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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沒想到,顧臻見清平公主,笑得那叫一個和藹任善,冰冰有禮地上前一揖,笑道:“原來公主果然在此。”
清平公主跟顧臻鮮有接觸,只聽得兄長說這是一個難纏的對手,但此刻看來,對她恭敬有禮,很好說話的樣子。
“顧侯里面請。”清平公主也不客氣,直接當這陸宅是她的公主府。顧臻抬頭看了一眼陸宅的門楣,視線落到陸煥之和陸母身上,又是一拱手,“那就打擾了。”
這溫和客氣模樣,讓陸母覺得十分長臉,眼角余光瞟到街坊鄰里投來的各種艷羨嫉妒目光,別提多舒爽了。
“顧侯快里面請,里面請!”陸母熱情招呼,仿佛這是她很熟識的人一般。但畢竟是沒見過世面的婦人,這種熱情難免帶了尋常百姓都會有的受寵若驚和討好的意味。
清平公主斜了一眼,這模樣,未免頹了她公主的氣勢。陸母卻毫無自知之明,還要以主人的身份往里面靠,清平公主身邊的大宮女走過來,委婉說道:“公主與顧侯談的是正事,大娘還請回避一下。”
陸母笑容僵在臉上,有點下不來臺,只得自個找臺階下,“我這就去準備茶點。”
大宮女不置可否,只要她離開就行,哪里管她做什么區(qū)。
陸母走到回廊,回頭看了一眼,一個宮女,也就是個侍婢而已,竟然站在她面前連膝蓋背脊都不曾彎一下,沒有一點禮貌尊重。
以為侍候公主,就高人一等了么?也不看看顧侯拿了誰的好處,還指不定向著誰呢。清平公主都對顧侯禮讓三分,這些沒眼力見的奴婢!
在正堂坐定,林文淵趕緊將這位節(jié)度使拜了拜。此事全是因他為了巴結節(jié)度使而起,如今他要巴結的人就在眼前,自然要哭訴一翻的。
可他還未啟口,顧臻直接掠過他,看向清平公主,“聽聞清平公主要借兵,我本不該拒絕,只不過最近顧某有一件大喜事,實在不宜動兵戈,只等此事辦完,任憑公主差遣!”
這姿態(tài)低得令陸煥之生疑,抬頭看清平公主,被顧臻這般禮遇,這位公主臉上陰霾全無。
相對于對于一個賤民,她自然更關心這個兄長意欲拉攏的人,若自己能與顧臻打好關系,說不定,他日他們真的能夠結盟。
與顧臻結盟,太子,算什么?
“顧侯有何喜事,本宮也很想聽聽。”
顧臻斟酌了一下,“顧某此來,其實是有事相求!”
“哦?”清平公主更加高興了,顧臻竟有事求她?只怕她兄長都沒得到過這般禮遇。既然是求,便是要欠她一份人情的,兄長曾經無數(shù)次想顧臻欠他人情,千方百計,窮盡算計都沒得逞,如今竟然送到她門上來了,哈哈。
“顧侯不必客氣,盡管說來,只要是清平能夠做到的,一定不遺余力,為顧侯辦好。”
“其實不算什么嚴重的事,但對顧某來說卻是頭等大事。”
你的頭等大事還不嚴重?只怕整個朝堂都要震動了。
“顧某看上一名女子,但她似乎很看不上顧某,于是想著尋一位身份尊貴的人為我說媒下聘,如此這般方可見我誠意,不知公主愿意不愿意屈就,當我的媒人?”
清平公主魂兒都要震沒了,朝堂多少王公貴族想與顧臻攀親,特么沒一個人說成的,這一回頭,顧臻不但看上了一個女子,還有非親不娶的架勢,結果特么的那個狐媚子竟然還看不上他。這特么究竟是個什么世道?
清平公主臉都笑癱了,“敢問是哪家姑娘,這般令顧侯惦念?”
“公主去了便知道了。”
林文淵有點慌,他本是準備著將江婉送給這位節(jié)度使的,結果人家竟然心有所屬,一旦說媒下聘,人家新婚燕爾,哪里還有他什么事兒?
“我看天色不早了,說媒下聘一事,不放等明日早說。”
清平公主也覺得,這么重大的事情,怎么也得讓她消化消化,給長安的兄長送封信再說。
“說媒下聘也是要挑選個良辰吉日,顧侯覺得呢?”
顧臻點頭,“我算好明日就是黃道吉日,公主若愿助顧臻一臂之力,顧臻感激不盡!”
這話,忒受用了,“好說好說,顧侯何須與我客氣。不知顧侯現(xiàn)居于何處,明日我該如何尋你?”
顧臻謙虛道:“我也是今日才到,暫時還未找到落腳處!”
林文淵靈機一動,“下官為顧侯建了一座別院,地勢雖然偏僻,但風水很好,顧侯若不嫌疑……”
“如此甚好,有勞林明府了。”
林文淵心里那個美啊,只要顧臻入駐別院,那這別院便就真的名正言順了,這就好比拖了一個巨無霸下水,自己踩在他背上,怎么也沉不了。
陸煥之腦子已經不聽使喚了,在顧臻說出他看中一個姑娘時,他的大腦就一片空白,整個世界仿佛都成了虛幻,更是連思考的力氣都沒了。
清平公主自然知道別院在哪里,思忖了一下,山溪山跟四明山離都近,不過大半個時辰的路,顧臻去了山溪山,說不定一高興,親自帶兵把四明山給滅了,屆時還不用臟了她的手,于是她說道:“聽說山溪山的別院很是漂亮,清平也想見識一下,顧侯可愿意接納我這個客人?”
顧臻笑道:“公主若能駕臨,自是榮幸之至。”
“陸御史,你也去吧。”這是讓陸煥之與朝中顯耀打好關系的好時機,清平公主自然不會放過這種機會。
轉頭,卻見陸煥之臉色煞白,毫無血色,“你這是怎么了?”
怎么了?被嚇得唄!顧臻冷笑,他可是清楚記得陸煥之是如何說他的,說他不可能為阿璃犧牲,更會毫不猶豫的在關鍵時刻犧牲阿璃,以侯爺之尊更不可能給阿璃什么名分,而如今,自己就要找清平公主說媒下聘,給阿璃最高的榮寵,讓他清楚明白地知道,不是人人都像他這本懦弱卑鄙又無恥!
“陸御史若身體不好,便不去吧。”
陸煥之猛地抬頭,對上顧臻,嘴角動了動,終于扯出一句話來,“我沒事,顧侯要娶親,這么重要的事,陸某能參與其中,是莫大的榮幸!”
顧臻好心情地瞇了瞇眼,起身,叫林文淵帶路。
陸煥之雖然腳還在上藥,但其實是能夠走動的,只要不過度疲憊就沒事,顧臻起身,他一個跟著起身,忍著腳痛,走得瀟灑風流,像是生怕被顧臻碾壓下去。
清平公主掩嘴輕笑,附耳過來道:“陸郎莫非是吃醋了?”
陸煥之嚇得心頭一縮,清平公主笑得更燦爛,“陸郎放心,顧侯雖然一表人才,英雄蓋世,卻不是我喜歡的人。今日對他這般禮遇客氣,那也是礙著他的身份。他在父皇面前,可比太子和我兄長在父皇面前說話還有用。”
陸煥之僵硬地點點頭,清平公主掐了他一把,心情好得無以言表,在林文淵的引領下,帶頭朝山溪山去。
順著晉江順流而下,直達山溪山下,這一路順風順水,林文淵拍馬屁說,“這是個好兆頭!明日顧侯說媒下聘一定也能順風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