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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第四晚</h1>

林瑜進病房時，劉甜甜朝她勉強地笑著，不知道她將外面的話聽進去多少。

"苗苗，我又給你惹麻煩了。"

劉甜甜別開臉，不想讓林瑜看到她的眼淚。

"別哭，祝賀你當媽媽了。"

林瑜小心抱起嬰兒床上的孩子，放在劉甜甜身旁，

"你看，這是你的女兒，多可愛。眼睛像你，又圓又亮。"

剛出生的孩子睡得正酣，把她挪動了也沒有醒，兩個小手環抱在胸前，小巧的鼻子慢慢呼吸著，粉紅色的皮膚散發著淡淡的奶香味。

劉甜甜伸出手小心翼翼攏著孩子的手臂，不敢太用力。

這是她的女兒，一夜醒來，她居然是媽媽了。

她看著眼前的林瑜，感謝不知道從何說起，愧疚也不知道從何說起。幾乎她人生中所有的重要場合，林瑜都在場。

從她認識林瑜起，她就一直給林瑜添麻煩，金錢，時間和精力，她欠了無數次，雖然林瑜說這些都是借給她的，不是無償贈與，要她連本帶利還回去的。

她知道這些只是林瑜安慰她的話罷了。她越是明白林瑜，就越是痛恨自己的無能，作為林瑜的朋友，她只會給林瑜闖禍。

她很想讓所有說林瑜壞話的人知道，林瑜并不像傳聞的那樣不近人情，她很好，好到她將所有已知的美好詞匯全部用在林瑜身上都沒有辦法形容她萬分之一的好。

林瑜是這個世上除了父母以外，對她最好的人了。可是每次她和別人說的時候，他們都笑她傻。

他們說她太單純，還不會分辨人心，像林瑜那樣虛偽城府深的人，下地獄閻王都嫌晦氣不收。他們將林瑜比作希臘神話里吃人不吐骨頭的海妖，將她形容成洪水猛獸，用最壞的惡意放大林瑜的每個動作，他們說林瑜是蛇蝎美人。

你小心點，他們還會看似好心地提醒劉甜甜，小心中了她的圈套，他們說。親媽都能不管不顧的人，還能指望她對你好？

劉甜甜反駁過，沒有什么用，她太弱小了，又太無能，她的威信不夠，沒人相信她的話。她深刻地知道，卑鄙者總是靠流言來中傷他們畏懼的人。

他們厭惡林瑜，更害怕林瑜。背后的詛咒遠不如當面的奉承來得夸張，他們只能企圖用詆毀擊倒林瑜。

林瑜面對謠言的態度總是沉默，甚至是默許。

她并不在意有多少人喜歡她，有多少人討厭她。對于謠言，她不澄清，不反駁，不參與，不做任何表示。

有錢就行了，林瑜總說這樣的話。

劉甜甜知道，林瑜是在意的。

劉甜甜初中的時候在路上撿到一只奄奄一息的流浪貓，天下著雨，她沒有傘，將小貓護在懷里去敲林瑜的房間窗戶。

她和林瑜是鄰居，林瑜比她大三歲，那時候她和林瑜還不是很熟，只說過幾句話，再就是常聽媽媽在耳邊念叨林瑜學習成績很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