接著便借著手機的手電光看到側躺著的岑曉,表情很詭異,好像承受著很大的痛苦似的。”
“你當時注意到她的眼睛沒有?是睜開還是閉上的?”
我插話問道。“眼睛?”周梅想了想,“是閉上的,不過好像眼簾一直在抖,就好像肌肉抽搐那樣抖。”
“你沒有嘗試去搖醒她嗎?”
“有!當時我以為她是做噩夢什么的,便喊她名字,還用力搖她的身體。可沒用,她那痛苦的表情繼續,眼簾依然抽動,嘴里哼著挺難聽的聲音。”周梅回答道。
“嗯!她的身體是硬邦邦的,肌肉收得很緊。你當時可以感覺到她想要掙扎,并在為掙扎而努力。但那一刻的她,卻又無法完成這一動作,我這樣描繪是不是比較符合當時岑曉的狀態?”我盯著周梅快速說道。
周梅眼神中閃出一抹驚恐,仿佛那晚的經歷再次來到:“沒錯,那一刻岑曉給我的感覺就像被什么東西捆住了,無法掙脫。其他幾個同學也都連忙起來了,動靜大了點,她才不哼了,但還是沒醒。到第二天跟她一說,她居然啥都不知道。哦!我猜到你們是什么人了。”周梅冷不丁地望向我,并壓低了聲音:“你們是那種調查靈異事件的秘密調查員吧?”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了,與此同時,我開始懷疑岑曉可能有著某種比較常見的精神疾病。八戒卻似乎來勁了,向前探頭,表情凝重:“姑娘,看來要瞞你也有點難了。沒錯,我們確實是靈異事件調查員。所以,希望你對我們的這次交談保密。”
周梅倒抽了一口冷氣,再次巡視了我們仨一圈。面前的周梅似乎在深呼吸,她在嘗試讓自己冷靜,最后恢復了之前的冷漠面容,正色說道:“可那400塊錢已經收了,不給退的。”
邵波終于出聲了:“周梅,剛才你還提到岑曉在那天晚上出現詭異癥狀的同時,嘴里哼哼地發聲。你在描述她的哼哼聲時,用到了‘很難聽’這個形容詞。所以,我現在很想知道她當時的哼哼聲是不是有異于常人的呻吟。”
“確實是很難聽。”周梅回答道,“雖然我和我們宿舍的幾個姐妹都不是小女孩了,但當時聽到她的那哼哼聲,也都覺得挺羞的。”
“你的意思是她當時發出的聲音有點像男女之間發生什么時的呻吟聲嗎?”邵波追問道。
“應該是吧。”周梅咬了咬嘴唇,
“最起碼我們聽著像是。”
“你能夠學一下給我聽聽嗎?”邵波繼續著。
周梅臉紅了,八戒見縫插針地補上了一句:“我們是為了調查那些臟東西。”
周梅左右看了看,旁邊并沒有其他客人在。于是,她微微張嘴,很認真地發出了“嗯!啊!啊!”的音符,表情還挺投入的。
“謝謝!”八戒吞了一口口水,“周梅同學,很感謝你的配合。”
配合的周梅訕笑著看看表,繼而站了起來:“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們還要上晚自習。有什么其他要了解的之后再喊我吧!”
“得!再聯系。”網名“舞動斜陽”的胖子沖著網名“清純百合”的女大學生訕笑著說道。
8
癔癥(hysteria),又稱歇斯底里癥,是由明顯精神因素、暗示或自我暗示所導致的精神障礙,主要表現為感覺或運動障礙、意識狀態改變,癥狀無器質性基礎的一種神經癥。
當然,我們也可以說得簡單一點,癔癥就是患者的腦海中出現了完全以自我為中心來認知一切的奇特世界觀。而這個世界觀所產生的思想,也開始逐步接手對軀殼的某些管理。
同時,這一病癥,在當下也非常普遍。首先,它擁有特定的癔癥人群。這個群體的人,在面對某些
經歷后,會很輕易地變成癔癥的病患。
情感豐富、具備表演色彩、以個人為中心、暗示性高等在我們平時評價為“矯情”的品性,實際上就可以理解為癔癥個性。而岑曉目前所表現出來的種種,尤其是出現類似鬼壓床的癥狀,基本上可以初步認定,是癔癥的表現——她的世界里出現了讓她無法控制自己感官與運動的心理障礙。她想要掙脫,卻又無能為力。
“沈非,你怎么看?”邵波用流行語問我。
“應該有嚴重的心理疾病。”我搪塞著,并不是不想將目前懷疑的結果告知邵波,而是說了他倆也可能并不明白,反而要將“癔癥”這兩個字給他們解釋好久。
“這不是廢話嗎?”八戒拿著賬單站了起來,“很明顯這岑曉是有心理疾病,不是癔癥,就是抑郁。”
說完這話,他拿著賬單朝吧臺走去。邵波沖目瞪口呆的我微笑:“八戒最近和古大力關系好,學到不少新的詞匯。”
夜,是否安靜其實我并不知曉。自己能夠安靜,世界才得以安靜。反之,滿世界都是喧嘩……
我沖涼后換上睡衣坐在陽臺上,海陽市的初秋夜晚有一絲絲涼意,微風拂面,如同那條熟悉的手臂在肌膚上輕輕滑過。
放在一旁的手機響了,是收到電子郵件的提示。李昊發過來的,文件名是“給你手打的尚午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