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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蘇挺好奇:“你們不是不對付?”
唐奕川專注開車:“就事論事,中國刑辯律師不好當,傅律師能有今時今日的地位,首先因為他的專業能力首屈一指,這點上,我非常敬佩。”
“論專業,全中國沒人比得上傅云憲。”這話聽著窩心,許蘇不自覺地露了笑臉,“其次呢?”
“其次他很聰明,比起刑辯律師,他更像一個精明的商人。”唐奕川扭頭看了許蘇一眼,微笑道,“在我國的法制環境下,這是褒義。”
許蘇點點頭:“我知道。”
兩人很投緣,唐奕川問了一些關于傅云憲的近況,許蘇知無不言,聊得十分高興。
不多久到了目的地,許蘇沒下車,他這會兒才想到自己難得能與唐檢察官同行,得趕緊抓著機會請教,他說,我有一個案子,想聽聽唐檢的意見。
“你說。”
許蘇就把蔡萍兒子高樺那案子說了,沒想到向來從嚴斷案的唐檢察官也表示,量刑過重。
唐奕川問許蘇:“哪個地方的案子?”
許蘇報了一個地名,唐奕川想了想說:“我有同學在當地的檢法兩院,這案子我可以讓他們幫著推動一下。”停頓片刻,唐奕川補充說:“公檢法不止是維護社會正義與國家穩定的強權機關,更應該是為百姓服務的法律機構,‘無犯意則無犯人’,高樺沒有主觀故意,所以至少在這件案子上,機械司法不合適。”
一席話,許蘇簡直五體投地。
許蘇日子過得巴結,出租屋跟香榭里的房子差不多,很小的一室戶,而且是毛坯。洗漱之后躺在床上,突然就想給傅云憲打個電話。他想說說唐奕川拜托他的這件事,或者干脆就聊家常。但剛翻出傅云憲的號碼,又猶豫不決起來。其實這個號碼許蘇早已爛熟在心,存儲號碼的這個稱呼也一直在變,正經時叫“叔叔”,玩笑時叫“老流氓”,生氣時便直呼其名,抑或罵些更狠的。但每改稱呼之前都會頻添花樣,確保傅云憲的電話永遠在通訊錄的第一位。
鄭世嘉應該又留宿了,或許根本不能叫留宿,那就是他與傅云憲即將共度余生的愛巢。他先想到,這個電話會不會打擾了屋中兩個男人的春宵一刻?繼而又止不住地發散性思維,在那幢有他一半的房子里,傅云憲是不是也會為鄭世嘉做飯煨湯,是不是也會縱容他胡鬧撒野?
許蘇把手機扔向床頭,闔上眼睛,勸自己,別再瞎想了。好夢不怕多,但怕噩夢頻,這不清不楚不明不白又歷時長久難分好壞的一場夢,早該醒了。
再晚一些時候,劉梅給他來了個電話,讓他周末里抽出一天空閑,和蔣璇見一面。她說把他的照片與情況介紹給蔣璇之后,對方對他挺有好感,很想進一步了解。許蘇眼下興味寥寥,沒了在蘇安娜那兒的熱絡勁,隨口謅了一個理由,把人打發走了。
周六晚上他得跟著龐圣楠、韓健再去合計合計瞿凌案開庭的事兒,而周日下午就得去明珠臺錄第一期的《緣來是你》。
許蘇被龐圣楠的豪車載到了地方才發現,丫把他們帶來了一家夜總會。
龐圣楠對二審改判非常樂觀,所以壓根不是找他們出來合計案情的,他摟著許蘇的肩膀,擺出一副兩人早已冰釋的熱絡樣子,說為了持續發酵瞿凌案,這回特意請了兩個人,一個是電視臺記者,一個是網絡推手,兩人都好“尋花問柳”,所以順便也帶兄弟們出來開開葷。
許蘇一臉厭棄,拍開了龐圣楠的手,倒不是他故作清高,嫌這種地方腌臜混亂,實是跟了傅云憲這些年,最看不起律師不務正業,打個官司還想靠輿論綁架司法。
“我不信傅云憲沒干過一件這樣的事兒?”律師們大多敏銳,龐圣楠似乎很知道許蘇嫌棄什么,不以為然,“再說這不能叫綁架嘛,這是監督,是監督。”
“放屁!”許蘇臉色一青,離徹底動怒只差一線,“我叔從沒干過,他的案子贏得正當漂亮,全憑本事——”
“好了好了,他不干,但他卻吩咐我這么干。”龐圣楠說,“你應該也知道二審一般都是書面審理,很少開庭吧,像這種要靠證人口供矛盾改判的案子,不當庭質證效果就大打折扣,你說要不要向法院施壓呢?”
“話是不錯,”許蘇依舊沉著臉,心里愈發不痛快,“我叔什么時候給了你這么多指導?”
“案子的事兒以后再說,就問你們,今晚要不要干?”龐圣楠順手又摟住了韓健,一左一右勾著大學兩位室友,推著他倆往里走,“這地方有后臺,很安全,你們看中的妹子盡管下手,都記我賬上。”
蔫蘿卜辣心兒,韓健老實人不老實,嘿嘿直樂。
白婧之后,許蘇就再沒與女性同胞有過“親密接觸”,以前這種場所他沒少跟著傅云憲出入,但他只能等著、候著、百無聊賴著,反正不能自己提槍上陣。有一回一個沒眼力見的給他也安排了一個,還沒來得及“坦誠”相見,傅云憲已然大怒,差點沒把那人當場廢了。
許蘇貌似混不吝,實則骨子里是個相當傳統的人,當年跟白婧交往,磨磨蹭蹭了整一年才上了本壘,還信誓旦旦要娶對方為妻。他對這種地方本能地無甚好感,但想一個男人,正值青春年壯、肆意播種的年紀,只能靠手解決生理需求的日子也很操蛋。
許蘇正猶豫著,突然心靈感應一般,感到哪里一雙眼睛,像網似的精確捕捉到了他。
他抬頭看見了坐在高處的傅云憲,同時確信,傅云憲也看見了他。
龐圣楠沒看見傅云憲,又問一遍:“到底走不走啊,給你找妞你還婆媽,是不是男人?”
收回與傅云憲碰撞的目光,許蘇一咬牙:“走!”
第二十八章 沉淪
許蘇沖了澡,耐耐心心仔仔細細,把自己里里外外洗刷得一干二凈,潦草拿浴巾擦了擦身體,就從浴室出來了。他沒穿來時那身舊衣物,也不想碰夜總會里那些看似干凈實則臟穢的浴袍,就這么光著,躺在了那張死寬的大床上。
一張床,目測寬逾兩米,鋪著十分舒適的白色棉麻床品,足夠人顛鸞倒鳳、大戰數百回合的。房間燈光打得很妙,特別朦朧的黃里摻雜著特別情欲的粉,許蘇抬眼望著天花板,滿心茫然。
聽見有人進門的聲音,料想是龐圣楠請的小姐來了,許蘇臉頰一陣發燙,慌慌張張拿起枕頭,蓋住自己的臉。
古人把“章臺走馬”看作一件頂風雅的事情,游刃牡丹花下,還能寫出千古辭章,但他偏就瞧不上,嫌這是牲口干的勾當。
換言之,傅云憲也是牲口,頂帥的牲口。
許蘇遮著臉,小心聽著來人的動靜,他猶豫著,要不跟小姑娘嘮嘮,讓人回去得了?
轉眼人應已來到身邊,一只手隔著枕頭落在他的臉上——許蘇久未被一個姑娘摸過,忽而感慨自己這些年過得不易,心里又把傅云憲翻來覆去罵了十余遍。
不想逐人出去了,只想先享受眼下的這份舒坦再說。他臉上蓋著枕頭,目不視物,腦中卻已勾勒出一個美女形象,面貌與文珺有七分相似,也有點像劉梅介紹的那個蔣璇。反正波濤洶涌,美艷大方,是他最愛的那一款。
黑暗中,那只手終于移動。劃過枕頭,停在了他的咽喉處,在凸起的喉結上反復摩挲幾下。
像是手指,又比手指輕軟,許蘇空咽了一口唾沫,嫌癢。
少頃,那手又往下移,劃過許蘇肋骨清晰的胸廓,轉而移向了某一側,開始揉捻他的乳頭,手勁拿捏得恰到好處,乳珠乳暈也都照顧得周到。
說不上來是舒服還是不舒服,許蘇沒有叫停,也沒有硬。他有些恍惚地發現,對于這場渴望已久的對象是女人的性事,他好奇勝于期待,忐忑多過享受。
那手回到肋骨中央凹陷處,似要將他生生剖為兩半,筆直往下游走,短暫停留于他的臍窩之后,突然加快節奏,潦草而熟稔地撫摸過他的下體,轉眼攻向他的后庭。
許蘇雙腿微分,呈平躺姿勢,手指要擠開飽滿的臀瓣不容易,偏偏那手還只進不退,輕輕刮搔完一圈肛周的軟肉,便一下用力往他穴里鉆埋——許蘇登時一個激靈,反應出來人是誰,趕緊抬手去掀枕頭:“傅云——”
最后一個字還沒落地,全身血液匯集向小腹,如一陣熱流沖擊,胯下陰莖全然勃起,而那人一只大手已經壓了上來,將枕頭重新捂在許蘇臉上。
傅云憲一臂伸展,壓著枕頭不讓許蘇動彈,另一手托著許蘇一條大腿,將他下身翻折過去,完全曝露股間風光。原先是用香煙的濾嘴部分在這具身體描畫,此刻傅云憲循著方才路線,又將許蘇全身上下細細舔了一遍,連那嫣紅穴口也妥帖伺候著,以舌尖稍許沒入,忽而畫著圈攪動,忽而淺淺頂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