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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周末,蔣萬照常來廠門口等待魏砡下夜班,陰雨天過去,北京城的天氣回暖了。魏砡從車間走出,瞅著今日天氣不錯,陽光照在臉上按摩一樣暖和,不由得心情大好。蔣萬在門外朝她揮手,喊她砡砡,她跑上去手挽手和她嘮嗑,倆人去了一家名叫港式早晚茶的早餐鋪子,進去吃早飯。這是一家新開的門店,里面環境寬敞干凈,魏砡翻翻桌子上的菜單,要了二十個拇指生煎包,和潮汕牛筋丸湯一份。蔣萬和她選一樣的。生煎包端上來,蔣萬望著盤子里的素肉包子,道:“不愧是拇指生煎包,也忒小了吧?”魏砡咬一口,鮮嫩多汁,“是有點,但是味道不錯。”蔣萬同意,吃著吃著,忽然想起來音樂節偶遇周岸那事兒,猶記得那日,他身旁站著一位長相不錯的小伙,不知是不是他校內兄弟。那晚她喝的醉醺醺的不省人事,身旁周岸攙扶著她,塞進出租車送她回寓所,她在車后座情緒低迷,他坐她身旁不發一言。她暈眩的給魏砡回撥電話,想知道她是否安全。模糊聽見魏砡說了叁個字,宋呈律。“誰?”“周岸舍友。”她沒敢看周岸,低聲回:“那我放心了,有人陪你就好。”一位單身女子跟一陌生年輕男子,共同過了一夜,任誰想這關系也不一般。她恍然大悟道:“砡砡,你和那位叫宋呈律的男人,是怎么認識的?”魏砡吃生煎包的筷子停了下,慢慢送進口中咀嚼著,“這事兒挺戲劇性的,上次你讓我和周岸相親,那貨放我鴿子,最終他室友來通知我讓我走人。宋呈律來了后,我倆干瞪眼,擱那傻坐著,誰也不認識誰,一桌子西餐愣是一口沒吃。”想到那一桌子丟棄的,色香味俱全的牛排鵝肝,紅酒,魏砡就心疼得慌。蔣萬干笑著,默默罵了一句周岸真該死。“那你和姓宋的關系到哪一步了?”魏砡實話實說:“曖昧不清,互相試探的階段吧。”蔣萬震驚不已,繼而是突如其來的欣喜。魏砡接著說:“他喜歡我。”“砡砡,那你同意了沒?”她冷冷道:“沒有,我不太信任他,我怕和他在一起后被甩掉,他比我小十五歲,又年輕又耀眼,身旁女孩子絕對是圍著他轉的,我受不了這種沒有安全感的愛人。”蔣萬認真的看著她:“那你是喜歡他,還是不喜歡他啊?”魏砡喝口牛肉丸湯:“不知道,應該是不喜歡的,我對他最大的感覺,是偏向那種弟弟的疼愛感,愛情暫時還沒有。”心里同時想,但他長得是真漂亮,自己不止一次被他的顏值所傾倒。蔣萬嘆口氣:“行吧,那你和徐就咋樣了?”魏砡放下勺子,提起他就來氣,抽張紙巾擦嘴:“就那樣唄。”蔣萬笑出聲:“你怎么和誰都就那樣?”“真就一點進展沒有?”“沒。”“……”結完賬,蔣萬握住她的手說:“慢慢來,你這個人單身慣了,不習慣男人突如其來的關心我能理解。我希望有一天砡子你能敞開心扉,把心底封存落灰的角落打開,讓他人走進去了解你,愛護你。”魏砡扯出一抹笑,只有她自己知道,這笑是多么無力敷衍,沒有干勁。回到宿舍,她在床上躺了一會兒,瞇了會兒眼,莊小慧還沒回宿舍,她老公來北京了,帶來了親生女兒,她請了叁天假,一家叁口暫時先住在了酒店。她對魏砡說,這叁天準備帶老公閨女,好好在北京玩兒幾天,順便去趟故宮。
那小公主長得真夠白凈可愛的,大大的眼睛像對黑葡萄,魏砡看來,可愛死了。渾渾噩噩的休息著,手機突然發出一陣震動響鈴,吵得她睡不著。她煩躁的接起,是一個陌生號碼。她語氣不耐:“喂,哪位?”對面一位熟悉的男聲:“是我,魏默。”他吞吞吐吐道:“我跟蔣萬要了你的電話號碼,你別生氣,魏砡。”她心情不太好:“晚了,已經生氣了。”“你打電話干嘛?有什么事情不能在聊天軟件上說?”魏默在那頭說:“我現在在你宿舍樓下,大門口這邊兒,希望你能出來一趟,如果你不出來的話,我就上樓去找你。”“你看著辦吧。”魏砡一個激靈從床上坐起,“哥們兒,你這樣真的讓人煩,你這話說的很不尊重人,你知不知道?”“……”“什么年代了,還用威脅來達到目的?恭喜你,你贏了。”“……”她氣的差點摔掉手機,什么人啊這是。心煩意亂來到寢室門口,魏默兀自在鐵門旁靠墻抽煙,手里握著手機,見她到來,連忙熄滅那支煙,上前靠近她,她往后冷漠的后退一步。魏默懊惱的和她道歉:“對不起,上次是我不對,我這次專門來給你道歉的,你能不能原諒我?”魏砡不語,眼神直直地看他。最終她氣笑:“有你這么道歉的么?你沒讓我看到一丁點兒的誠意。”魏默眼圈紅了,給她解釋:“我上次實在太激動,一個控制不住就語言輕薄了你,剛說出口我就后悔了,對不起,魏砡,我真是該死,你實在生我氣就打我吧,扇我巴掌也行。”魏砡心累:“免了,你還有事情沒?沒有我就回去了。”她剛轉身,他攥住了她的手腕,慢慢地,一個用力,她躲閃不及被他扯進懷里,緊緊抱住,她掙扎,他雙臂收緊,她愣住。魏默狂熱的摟著她,在她耳邊低語,對魏砡冷漠疏離的行為咬牙切齒:“魏砡,你明知道我喜歡你,從咱倆初中的時候,我就暗戀你,好不容易我和你關系有點進展,你說提出看夕陽,行啊,那我就陪你看。”“看夕陽就看吧,偏偏勾起了你不好的回憶,我心里難受,又不知怎么安慰你
,事態就這樣不受控制的,我們發生了關系。可你當時并沒有拒絕我,甚至很享受,根本不像現在這樣對我冷冰冰,不是么?”魏砡擰眉,一字一句道:“松開。”這句話讓魏默抱的更緊。他語氣很凄涼:“你打我好罵我也好,我就想和你重新有個開始,可以么?哪怕做朋友也行。”她面無表情道:“你先松開我,咱們再討論做朋友這件事。”他偏不松,害怕一松開,她又是那副冷漠無情的表情。他的聲音些許哽咽:“你是我的初戀。”魏砡軟下語氣,拍拍他后背,“都是成年人了,你也結過婚,以前的事情我們就讓它過去,行嗎?徐就。”“我應該叫你徐就吧?”魏默身體一僵,撫摸她秀發的手指暗自收緊。宋呈律遠遠的擱路邊站立,看到這一幕心口壓抑,他忽然覺得自己,就是個自作多情的傻瓜,他和她相處這段時間,只要眼睛不瞎,就能看出他對她有意思。她偏偏,吊他胃口,不拒絕也不接受。一只手抄在長褲口袋里,宋呈律目不轉睛站那兒看了一會兒,驀然把手里掂的熱牛奶,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隨后轉身離去。用牛皮紙打包好的熱牛奶,磕到鐵桶,發出哐當的一聲顫音,連同吸管,一同倒在垃圾堆里,被人遺忘在此地,冷冷清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