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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柳三娘氣得跳腳,“你個成日里游手好閑的,這般挑事,怕才是拿了人好處吧!”
沒想到真相竟然被柳三娘一句氣話給揭曉了,原本大家都當是氣話,可柳二狗頓時變了的臉色,以及打顫的腿肚兒卻出賣了他。
一個鄉親突然想起,“難怪你突然有錢還我,柳二狗,你到底收了誰的好處?”
柳二狗一慌,一屁股坐在地上,正好撞到柳兒的棺木,發出一聲悶響,嚇得柳二狗跟撞了鬼似的跳起來。這下,所有人都篤定,這個人果然有問題。
大冬天的,柳二狗汗流浹背,“三叔公、伯伯、嬸嬸,你們可別被一個外人給蠱惑了!”
那個被他叫做伯伯的人臉色極度難看,“我記得我們村子被打砸前,你不是帶著兩個衙役挨家挨戶想用幾十文錢把我們的家宅土地都換走嗎”
另一人道:“我們不同意,他們才下了狠手想強占,那日我們屋舍被砸時,是聽說你在山里受了傷失蹤,村里男丁都去找你,留了些老弱婦孺才讓他們得逞!你是故意要引我們出去的?”
柳二狗嚇得面無血色,眼睛不住往外瞟,見陣勢不對,趕緊溜人,卻不想出門時,撞到了阿璃。
阿璃猛地摔在地上,肚子突然一陣抽痛。
第35章
見柳二狗跑了,義憤填膺的村民哪有不追的。阿璃疼得眼冒金花,嘴里卻念叨著:“別追別追!”
柳三娘趕緊過來扶她,阿璃也顧不得疼,捏住柳三娘的手,急切道:“快叫住他們!小心陷阱!”
“娘子別急,我這就攔住他們!”柳三娘嗓門大,沖到外面,一嗓子就將所有人給吼了回來。其他人面面相覷,不明所以地退回來,看著依然忍疼坐在地上的阿璃。
不過一會兒時間,阿璃額頭爬滿一層冷汗。漢子們想扶不敢扶,只得沖自己的婆娘擠眼睛。雖然柳二狗有問題,可并不表示阿璃是清白的,所以他們多少有些膈應,還是柳三娘回頭將阿璃攙扶起來。
一個老嫗看著這孩子著實可憐,給阿璃拿來一張氈子,嘆了口氣,擔憂道:“娘子可是傷到哪里了?臉色怎生這般難看?”
阿璃扶著柳三娘的手站起身,沖她道過謝。即便疼著也沒失了禮數,老嫗又嘆了口氣,轉回村民這邊。
村民們都拿質問的眼神看著阿璃,阿璃幾乎將全身的重量都撐在柳三娘扶她的手上,忍著等疼痛過去,這種關鍵時刻,腦子和嘴卻是不敢閑著的。
“我知道我沒立場說什么,只不過柳二狗故意挑唆,其目的不過是想我與諸位起沖突。想必你們早就聽得風聲我是帶了人進山的,這也該是柳二狗向諸位說起的吧?”
“雖然是他說的,他可沒冤枉你!我是親眼看著你帶人進山的!”一個年級稍長的叔伯如是說。
阿璃道:“那諸位可知,我帶人進山卻并不帶人到柳樹村來是何故?”
眾人面面相覷。
故布疑陣,引蛇出洞什么的,這些山野村夫估計也不懂,阿璃只道:“我想,此刻林文淵應該就在村外哪里藏著,就等著我們真打起來,傷著了人,屆時他就可以帶人進村,名正言順地將你我抓進大牢。”
村民果然露出驚惶之色,阿璃又道:“我知道諸位定是不信我,但今日,且聽我一句,先把我弟弟解下來,我保證沒你們同意,我們絕不離開這個村子,這樣,你們總該放心了吧?”
眾人面面相覷,對阿璃的話將信將疑,竟一時拿不定主意。
“此事拖不得,我進村已經有一段時間了,林文淵怕是也要過來了。”江勉被綁著,這話怎么也圓不過去。
三叔公最后拍板,“先照她說的做!”
阿璃長出一口氣,身體的疼痛并沒有消失,她撫著肚子,心中焦灼,這孩子,可不要就這樣沒了。
村民迅速行動,果然,剛將江勉從樹上解下來,歸置好當兇器的鋤頭和掃帚,林文淵就帶著人來了,前后時間只差了數息時間,所有人都捏了一把冷汗。
林文淵一路行來,除了偶爾從房屋廢墟中露出的仇視他的視線,哪里有一點暴動痕跡?
經過靈堂時,林文淵駐足,掃了一眼這里的人。村里人大多數人都在此地,各個披麻戴孝,而他的棋子阿璃和江勉,正以吊唁客人的身份在此。
這樣子,哪里是能打得起來的?
若就此放棄,未免也叫人小看了他這個縣令,官場混的,最擅長的就是察言觀色、見風使舵、見縫插針,不放過任何一個可乘之機。
見得阿璃臉色蒼白異常,嘴唇的血色都失去了,額頭還有冷汗,林文淵故意裝出一副關心模樣,上前問道:“璃娘怎么也在此地,你這是怎么了?臉色難看成這樣?莫非有人故意為難于你,跟姐夫說,姐夫一定幫你……”
這分明是想挑撥離間,村民中有人抬頭眼神復雜地看向這邊,只怕是擔心自己遭了阿璃的算計,最后被林文淵再坑害一次。
阿璃盯著他,腦子有點暈眩,努力拽著最后一絲清明,江勉握著她的手,心急如焚,他不知道發了什么,不知道自己怎么被放了,不知道阿姐怎么突然臉色這么難看。阿璃只通過手指安撫著他,半晌才咬出幾個字,“有勞林明府關心,民婦只是在此吊唁一位朋友,有些傷心罷了。”
“朋友?”林文淵四處打量,似想要抓住他們什么把柄。從眼下的形式看,這些人顯然已經跟阿璃達成了某種共識,但是阿璃這樣子,不像是沒事的模樣,她就算是個棄婦,那也是陸煥之這個調任京官曾經的妻室,若她在這里倒下去,他就有把柄將這個村里的人抓走。即便不能像預想的那樣乘機一網打盡,至少拿幾個把柄塞牢里,柳樹村的人便不敢再胡亂說話,敗壞他的名聲。
阿璃也深知這一點,再難受也不讓自己昏過去,可偏偏那個混蛋就像打定主意要跟她熬,她能清楚感覺到自己意識在喪失,連疼痛都變得淡薄起來。
“我怎么沒聽你姐姐說你在山溪山有什么朋友?莫非有人強迫于你?比如綁架阿勉,讓你賠上銀錢?”林文淵將手看似隨意地搭在阿璃肩上,重重一捏,像是在暗示什么。
眾村民臉色陡變,扣留江勉那是事實,如果江家這對姐弟真與林文淵是一丘之貉,此刻只要咬住他們不放,他們就會遭殃。
林文淵不停地暗示,江勉再蠢也明白他來的目的。江勉氣急,直接將他的手打開。怒視道:“我沒有被綁架,不過是代姐姐來看看她冤死的朋友罷了。”
呵!還真是一點都學不乖呢!
林文淵從懷里掏出一張紙,當眾抖了抖,對眾村民道:“這可是你們寫的萬言書,上面還有所有人的指印,威脅我堂堂一縣父母官,拿出錢財土地來換江勉!白紙黑字寫著,難道還有假?”
村民們沒料到被柳二狗挑唆寫下的東西竟然會成為林文淵拿捏他們的把柄,頓時都沒了主意。林文淵低頭看向江勉,“莫非你被綁架是假,是故意伙同這些山野刁民來威脅我這個朝廷命官?你可知這罪有多大?”
江勉畢竟年輕,竟也被嚇住了。
阿璃沒料到村民竟然這般糊涂,讓人拿下這樣的證據,抬頭看向林文淵,故意裝出焦躁模樣,問:“真有此事?”
林文淵心中春風蕩漾,仿佛這些村民已經在他掌握之中,而阿璃也逃不出他手心,“這上面寫得清楚,難道我還誑你不成?”
“我不信!”阿璃十分決然,“這一定是你做假的!”
林文淵就喜歡看人被他逼上絕路的模樣,“不信你自己看,看清楚些,這些歪歪斜斜的字跡,可是能做得了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