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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趙珂點頭,“李昊,那兩輛車已經找到了,不過已經不是一前一后了。黑色的商務車被停放在盤山高架橋下不顯眼的地方,而那輛大巴車,正朝著觀音山方向開去?!?
“觀音山?好家伙,還真是有點偏?!崩铌秽止玖艘痪洹?
邱凌:“觀音山里有一塊地,20世紀90年代被完達方地產公司買去,用來建別墅區的。后來完達方地產公司的董事長因為卷入一個案子跳樓了,那片只開工折騰了幾下的別墅區就成了爛尾樓。也因為地方偏,涉及的案子比較復雜,那片地從此就沒人去動了。我想,他們的目的地應該就在那片爛尾別墅區里某棟蓋了一半的房子吧?”
趙珂再次輕咳了一下:“李昊,天網那邊的同事還發來了一張從監控錄像中截取的圖片,拍到了現在開那輛大巴車的司機的臉部特寫。我們和調取出來的蘇勤以及蔣澤漢的相片進行了核對,應該就是那個叫蔣澤漢的男人。”說到這里,她朝前邁步,手里是一張a4紙,“沈非,你給瞅瞅,看是不是你上午所見過的蔣澤漢?!?
我點頭,站起,伸手接過了那張不很清晰的打印出來的彩色圖片。盡管有點模糊,但角度比較正,所以還是一眼就能夠分辨出是蔣澤漢。而他的身旁,有一個對著車廂里站立著的女性身影,這女性留著短發……
銀色的短發……
我剛站起的身體往后軟軟地癱了下去。
我站到了有著海風拂面的高架橋上,空氣中似乎有鋼筋的味道。幾十米下是有波浪拍打的沙灘,理應聞到的海水味兒卻沒聞到,讓我有點迷惘。
“沈非,你為什么要死死跟著我的腳步呢?”站在我前方鐵軌上的,是長發披肩的一個背影,她的長裙,是我的魂牽夢系。而她的曼妙身影,是我以為會守候到的天長地久。
“我沒有。”我沖她搖著頭,“我只是想用自己的方式,來接受你的離開這一事實罷了。”
“是嗎?那么,你接受了這一事實嗎?”眼前的女人依舊沒有回頭,她的話語聲曾經就是我認為的世界上最動聽的旋律,可惜的是,剎那花開后,已成回響。
我的淚眼開始婆娑,想要抬起手臂卻又像被人捆綁,無法放肆:“我接受了,只是接受得很辛苦罷了。”
“哦!”她的長發被風吹得揚起,掠到了我的臉上,感覺無比真實,“那你覺得,你無法釋懷的這種真實,別人就看不到嗎?”
說到這里,她開始轉身。但轉身的同時,她那三千發絲,卻在絲絲縷縷地泛白、泛白。最終,變成滿頭銀絲的她扭過身來了。海風繼續,那銀色發絲揚起,卻不是文戈的臉,而是樂瑾瑜。
“你在意過我嗎?沈非,還是你只是可憐我呢?”她這么說道。
“我在意你?!蔽亦珣?,“瑾瑜,我真的在意著你?!?
“是嗎?”她笑了,但因為銀發的緣故,她那在我記憶中定格的清純不再,卻換上了一種讓人覺得異常詭異的嫵媚。她抬起手臂,手掌似乎觸碰到了我的臉上,并來回摩挲著,眼神中有著憂郁……帶著嫵媚的憂郁。
“我相信你在意我,但我也相信這份在意,
更多的是來自對我的憐憫而已。沈非,你不欠我的,我也沒有想過要你還。那么,你為什么要死死跟著我的腳步呢?”她邊說邊往后退著、退著,那笑意卻又布滿苦澀,“既然讓我在你的弱水三千中沉沒,為何就不能當我從未來過呢?況且,我在你的世界里,本就只是擦肩而過罷了,不是嗎?”
“不是的。”我想朝前追,但我的身體依舊僵硬。我想抬手,緊握她的手臂,但如同有繩索束縛,我無法動彈。
“沈非,你不欠我的。”她往后退著,在她身后,有了耀眼的白色光芒照來。
“我也不要你還……”她的聲音終于被火車的汽笛聲蓋住了,她的身影分裂開來,無數無數片……
漫天花瓣朝我撲面而來,在她們最美好的時光里,就這般支離破碎。
我淚眼婆娑……
花開,是無聲的。
花落,也是無聲的。
抓捕開始
“沈非,你沒事吧?”李昊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我仿佛瞬間從那幻境中穿梭回來,發現身體依舊在這熟悉的診所里面。前方的邱凌歪著頭看著我,那眸子深邃,好像他在之前分秒之間進入了我的意識深處,看到了我思想深處浮現的那一幕。
“沒什么?!蔽覔u了搖頭,將那張彩色圖片放到面前的茶幾上,“那么,你們接下來是不是就要趕過去抓捕他們呢?”
李昊點頭,繼而望向趙珂:“有人質,通知了特警隊的同事嗎?”
趙珂:“大劉已經打電話過去了。”
“嗯!我給汪局再通個電話。”說完這話,李昊朝外面走去。
“看來,嗯!沈非,可能,我要回去了?!鼻窳铔_我笑了,“我的作用似乎也結束了,接下來的時間里,我會將這一生的每一個瞬間都好好地捋一捋,快樂的與不快樂的,都拿出來咀嚼一下。”
我不想搭理他,因為我的眼光再一次望向了面前茶幾上那張圖片。
“樂瑾瑜并不適合你。她的童年經歷太灰暗了,之后被強行灌入的人生觀又太過陽光。于是,巨大的落差令她分裂成兩個不同的她:一面天使;一面惡魔。沈非,就算你收獲了她天使一面的眷戀,但你又能夠保證她潛意識深處那惡的一面,不會滋長起來嗎?”邱凌如此說著,語調平和。
“你不能用你自己的沉淪來認定別人就無法控制內心的思想?!蔽胰绱苏f著,語調平和,但無力。因為我自己也知道這話多么沒有事實根據支持。
邱凌身體再次往后靠去,笑著,不再說話了。
我知道,他看我,如同看一個笑話。
很快,李昊就折返回來。他沖還站在門口的趙珂大聲說道:“市局刑警隊的人現在出發往觀音山那邊趕,武警送邱凌回看守所就可以了?!?
“可是……”我打斷了李昊的話,“可是我覺得今晚的主角還是邱凌?!?
“喔?”李昊和趙珂差不多同時扭頭朝我望了過來,而邱凌自己也愣了一下,瞪眼看我。
“樂瑾瑜被捕前想要做什么?”我又望向圖片上那銀色發絲的背影,小聲說道。
“她要弄死邱凌。”李昊答道。
“那么,她的目的達到了沒有呢?”我又問道。
李昊似乎有點生氣:“沈非,你這樣說就有點鉆牛角尖了。我知道在你們看來,我們的司法制度有諸多問題存在。但你也不能因此否認監獄能夠讓絕大多數人從此洗心革面???況且,像樂瑾瑜這種女人,當日的犯罪本就只是一時沖動罷了。難不成,一年的牢獄都無法磨滅掉她當時沖動后的愚蠢想法嗎?”
“那不是她的一時沖動,而是她潛意識深處從未泯滅的念念不忘。”我沒抬頭,依舊小聲著。
“沈非,你有點偏激了?!崩铌粨u了搖頭,就要朝外走。
“李大隊,你不是喜歡聽人分析嗎?能讓我也說幾句嗎?”邱凌大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