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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璃趕緊握住于氏的手道:“我只是一個失神走到這里,真沒有想不開!”
于氏將信將疑,那日后,便讓星兒倩兒寸步不離地跟著,絕對不讓她一人獨處。
世上哪有不透風的墻,前一刻,江家三娘見了一個屠夫,教江陵城的人十分詫異,甚至有人背后說阿璃是不是被陸煥之傷得太重,才要找一個與陸煥之截然不同的人。轉(zhuǎn)眼,阿璃“投湖”,于是又出了新的版本,這璃娘眼光高,怎么可能看得上一個屠夫,江家把那些文人富人拒之門外,卻偏偏讓阿璃見一個屠夫,定是心灰意冷之下才要輕生……
傅東籬在酒館跟朋友喝酒聽得此事,俊臉黢黑,轉(zhuǎn)頭便叫了媒人向江家退婚,連個理由都懶得給,讓二房自己琢磨去。
江婉上吊的心都有了,差點沒哭死過去,指著前來解勸她的母親和姐姐說道:“你們要如何懲治江璃我不管,可不該讓人以為我們二房有害她之心。傅郎從小就護著她,如今看她受欺負,又怎么可能跟我善罷甘休?”
柳氏跟江瑤也青了臉色。
這還沒完,也不知道是誰傳出風聲,說江家那邊茶葉鋪子虧空,錢被二房挪用,還說阿璃要分家,二房不允。這才想著將阿璃嫁出去。險惡用心,路人皆知。
江英回到江陵城聽到的便是此話,腳都有點不聽使喚。
男人在外拼死拼活,為的不過是家中妻兒老小,若是家宅和睦,那是最大的福氣。可自從兄長辭世,這看似和睦的處境終于還是被打破了。
街上的人看到江二叔回家,趕緊閉了嘴,跟人熱絡(luò)地打起招呼來。江英擠出得體笑容一一應著,這沒回家,而是直接往茶葉鋪子走了一遭,正好碰到江勉。
江勉也有些心慌。
他其實膽子并不算大,這位叔父向來嚴格,兒時沒少挨他板子,所以此刻一見江英皮下意識地繃緊了,連脖子都帶著些僵硬。
江英只覺這是侄兒跟自己疏離了。兄長一直很寵阿璃,對這個兒子反而不是太上心,這孩子不跟父親親,倒是跟他更親近一些,他也很自覺地擔任其教導之責,直到江家準備拓展外地的生意他時常不在家,曾經(jīng)耐在他懷里不肯起來的乖侄兒,此刻竟然跟他畢恭畢敬地行了大禮。看著這些,江英心頭是有些不舒服的。
伸手摸了摸江勉的肩膀,道:“阿勉終于長大了。”
江勉有些意外叔父的溫柔慈祥,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常年在外奔波的人,臉上難免滄桑疲憊,他印象中那個精神抖擻打他屁股的叔父鬢發(fā)甚至帶了些斑駁。
江勉一時情緒上頭,大概正是因為有這樣的叔父,他覺得自己是能夠容忍嬸娘為所欲為的,可是,他卻無法容忍二房這般對自己的阿姐。
自己已經(jīng)長大成人,應該挑起阿姐和母親的后半生,而不是任由他人欺凌到頭上。
江勉又是一拜,這一拜,江英的手下一空,心里也跟著生出些失落和懊悔。大半月前他收到家書說阿璃合離歸來便想著要分家。
江雄在信中將阿璃說得很是不堪,仿佛她存心跟二房過不去,想要將江家的家產(chǎn)全部握在手中。
他是看著阿璃長大的,自然知道這孩子不是那樣的人,想著或許只是跟這邊有些摩擦。他也知道自己的妻女兒子這兩年有些過分了,但身在外地,家書都是報喜不報憂,自然很多事情他也無法知曉,只是沒想到事情鬧到要分家的地步。
他回來也是想調(diào)和一下他們之間的矛盾,畢竟這雙兒女是兄長托付給他的,他有責任照顧他們,分家,那是萬萬不行的。
這一路回來,難免聽到各種傳言,尤其是進城聽得的那些為阿璃選夫婿的事情,他用腳趾頭想想也知道這是江瑤搞出來的事情。
江瑤這個孩子就是一根反筋,離經(jīng)叛道的事情沒少做,也只有她能想出這么個餿主意,簡直丟江家的臉。
只要稍稍一想,也能明白他們?yōu)楹我敝寻⒘Ъ蕹鋈ァ倪@一點上看,江陵城的人還真沒冤枉他們。
江英嘆了口氣,“聽說你堂兄做了些糊涂事,那便讓叔父與你一起看看這些賬本。”
江二叔在這些茶莊和茶葉鋪子里是有絕對權(quán)威地位的,他出面,那些個掌柜都乖乖地配合,為了怕江勉多心,以為他查賬本是要包庇江雄,招來各房掌柜,當頭第一句話便是:“阿勉是我兄長唯一的兒子,如今他長大了,也是時候接手江家的生意了,還望各位掌柜多照顧這些。”
此話一出,那些掌柜便都明白了江英的意思,不由心中暗暗贊嘆,轉(zhuǎn)頭,各房掌柜便將江雄挪用賬目明細交了出來,其他房都是小打小鬧,只有季掌柜這邊,連他自己都不敢直視。
當日,江英便已江家家主的名義收回了江雄掌管江陵城四家鋪子的權(quán)利,全部交給江勉打理。
此事傳到江宅,原本殺羊烹肉準備為江英接風洗塵的二房猶如遭了晴天霹靂,江英一露面,柳氏便撲過去哭道:“你這是要咱們兒子沒了活路啊!”
江英憤怒地瞪了她一眼,柳氏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收回扯江英的爪子,縮到一邊抹眼淚去。
江英看也不看她一眼,視線掃到江瑤身上,江瑤也跟著打了個寒顫。
江英說:“你既然嫁了人,夫家又在,就該好好地待在夫家安守婦道,這江家的事,還輪不到你來過問!”
江瑤被罵得眼眶一紅,哪里還有臉待在江家,只道:““聽說父親要回來,阿瑤念父心切,便過來幫著母親打理家務,好迎接父親歸來。待明日,女兒就會回去。”
至于江雄,江英只道:“待會兒再跟你算賬!”江雄瞬間就慫了。江婉覺得自己最無辜,莫名其妙被家人連累退了婚,成為整個江陵城的笑柄,她也指望著阿爹能為她做主。
江英只看了她一眼,但眼神的確溫和了許多,轉(zhuǎn)頭江英將旁邊候著的阿璃招呼到正堂敘事。
“阿兄將你姐弟二人托付于我,我便不會虧待了你們。這些事也是我考慮不周,沒有兼顧到,以后若有什么事情,你也無需跟他們廢話,直接告訴叔父便是,叔父一定會為你們做主。”
一席話,敬仰之情油然而生,但阿璃很清楚,這位叔父雷厲風行,在生意場上的確是一把好手,但是對于后宅這些個勾心斗角,他卻并不了解。
阿璃想說什么,江英又道:“馬上就過年了,有什么事過完年再說。阿勉過完年也十五了,我也想著要好好教導他如何管這家中生意,別讓你父親的心血白費。”
叔父都說到這份上了,阿璃哪里好再逼迫。
第25章
叔父一回來,家里的事自然沒有阿璃操心的份兒,至于江雄虧空的事兒,叔父那邊雖然沒說什么,卻將江雄好生教訓了一頓,并放話出來,有意讓他去外地磨煉一下。
這邊剛找了江雄說話,江雄便把此事告到自己母親那里。
柳氏怒了,她就這么一個寶貝兒子還指望著給二房延續(xù)香火,夫君竟然如此狠心要將人趕出江陵城,難道自己的兒子還不如阿璃阿勉這兩個外人?
人在生氣,腦子就不好使,難免出口傷人,而柳氏出口這句話讓她后悔了半輩子。
她找到江英指責道:“你果然心里掛記著蕭遙那個賤人!當初你給瑤兒取瑤這個名字我就知道,你忘不了她!她就算死了,她的女兒也比你的親兒子重要對不對?”
“啪!”地一聲響,江英一耳光狠狠抽在柳氏臉上,指印立現(xiàn)。
柳氏被打得一懵,本還要鬧,卻看到江英漆黑陰沉的臉,頓時心慌起來,捂著臉的手有些發(fā)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