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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有點狼狽地和學生們道別。
因為他倆還要回賓館沖沖洗洗,所以也沒和霍寡婦一起吃飯,再說霍寡婦惦記著她的娃娃,便道了別,留下了電話號碼,說之后聯系。
我們在虎丘大酒店一樓買了幾套有點土的衣褲,邵波和古大力上樓去洗澡。我沒上去,坐在一樓的沙發上等他們折騰完出去吃飯。沙發旁是一整塊落地玻璃,向外望去,是酒店不大的停車場。
我將頭往后靠了靠,讓身體體驗陷進沙發深處的愜意。接著,我微微閉上眼睛,將目前所了解到的關于田五軍的一切,在腦海中嘗試著過一次。是的,我在企圖給他進行“心理畫像”。
刑偵中所用的犯罪心理畫像是在偵查階段,警方根據已掌握的情況對未知的犯罪嫌疑人進行相關的行為、動機、心理過程以及人員心理特點等分析,進而通過文字形成對犯罪嫌疑人的人物形象及活動征象的描述。它通過對罪犯遺留的反映其特定犯罪心理的各種表象或信息的分析,來刻畫作案人犯罪心理,進而服務于偵查工作。
而我,并不是刑偵人員,只是個心理咨詢師。我對于我的目標人物所勾畫的一切,其實并不是真正意義上的犯罪心理畫像,畢竟犯罪心理畫像是由刑事偵查、法醫鑒定、心理評估和文化人類學這四種技術組合的聯合體。很多影視作品與小說里,心理醫生能夠夸夸其談,不慌不忙地為他的刑警朋友勾畫出犯罪嫌疑人的種種……嗯!有點扯。畢竟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沒有誰能做到真正的什么都精通。就算有,那也絕對不是我。
于是,我只
能用我所掌握的心理學知識來揣摩田五軍的意識世界與潛意識世界。作為心理動力學的擁護者,我們始終認為,目標對象童年的經歷,會是改寫他人生的主要因素之一。不完整的家庭,啞巴父親與瘋子母親會有什么樣的外人不可揣測的獨特交流方式,這是我們都無法知悉的。但兒時的田五軍肯定是看到了的,那么,他父母的交流方式自然會影響到田五軍對待社交的看法。
我繼續摸索著,循著田五軍走過的軌跡:在他還是個兒童的時候,母親失蹤;再到他具備獨立生活能力后,父親失蹤……
我抬起手按了按太陽穴,因為我感覺捕捉到了什么——田五軍父母的憑空消失,沒有任何人能給出準確的答案。縱使有,也只會是深藏于田五軍心底的秘密,無人深挖,也無人在意并嘗試深挖。那么,在田五軍看來,虎丘山深處的其他人如同他父母般失蹤,會不會也是再正常不過,并不會有什么嚴重的后果呢?況且,田五軍自己的父母當日消失后,尸體并沒有被人發現,那么,虎丘山里面迷路的其他人在田五軍看來,實際上是否也可以消失得足夠徹底呢?
我打了個冷戰,腦海中再次出現了石磨紫紅色的磨齒一面……
我抓起電話翻出了李昊的號碼,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撥了過去。我想要李昊查查田五軍父母的死因,但也知道自己繼續向他打聽田五軍的事會被他訓斥。不過,只要我開口,他始終還是會給我一個他所知并且允許讓我知道的答案。
“喂!沈非,什么事?”李昊問道。
“你們關注過田五軍父母的死因嗎?”我也沒繞彎子,徑直問道。
李昊那邊停頓了幾秒:“嗯!沈非,你是不是和邵波在一起,他是不是又在犯二想當好市民,當我們警隊好助手了?”
“我們在虎丘山這邊。”
李昊再次停頓了,沉默了一會兒后,他聲音越發低沉了:“行了,你們不用折騰了。案子已經結了,不過官方還沒有正式對外公布,9:30市局會開個新聞發布會。你和邵波知道了低調點就是了。”“啊!”我愣住了,“田五軍被抓到了?”
“沒……”李昊的回答明顯有點遮遮掩掩。
“好吧,不方便的話就不用說了。”
李昊吸氣的聲音在聽筒里非常清晰:“沈非,田五軍今天下午6:10在宏福路出現,最先趕到的是宏福路派出所的兩位便衣,在發現田五軍企圖劫持人質沖入人流之前,那兩名便衣果斷開槍,將其擊斃了。”
我張大了嘴,不知道該說些什么,這一結果的出現,是不是說明我和邵波、古大力這一天一夜的忙活,實際上沒有任何意義呢?
李昊也沒多話,直接收了線。這時,邵波和古大力換了衣褲下來了。邵波臉色不太好看,大步朝我走了過來:“沈非,我剛才聽到的消息,田五軍可能已經被擊斃了。八戒給我打了個電話,說6點左右市區鳴槍了,據說現場有歹徒被擊中要害。他收集到的信息說歹徒就是越獄的逃犯。”
“死者是田五軍。”我望向他,“李昊已經證實了這一消息。”
古大力:“那我們這趟過來豈不是叫作瞎折騰?”
邵波微笑著望向我,接著古大力的提問說道:“我們這次過來本來就不是以查田五軍為主。”
“那是查誰?查霍寡婦嗎?”古大力翻白眼。
我不想回答他的疑問,望向邵波:“9:30市局會有個新聞發布會,汪局和李昊他們應該都會參加。也好吧!這兩三天刑警隊里的那些個不要命的估計又是連軸轉沒睡覺,發布會結束后,李昊他們總算可以回家好好休息一晚了。”
“對了。”邵波突然說道,“沈非,李昊他們忙完大活后總喜歡去海都食府。”
我和古大力都瞪大眼睛看著他,邵波用力拍了下古大力的后背:“走,上去收拾東西,現在8:30,我們開快點,11點前可以回到海陽市。”
說完這話,他率先朝著電梯口跑去。我和古大力有點懵,追上問道:“趕回去干嗎?”
邵波笑著:“趕回去蹭飯。”
我愣了一下,緊接著猜到了他想要做什么,便和他一樣笑了,鉆進了電梯。古大力還是不太明白,他大步一邁,接著靠在電梯的鐵板上繼續問道:“蹭誰的飯?是八戒嗎?我剛才瞅見八戒的朋友圈發的照片,他又約了網友在吃好吃的。”
十幾分鐘后,我們的車駛出了虎丘鎮,朝著高速公路入口開去。邵波的計劃有點卑鄙,他想領著我們去海都食府偶遇市局刑警隊那幫大塊頭。隊里面的人他基本上都認識,一起喝酒吹牛好幾年,就差沒一起出去殺個人納投名狀再喝點紅墨水兌酒那種了。所以,邵波今晚打算用的伎倆,實際上之前也時不時會用上的。
沒錯,他要領著我和古大力去海都食府偶遇刑警隊的那幫漢子,然后上演一出“那就一起吃得了”的大戲。
我們提著幾袋面包干嚼著,一人開了一個小時,保證一路上駕駛者都能夠維持著油門踩到底的狀態。進海陽市時,我瞟了一眼時間,1
1:11……
嗯!我依然孤獨……
十幾分鐘后,我們將車停在海都食府的停車場里,邵波眼尖,遠遠地看到了李昊的車,接著笑著說道:“看來不會撲個空。”
我們徑直走上二樓,經理認識邵波,大步迎了上來:“邵總幾位?”
邵波反問:“李隊他們在哪個房?”
經理指了指身后:“老地方,不過已經買了單要走了。”
邵波連忙大步往前,擰開旁邊的一個包房門,跟在他身后的我看到他朝著里面探頭后,第一時間反倒愣住了,并且還做了一個很孩子氣的動作,吐了吐舌頭。
我與古大力連忙往里瞅,只見包房里壓根就沒有刑警隊那群糙漢子。李昊一本正經地正對著我們坐著,左邊是他的未婚妻——市局法醫趙珂,右邊是……
右邊是穿著便服的汪局。
“還真被李昊給蒙對了,哈哈!”汪局笑著望向我們,“開完發布會我就要李昊打電話叫上你們兩個家伙一起出來吃點東西。可李昊說你們還在虎丘鎮,也是為田五軍案子在折騰。他還說不出意外的話,你們會火急火燎趕回來,到海都食府來嘗試偶遇我們。剛才買單時我還在笑話他判斷失誤,想不到話音還沒落,你們幾個就真到了。”汪局邊說邊指了指旁邊幾個座位:“坐吧!坐吧!李昊,叫服務員加幾個菜,一直想要請上沈非、邵波他們喝幾杯,今天正好手里沒什么要費神掛著的案子,可以放空下來和你們年輕人好好嘮嘮。”
我們訕笑著,一一坐下。古大力眨巴著眼睛:“汪局,我們見過面的,我是小古,大小的小,古代的古。”
汪局點頭:“市局誰不認識你古大神探呢?你以前幫忙破的那些案子,咱就算到現在也還沒事就拿出來說道。可惜小鐵不在了,沒人能用得到你。不過也好,你和沈非他們走得近點,有啥事一樣能為我們局里幫上忙。”
“小古”連忙點頭:“是的,是的。”
汪局又望向我:“小沈這幾個月好了點吧?文戈的事我一早就知道,聽李昊說你現在已經走出來了,挺讓人欣慰的。”
“嗯!學會了面對。”我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