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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平過來。”晉王這才招呼自己的妹妹坐到席上。清平公主尷尬得臉都紅了,但畢竟是公主出生,馬上便端起一盞酒,向阿璃賠罪,“方才在屋頭沒注意時辰,怠慢了,清平自罰三杯。”
這時章嫻又悠悠地看了清平公主一眼,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這里風景很好。”
“噗……咳咳……”清平公主莫名其妙地被嗆到了,趕緊用手絹擦了擦嘴角,忙道,“失禮失禮。”
章嫻這話說得真的很隨意,可就是那語氣像是能從人耳膜里直接鉆進腦髓,神經都開始發酸。
可偏偏章嫻的眼神還是不咸不淡的,清平公主都失態了,她卻眉頭都沒皺一下,“縣主一直很喜歡雪,這梅園的雪景聽聞是長安城之一,能這樣靜靜地欣賞雪景是難得的機會,這要感謝公主的邀請。”
旁邊吃烤肉吃得正歡騰的眾貴女一時有點小興奮,忘記了矜持安靜,在聽到章嫻這句話之后,突然感覺口中的美味有點難以下咽。
可偏偏她這話表面看什么意思都沒有,可你要說她有意思吧,就能有意思,就算換個場景沒有晉王、顧侯壓陣,聽得這些話,都不好跟她發作。
因為人家壓根就沒對你說什么,更沒有指責你什么,而是全是贊嘆。
可這種贊嘆就會讓你覺得自己的沒教養。請人賞雪故意冷落人,人家說你風景好,這就足夠了,人家就是來賞景的,你故不故意冷落,完全不放在心上。直接碾壓了她們之前那些小肚雞腸勾心斗角。
又說靜靜欣賞雪景的事,這就更有意思了。稍微多想一下,就能當成你們在這里聒噪,影響了我們欣賞雪景,你們這些自稱世家貴女的女子,連基本的禮儀都不懂嗎?
阿璃瞥了章嫻一眼,有點想笑。
她長這么大,還沒見過這么罵人的。稍微蠢一點,心思不活絡的都聽不懂她的話。
從突然安靜下來的周遭看,貴女們是很冰雪聰明的。
“呃,怎么了?”崔茹月咬了一口烤魚,發現場面突然安靜得有些詭異,方才似乎章嫻就說了兩句話么?到底怎么了?一個個的臉上紅紅白白的?
顧臻有點心疼這個直來直去的表妹了,隨手端了一盞清茶給她,“喝一口清清嗓子。”
晉王算是明白了,這位壓根誰都不待見,只好啟口道:“這些是侯夫人帶來的,以后茗香居應該都會有,到時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轉頭又對清平道:“先帶她們去賞雪景吧,這里有我陪著。”
清平公主起身,又跟幾人見了禮,領著一眾貴女離去。
崔茹月這才隱隱約約感覺到點異樣,問章嫻:“莫非,你剛才罵她們了?”
她那般叫囂,被幾個貴女翻了個白眼就給頂回來,章嫻到底說了個什么,讓這些人臉色這么尷尬清白的?
顧臻抬抬崔茹月手中茶盞,“再喝點。”
崔茹月這下真郁悶了,表兄這分明是在嫌她蠢!
章嫻倒了一盞清酒捧給晉王,李元愣了愣,突然有點受寵若驚,忘記了接。
“章嫻敬晉王一杯。”
李元接過酒盞,“這杯酒是個什么名目?”
章嫻臉上依然不咸不淡,“晉王雖然沒能幫縣主賣出一罐茶,但想必過兩日茗香居開張,這些娘子應該會來捧場。”
晉王都說話了,那些個總該給點面子的。畢竟今日是她們有錯在先,沒讓她們賠禮道歉當眾損顏面,這已經是恩賜了。
這些世家畏懼晉王和顧侯,怎么也得把這個場子給圓了不是?
李元是明白了,可能不要提茶的事兒嗎?他決定了,明日就去阿璃那里買兩罐送人。十貫錢而已,至于嗎?
那頭清平公主一眾人出了月門,都下意識地多喘了一口氣,幸好,晉王和顧侯都沒有發難,謝天謝地。改明兒得多去茗香居走動走動才行。
“呃,我剛才沒聽錯吧?晉王說的茗香居難道是那個茗香居?”
“咦,我說今天吃的東西味兒怎么這么特別呢?竟然是那個茗香居?”
“那是侯夫人開的?”
“嘖嘖……”
一幫貴女又鬧開了,清平公主想起阿璃那恬靜模樣,便有些憋氣,轉頭看唯一能跟她同仇敵愾的陳芝華時,這才發現陳芝華根本沒有出來。
那頭顧臻也遠遠看到了,走在最后面,一直沒有吃東西,也沒有出聲的陳芝華,此刻正站著一株梅樹下靜靜地看著他……
第82章
顧臻不是一個會逃避麻煩的人,“陳姑娘不走,不如過來坐一會兒?”
兒時,明明都叫名字的,為何反而大了,越來越疏遠客氣了?
阿璃順著顧臻的視線望過去,便看到一位綠衣美人,亭亭玉立在梅樹下。新陳的貴女就那幾個,能用那種眼神看顧臻的,大概只能是陳國公府的嫡女陳芝華。
上一輩子,這可是名正言順的鎮遠侯夫人,那婚事傳得九州大地無人不知。如今這位置成了自己的,阿璃怎么覺得像是搶了他人的東西呢?
但同時她也省起一事:陳芝華可是那個害了自己的人?
聽得顧臻這般說,陳芝華上前,盈盈一拜,跟晉王李元見了禮,便在李元與顧臻之間坐下。
李元是個心明眼亮的,一眼就看出陳芝華對顧臻的癡戀。當初他向圣上提議撮合陳芝華與顧臻,其實也是因著這個緣故,誰料到最后很橫生枝節,顧臻遭禁足,還撤了三鎮節度使的職務,跑去了劍南道,不聲不響地娶了阿璃為妻,看小世子年歲,只怕在去年回長安前就跟阿璃好上了。
因為顧臻是直到年底才偷偷離開長安的,又被禁足了數月,阿璃又不曾到長安,那么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在之前兩人就認識。
只是不知道陸煥之合離跟這事有沒有關系。
他這個晉王可不是喜歡八卦之人,只不過對顧臻這個亦敵亦友的節度使多少有點對旁人沒有的興趣。